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河漂移：驢與皇帝看三國 - 第三回：銅雀台·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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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五年，春。銅雀台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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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巍峨的高台矗立在漳水河畔，像一柄刺向天空的利劍，象徵著曹氏集團在赤壁那場「技術做空」之後，依然擁有對北方大盤的絕對控制權。旗幟在春風中獵獵作響，百官衣冠齊整，觥籌交錯，絲竹聲隱隱從大殿深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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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高坐在主位上，志得意滿。曹丕坐在他左手邊，曹植坐在右手邊。甄宓坐在曹丕身側，絳紅宮服，金線雲紋，端莊得像一尊被鎖在展示櫃裡的瓷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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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銅雀台落成，諸子各作一賦，以誌盛事。」曹操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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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起身，整了整衣冠，從容吟誦。賦文工整，四平八穩，該用的典故一個不少，該有的對仗一絲不苟。百官點頭，卻無驚豔之色。曹操面無表情，淡淡說了一句：「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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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退回座位，嘴角的微笑僵了一瞬。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甄宓——她低著頭，沒有看他。他的拳頭在袖中握緊，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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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建，換你了。」曹操轉向曹植，語氣多了幾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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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起身。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長袍，腰間繫著一條淺青色絲絛，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劍。他的目光沒有看曹操，沒有看百官，而是穿過人群，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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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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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弟獻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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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了。聲音清亮，如泉水擊石。賦文從他口中流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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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高門之嵯峨兮，浮雙闕乎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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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采斐然，意象紛呈，一字一句砸在寂靜的大殿上。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像在攀爬一座看不見的塔。百官屏息，連絲竹聲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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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撫掌大笑：「好！子建之才，高於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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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雷動。曹植站在大殿中央，陽光從窗櫺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像一尊被才華點亮的雕塑，光芒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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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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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她的臉上。他想問她：「妳聽到了嗎？這一句是寫給妳的。」「那一句也是。」「每一句都是。」他不能說。他只能站在那裡，任憑掌聲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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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宓坐在曹丕身側，臉上掛著完美無瑕的微笑——嘴角弧度精準，眼神平靜如水。她鼓掌，動作優雅，不疾不徐。沒有人看出她的指尖在袖中攥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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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在跳。跳得很快。但她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她只能繼續笑，繼續鼓掌，繼續做那個端莊得體的「五官中郎將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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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氏，」曹操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妳是丕兒的內人，又是名門之後，既通文墨。妳來點評點評，子建和子桓的賦，孰優孰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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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安靜。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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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的臉色微變，曹植的眼神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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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宓站起來，欠身行禮。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丞相有命，妾身不敢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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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曹丕，又看了一眼曹植。那一眼，不到半秒。曹植捕捉到了，但別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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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中郎將的賦，工整嚴謹，法度森嚴，如大軍列陣，無懈可擊。」她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念公文，「臨淄侯的賦，氣韻生動，辭采飛揚，如天馬行空，不可方物。二者皆為佳作，妾身不敢妄議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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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不得罪任何人，不暴露任何情感，不留下任何把柄。曹操大笑：「甄氏果然聰慧，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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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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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的嘴角動了一下。那不是笑，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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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懂了。她不敢說他好，也不敢說他不好。她只能用「兩者皆佳」來掩飾。她在保護他，也在保護自己。但她保護他的方式，是假裝他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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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雀台的宴會散了。百官魚貫而出，車馬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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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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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繞到銅雀台後方的花園，站在一棵柳樹下。春風吹過，柳絮飄散，落在他肩上，像一場無聲的雪。他從懷裡摸出那張寫著「願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的紙，看了很久。然後他把它撕碎，撒在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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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屑隨風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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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落在他的袖口，他沒有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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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很久。他知道她會從這條路回馬車。他想「偶遇」她。不是要說什麼，只是想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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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了。絳紅宮服，金線雲紋，步伐有些疲憊。隨行丫鬟在前方引路，她低著頭，沒有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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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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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叫了一聲。她停下腳步，抬起頭。她的臉上掛著完美無瑕的微笑——但這一次，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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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建公子。」她欠身，語氣疏離，「宴會已散，公子早些回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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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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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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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了上去。他拉住了她的手。不是抓手腕，是輕輕地、顫抖地握住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冰涼，像冬天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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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了。