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加點：武俠變修仙 - 龍虎問道，仙人傳問

南朝三百五十五年。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Iy7gqffh

龍虎山。

山路蜿蜒，青石階一級一級沒入雲深處。

松風吹過山澗，道鐘悠遠，整座山都像被一層洗淨人心的清氣籠著。

二十二歲的陸鳴，背著那柄鐵劍，一步一步走上長階。

這四年裡，他經歷了太多。

他在北地的冰天雪地裡殺過人，在南疆的瘴氣林中救過難民。

他手中的劍越來越快，在戰場上，他憑藉著超凡的肉體與神兵，甚至能單挑數十名精銳重甲。

但他卻發現，自己越走，心裡越空。

他慢慢明白單靠外家功夫的蠻力與手中神兵的鋒利，他能殺敵，能救下一兩個眼前的人。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hRykOBT4

但面對這亂世的洪流，面對那些擁有內力的宗師，他依然渺小得如同螻蟻。

他想知道，武道真正的根，到底在哪裡。

走到半山腰的山門前，兩個穿著道袍的小道童正在清掃落葉。

他們步法輕靈，看似隨意走動，腳下卻暗合道門《太極八卦步》的陰陽雙魚軌跡，顯然也是有武功在身，極擅長借力打力。

年紀小些的那個道童一見陸鳴背著兵器靠近，眉頭一皺，立刻橫握竹帚攔在了路中央：

「施主留步。」

陸鳴站定，抱拳。

「我來求見山中前輩。」

小道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瞥了瞥他背上的劍。

「今日不接香客。」

「我不是來上香的。」陸鳴道。

「那你來做什麼？」

陸鳴頓了頓，只答了兩個字：

「求道。」

兩名道童同時一怔。

年紀小的那個差點笑出來。

「你背著劍來求道？」

陸鳴神色不變。

「正因為手裡有劍，才知道自己不懂道。」

年長些的道童原本一直沒說話，此時卻認真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麼名字？」

「陸鳴。」

「從哪裡來？」

「戰場。」

這兩個字一出口，山門前便安靜了一下。

就在這時，山門後側的青松林中，緩步走出了一名中年道人。

他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袍，未帶任何兵刃，眉目沉靜如水。

他腳下施展的赫然是龍虎山的高階輕功《龍虎翻雲步》，似慢實快，顯然內功修為已頗具火候，將剛才三人的對話都聽進了耳裡。

「你說你從戰場來，不遠千里來我龍虎山求道。」

中年道人看著陸鳴，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審視的威嚴。

「那我問你，既然你有保家衛國之志，為何不繼續在戰場上握劍殺敵、建功立業，反倒跑到這青燈古佛、與世無爭的山上來躲清閒？」

陸鳴沒有立刻回答。

山風吹起他額前的散髮，露出那雙帶著疲憊卻很清醒的眼睛。

過了片刻，他才道：

「因為我見過太多人死。」

「我知道自己比不少人能打，手裡這把劍也比別人的劍更利。可我越往前走，越覺得只會殺人，走不遠。」

中年道人問：

「你怕了？」

陸鳴搖頭。

「不是怕。」

「那是什麼？」

陸鳴看著山門匾額，聲音不高，卻很穩。

「是不夠。」

「戰場上，我拼盡全力，能救一個、救十個。可天下這麼大，總有我趕不到的村莊，總有我救不下的婦孺。我發現，光靠一把鋒利的劍，護不住所有人。甚至，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一個內力深厚的宗師，我可能連自己身邊的袍澤都護不住。」

中年道人沉默片刻，又問：

「所以，你上山，是想求我龍虎山的內功心法？想成為宗師，獲得更強的力量去殺人？」

陸鳴搖了搖頭。

「我想求的，比功法大一點。」

那道人眉尖微動。

「比如？」

陸鳴握了握劍柄。

「我想知道，這武道，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我想知道，除了以暴制暴，這世上還有沒有一種力量，能真正止戈為武。」

