建安四年的初春,華北平原的倒春寒比隆冬還要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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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在亂石崗被「十文錢」當場格式化之後,貂蟬為了「反向重構這小子的動機」,不得不屈尊降貴,跟著這個常山自由職業者結伴同行。此時,兩人正坐在四面漏風的茶棚裡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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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龍。」貂蟬優雅地端起缺了一角的粗瓷碗,一秒切換到「商務談判專家模式」,眼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我們已經同行了三天。這三天裡,我幫你做出了三次規避各路軍閥惡意併購的戰略規劃,重構了你的北上路線。按照十三州的獵頭行情,你是不是該跟我對齊一下你的預算,或者說……你到底想把我引薦給哪個大廠的掌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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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對面的趙雲正一臉嚴肅地拿著一根稻草,極其認真地清理著長槍上的雪水,嘴裡還嘟囔著「正義需要擦拭」之類的怪話。聽完貂蟬的話,他抬起頭,那雙清澈得像剛洗過的玻璃一样的眼睛裡,寫滿了茫然與震驚:「貂蟬姑娘,『獵頭』是某種黃巾餘孽的殘忍刑罰嗎?還有,『大廠』是指袁紹軍的軍需鐵匠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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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貂蟬一口熱水當場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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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她從這場「雞同鴨講」的打擊中緩過神來,大漢首席公關的職業病——因為長年在董卓、呂布兩大狼性集團高頻焦慮、加班做空對手而落下的嚴重胃痛,毫無預兆地在這個陰冷的午後全面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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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該死,這胃痛比當年誅董卓還難熬……』貂蟬臉色瞬間慘白……一隻素手死死按住胃部,身上的狐裘「不小心」滑落了半邊,露出了白皙、精緻卻微微顫顫的香肩。按照她以往的實戰演算法,這時候男人都該一臉油膩地湊上來噓寒問暖,而她就能順理成章地拿捏對方的防禦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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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遇到的是常山趙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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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妳臉色煞白、衣不蔽體、且軀體呈防禦性蜷縮!這是戰場大忌——失溫症的底層邏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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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拍案而起,伴隨著一陣沉重的金屬摩擦聲,他竟然當場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整整五十斤重、散發著漢子汗水與精鋼鐵鏽味的魚鱗重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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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手裡拿著那個大鐵疙瘩想幹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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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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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那件重型鐵鎧被趙雲極其精準、毫無雜念地直接套在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貂蟬身上!接著,他一轉頭,看到旁邊茶棚老闆用來扣鹹菜缸的巨大生鐵頭盔,眼睛一亮,「哐」的一聲,嚴絲合縫地扣在了貂蟬的小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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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盔的邊緣把她的劉海壓得亂七八糟,但她已經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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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第一首席公關、曾經用一場跨國連環計做空董卓集團的頂級名媛貂蟬,此時此刻,被整整五十斤、散發著精鋼鐵鏽味的重鎧死死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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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精緻小臉完全陷在那個用來扣鹹菜缸的巨大生鐵頭盔裡,只有幾縷被壓塌的劉海在風雪中凌亂地顫抖。整個人看上去毫無線條與優雅可言,像一尊沉重、呆滯、卻被保護得滴水不漏的灰色鐵桶,滑稽地卡在茶棚的小木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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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預想中的暴躁咒罵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趙雲蹲在「鐵桶貂蟬」面前,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乾淨手帕包著的、烤得熱乎乎、冒著金黃油光的野地瓜,雙手遞過去,眼神裡全是毫無雜質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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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乾淨、英俊、卻完全沒有「海王營業感」的臉上,看著貂蟬那雙寫滿錯愕的眼睛,無比誠懇、聲音高亢而溫柔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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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吃個地瓜吧。雲看妳一路上眉頭緊鎖,定是受了許多委屈。雖然天下大亂,大廠都在互相吞併,但雲相信,只要心存善念,每個人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一塊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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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的眼神彷彿燃起了熊熊的熱血之魂,按著胸口,大聲鼓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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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心是人的原動力,心的強大是沒有邊際的!可以逃跑,可以哭泣,但不可以放棄!以心為原動力,向著明日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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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被絆住,也要咬緊牙關向前前進吧,一步一個腳印也沒有關係!就算痛苦到難以忍受,請妳不要逃避這份痛苦,努力活下去!只要有雲在,定會護妳周全,這是我對妳的承諾!」
這一套高頻率、毫無雜質、熱血勵志到令人發指的「人生雞湯」,在貂蟬的耳膜和靈魂深處引發了海嘯般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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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徹底僵在了五十斤的鐵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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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廠的黑話、創投圈的算計、百萬年薪的誘惑、對這個世界男人的防備……在這一瞬間,被這段帶著野地瓜香氣的「原動力演算法」正面擊碎,防禦機制全線熔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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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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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鐵頭盔裡傳來了幾聲微弱卻無比真實的抽泣。一滴晶瑩的眼淚,啪嗒一聲,狠狠砸在冰冷的鐵甲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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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妳怎麼哭了?是雲烤的地瓜溫度不夠精準嗎?雲這就幫妳把地瓜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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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一臉慌張地湊上來,對著地瓜猛吹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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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閉嘴啊……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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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戴著鐵盔,一邊大口咬著被塞進來的地瓜,一邊哭得毫無形象,嘴裡含糊不清地痛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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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這輩子走過最長的路……就是你這真心的套路……嗚嗚嗚……向著明日前進……你特麼把老娘的頸椎都要壓斷了啊……嗚嗚嗚!可是這地瓜……為什麼這麼甜啊……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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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依舊,但在這破爛的茶棚裡,大漢首席名媛的心,徹底被這碗不講道理的熱血雞湯,給物理超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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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光義一隻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笑得整個人在地上打滾,一邊擦眼淚一邊瘋狂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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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以心為原動力,向著明日前進』?人家貂蟬胃痛衣衫半解,他給人家套上五十斤鐵甲然後開始發表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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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用蹄子默默抹掉了眼角的一滴笑淚,那雙死魚眼裡閃爍著滄桑卻欣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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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那種『清澈的愚蠢與極致的真誠』徹底立起來了!他不是在演戲,他是真的覺得心強大就沒有邊際!貂蟬天天活在權謀的黑暗裡,趙老二……這叫『降維打擊』。貂蟬在大漢創投圈見多了對齊顆粒度、算計回報率的渣男。大環境再浮躁,也怕遇到這種不計成本的純愛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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