沒有立刻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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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的聲音有些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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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他說。聲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風吹散，「我會去爭那繼承權。等我足夠強，我會把妳從這裡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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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淚，有火，有她讀不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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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她說，試圖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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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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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瘋。我只是……不想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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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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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樹上一隻蟬跌落。牠摔在地上，翅膀在陽光下顫抖，發出一聲微弱、斷續的鳴叫。牠從高處墜落，跌在她腳邊，像她的命運——被困在這裡，偶爾失控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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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到蟬，驚呼一聲，腳下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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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服的裙襬絆住了她的腳踝，她整個人向前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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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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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扶住她的肩膀，她整個人撞進他懷裡。胸口貼著胸口，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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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髮絲拂過他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桂花香。她沒有立刻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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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嚇到了——他的體溫、他的心跳、他的呼吸，像一張網，將她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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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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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裡有慌亂、有驚恐、還有一絲他從來沒見過的東西——不是冷漠，不是算計，是「空白」。她的腦子是空的。她忘了自己是誰，忘了他在哪裡，忘了不該靠近。她只看到他的眼睛——很亮，很燙，裡面全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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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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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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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輕輕地、顫抖地、試探地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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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在發抖，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只知道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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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輩子，從十六歲偷聽的那一夜開始，他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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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很軟，很涼，帶著一絲青梅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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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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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秒，她的身體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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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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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感覺到他的唇——很軟，很燙，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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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忘記了那個大木頭」。不是愛，是「如果……」。如果早一點認識他，如果不是在這座骯髒的大廠裡，如果她不是貂蟬，他不是曹植。可惜，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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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開了他。不是用力，是「驚恐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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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後退幾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她的嘴唇上還有他的溫度，她的臉上第一次沒有了「演」的痕跡——不是冷靜，不是算計，是「慌」。她看著他，眼裡有淚。然後她轉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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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襬在風中翻飛，像一隻受傷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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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沒有追。他的手還保持著扶她肩膀的姿勢，空空的。他的嘴唇上還有她的氣息，他的掌心裡還有她手指的冰涼。他低頭，看到那隻蟬還在腳邊掙扎。他彎腰，撿起蟬，托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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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的翅膀在陽光下閃爍，像她的淚。牠沒有死，只是受傷了。牠在他的掌心裡顫抖，無法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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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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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對蟬說，還是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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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數千里外的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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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坐在軍營外的草地上，手裡捧著一碗地瓜。月光明亮，照著他乾淨的臉。他咬了一口地瓜，嚼了很久，嚥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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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甜。」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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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裡摸出那塊布，看著上面模糊的「雲」字。布已經很舊了，邊角磨損，字跡褪色，但他捨不得換。他把它貼在胸口，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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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今天她在銅雀台上被當眾「點評」詩作。他不知道她為了保護他而說了完美的謊言。他不知道她走出花園時眼眶紅了。他只知道，他答應過她，要守這塊布。他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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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維影院的大螢幕上，畫面定格在他托著蟬、站在原地、嘴唇上還有她氣息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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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光義趴在車轅上，手裡的手帕已經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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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他吻了她。她沒有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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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沉默了一會兒，用蹄子在螢幕上那隻蟬的身上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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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開了。但不是立刻。那一秒，她的腦子是空的。她只感覺到他的唇——很軟，很燙，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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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的聲音低沉得像在讀墓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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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忘記了那個大木頭。不是身體，是心裡那堵牆，裂了一道縫。她跑了，不是恨他，是怕。怕自己會留下，怕自己會回應，怕自己會害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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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爭繼承權了。她會看著他，越走越遠。那個吻，會變成他們之間，永遠不能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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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完——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an65g3u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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