山門前又靜了一瞬。

過了一會兒，中年道人忽然轉換了話題，語氣變得有些縹緲：

「世俗百姓，甚至江湖莽漢都傳言，我龍虎山金頂之上，住著能呼風喚雨的仙人。你也是為此而來嗎？」

陸鳴眼神微微一動。

道人看著他，淡淡道：

「可這世上，沒有仙人。」

「有的，只是把武道走得夠遠的武者。」

陸鳴問：

「那傳說中，第十八代天師七丈之外一擊碎樹，也只是武道？」

道人點頭。

「只是武道。」

「只是走到了尋常人難以理解的地方，所以被世人誤稱為仙。」

陸鳴聽完，竟輕輕鬆了口氣，嘴角也有了一點笑意。

一旁的小道童見狀，忍不住問道：

「你這人好生奇怪，聽說沒有仙人，你笑什麼？」

陸鳴答得很坦白。

「若真是仙，我大概學不會。」

「可若只是武道，我總想試試。」

一旁那小道童聽得直眨眼，忍不住道：

「你這人倒是實誠。」

中年道人也笑了。

「是個實心眼。」

他轉過身，往山門內走去。

「跟我來吧。」

陸鳴剛要邁步，又聽那道人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

「若讓你把劍留在山門外，你還上不上山？」

陸鳴腳步一停。

這一次，他答得更快。

「上山可以，劍不能留。」

兩名道童臉色都變了變。

年紀小的那個忍不住皺眉：

「龍虎山乃道家清修之地，你帶著這麼重的殺氣進去，如何能靜心修習《龍虎調息功》？」

陸鳴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靜。

「不是捨不得它鋒利。」

「只是有一天若再遇到該救的人，我不想手裡空著。」

山門深處，忽然傳來一道蒼老聲音。

「讓他帶著吧。」

那聲音不高，卻有種說不出的清和與厚重。

中年道人聽到這聲音，立刻停下腳步，神色無比恭敬，朝著雲海深處深深拱手低頭。

兩名道童也齊齊行禮。

陸鳴下意識地朝雲深處望去。

只見石階盡頭，白霧翻湧之間，隱約有一道白髮蒼蒼、手持拂塵的身影立在高處。

那人，正是龍虎山第十九代天師，當今天下正道的第一人，張玄極。

那人聲音平淡，卻像能穿透人心。

「劍可以帶上山。」

「但要記住，龍虎山能教你的，不是如何更會殺人，而是殺過之後，如何還像個人。」

陸鳴心頭微震，鄭重抱拳，對著雲深處深深一禮。

「晚輩記住了。」

雲霧中的白髮身影沒再多說，只轉身隱去。

中年道人這才直起身，回頭看了陸鳴一眼，眼中的審視已經變成了接納：

「走吧。天師已經准許了。」

「從今天起，你先住外院，不用急著學什麼高深的內功，掃階、挑水、抄寫《道德經》。每日清晨去崖邊練習最基礎的《龍虎拳》打熬筋骨，一樣也少不了你的。　」

「何時把心裡的殺氣磨平了，何時再談煉精化氣。」

陸鳴點頭。

「好。」

小道童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背把劍來求道，倒真是少見。」

陸鳴聽見了，卻只笑了笑，沒反駁。

他跟著幾人邁入山門，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山下。

遠方雲海翻湧，人間戰火、邊城屍骨、建康帝王，都像被壓在那片翻動的白霧之下。

他不知道自己未來會走到哪一步。

也不知道那位曾送他劍的前輩，如今又在何處。

但至少，他終於走出了那片只會殺戮的泥沼，真正踏上了另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而在更高處，那些凡人看不見的地方，一雙冷淡又悠閒的眼睛，也正隔著雲海與風雪，靜靜看著他。

像是在看一個終於走上正軌的角色，緩緩踩進他為這個世界鋪好的第一條主線。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sNbgA8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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