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加點：武俠變修仙 - 青鋒喋血，武道初窺

南朝三百五十一年。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3wqwMBC4

南北邊境，黑石坡。

天是灰的，地是紅的。

風一吹，捲起來的不是塵土，而是血腥氣與燒焦的草灰。

半截斷旗斜插在泥地裡，槍桿折斷，馬屍翻倒，還有一些沒來得及閉眼的人，臉朝著天，像在看這片始終沒有垂憐過誰的陰雲。

這裡，是天下大勢中，南朝與北朝邊境最為殘酷的絞肉機。

北朝雄踞黃河流域以北，兵強馬壯，不尊江湖規矩，純粹以絕對數量的鐵甲步兵與重甲騎兵橫推一切；南朝雖水路發達、經濟富庶，但在這平原曠野的正面戰場上，面對北朝那如狼似虎的軍陣，往往只能用無數條人命去填補防線的窟窿。

一名剛上戰場不久的南朝新兵阿牛縮在半堵土牆後，臉上全是泥與血，握刀的手抖得厲害。

他吞了口唾沫，小聲問身旁的老兵：

「老陳⋯⋯那邊那個，還算不算人？」

被叫作老陳的中年士兵臉上橫著一道舊刀疤，探頭往前看了一眼，立刻又縮回來，罵了一句：

「娘的，又是他。」

阿牛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卻還是忍不住再次探頭望去。

在斜坡的最中央，沒有重甲盾陣的掩護，也沒有弓弩手的支援。

那裡只有一名年紀看起來不過十八歲上下的青年步卒。

他穿著一身早已破爛不堪的南朝制式皮甲，衣襟被鮮血反覆浸透，甚至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深藍色。

可他握劍的手卻極穩，穩得像是一座釘死在泥地裡的石雕。

每一次揮劍，都有人倒下。

「那人是誰？」新兵壓著聲問。

「陸鳴。」老陳抹了把臉上的血。

「前些日子從地方軍裡調上來的。年紀不大，命硬得跟塊鐵似的。」

新兵盯著那道身影，眼皮直跳。

「他也是武者？」

老陳斜了他一眼。

「廢話！不是武者，誰敢往戰場中心鑽？」

新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問：

「武者⋯⋯到底有多厲害？」

老陳見他滿臉茫然，乾脆趁著這片刻喘息，壓低聲音給他講：

「記住了，這世上的武人沒什麼刻死的境界牌子，但強弱還是看得出來。」

「會拳腳、懂步法的，能在持械兵卒裡周旋；橫練有成的，皮糙骨硬，能扛著刀槍往前撞；刀槍劍戟練到大師境界的，用上精鐵兵器，能在亂軍裡斬騎兵。」

新兵聽得發愣。

「那再往上呢？」

老陳的聲音不自覺更低了些。

「再往上，就是宗師。」

「肉身練到頭，體內生出內力。那種人物，一本內功心法砸下去，少說也得萬金起步。你我這種命，在人家眼裡，怕還不值一本到手的零頭。」

新兵一怔。

「萬金？」

「不然呢？」老陳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

「宗師能一人當千，只要內力不斷，就不知疲倦。」

「真打起來，刀砍卷了、槍捅折了，人家都還能站著。」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dJCMA6MU

新兵又看向陸鳴，小聲問：

「那他是宗師？」

老陳搖頭，神情卻更怪了。

「看著不像。」

「可這小子邪門就邪門在這裡，你見過誰手裡一把鐵劍，用了兩年不捲口、不崩刃，砍精鐵跟切蘿蔔似的？」

圍殺陸鳴的，是足足三十多名北朝軍中最為精銳的重裝刀盾兵。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4yR5iKa2

這些北朝悍卒可不是什麼剛剛放下鋤頭的農夫，他們個個身形魁梧，腳下踏著北朝軍中統一傳授的《重步衝陣》步伐。

每一步跨出，沉重的戰靴都將泥地踩出深深的凹陷，三十人如同一體，帶著排山倒海的壓迫感。

不僅如此，這群悍卒皆日夜修習過北朝軍中的外門橫練硬功《百煉鐵甲功》，以及極為實用的殺伐外功《破陣開山拳》。

長年累月用粗砂與木棒排打皮肉，他們的肌膚早已如同老繭硬皮般堅韌。

尋常南朝士兵的鋼刀劈在他們身上，除了激起一連串火花、留下一道白痕外，連最外層的皮肉都難以切開。

「殺了他！這南朝的狗崽子連斬了咱們兩名百夫長！剁碎了他餵狗！」

一名躲在包銅重盾後的北朝軍官歇斯底里地咆哮著，眼中滿是忌憚與瘋狂。

「呼！哈！」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戰爭咆哮，三十面包銅重盾在一瞬間猛然合攏，結成了一道嚴絲合縫的鋼鐵壁壘。

緊接著，十幾桿鋒利的精鐵長槍從盾牌的縫隙中，如同毒蛇吐信般攢刺而出，槍尖閃爍著森寒的冷光，目標直指陸鳴的周身要害！

面對這等足以輕易絞殺江湖一流高手的軍陣合擊，陸鳴沒有退。

此刻，面對四面八方刺來的長槍，陸鳴體內那被強化過的心臟，正以強韌頻率泵送著氣血。

他的骨骼密度堪比百鍊精鋼，肌肉纖維的彈性與瞬間爆發力超越了人體極限。

更可怕的是他的神經反射速度，在戰場生死一瞬的毫秒之間，那些北朝悍卒看似迅猛的刺擊，在他的眼中，彷彿被放慢了數倍。

「嗤！」

陸鳴腰胯猛然一沉，雙腿的肌肉如鋼索般絞緊。

他沒有修習過任何諸如《太極八卦步》或《飛燕掠空步》的高深江湖步法，他用的，僅僅是純粹到極點的肉身蹬踏！

「砰！」

堅硬的黑土地在他腳下轟然炸開一個直徑尺許的泥坑，泥水四濺。

陸鳴的身形化作了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不退反進，帶著一股決絕，直挺挺地撞向了北朝兵卒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盾陣。

在最前方三名重盾兵駭然放大的瞳孔中，陸鳴遞出了一劍。

那是一柄青灰色、連劍穗和吞口裝飾都沒有的普通鐵劍，甚至在劍柄處還殘留著鐵匠粗劣的鑄造毛邊。

一聲清脆到了極點、甚至令人牙酸的金屬折裂聲，瞬間掩蓋了戰場上呼嘯的寒風。

沒有任何凝滯，沒有半分物理意義上的阻礙與相持。

那三名北朝兵卒手中沉重無比、足以抵擋強弩近距離直射的包銅重盾，連同盾牌後方三人那苦練多年的《百煉鐵甲功》皮肉、堅硬的肋骨，在那青灰色的鐵劍面前，如同燒紅的利刃切入凍結的牛油一般，被一分為二！

「噗嗤——！」

三具被腰斬的殘軀，在噴湧如泉的腥風血雨中拋飛而起，隨後轟然倒地。

最前方的鋼鐵防線，在一瞬間土崩瓦解。

新兵看得呼吸都停了，眼睛瞪得滾圓。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gLoEOOp7

「這⋯⋯這還是鐵劍嗎？」

老陳舔了舔嘴角的血，低聲道：

「誰知道，老子只知道，他這把劍要是拿去拍賣，怕是能換半條街。」

就在老陳話音剛落之際，又有數名北朝兵卒怒吼著撲了上去。

「殺——！」

陸鳴一甩劍上血珠，迎著那群人便撞了進去。

他出劍很穩。

一劍刺喉，一劍斷腕，一劍削斷兵刃，再一腳將人踹進血泥裡。

血一層層濺上他衣袖與面頰，他卻始終沒半點慌亂，像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面。

只是每一次揮劍，他都會想起兩年前那道隨意得近乎漫不經心的聲音——

「好人要有好報。」

他不知道那人是誰，也不知道那一句到底是真心還是玩笑。

可他始終記得。

人家給了他這把劍，給了他這身底子，不是讓他躲在後面看別人死的。

一陣沉重、急促，帶著讓人心臟發悶震動的馬蹄聲，轟然壓下！

坡頂的北朝大陣突兀地向著兩側如波浪般分開。

「閃開！黑水鐵騎來了！」

周圍的北朝步卒如蒙大赦，紛紛連滾帶爬地向兩翼退避。

三匹覆蓋著厚重玄鐵馬甲的巨大戰馬，宛如三座移動的鋼鐵堡壘，從斜坡上方借著地勢狂飆而下！

馬背上的三名將領，皆是北朝軍中百里挑一的猛將。

他們氣息雄渾，體內皆修習過北朝次級內功《黑水提氣訣》。

雖然還未達到內力生生不息的宗師之境，但在這股霸道內勁的加持下，他們的雙臂擁有了千斤巨力。

這三人雙手高高舉起重達數十斤的精鐵斬馬刀，將北朝軍中殺伐第一的刀法《沙場斬馬刀》催動到了極致。

三騎呈品字形，朝著陸鳴狂衝而來！

「南朝的小崽子，給爺死！！」

為首的騎兵將領雙目赤紅，一聲暴喝。

體內那一絲微弱的黑水氣感狂湧入雙臂，沉重的斬馬刀裹挾著戰馬衝鋒那無可匹敵的萬鈞慣性，當頭劈下！

這一刀之威，刀鋒將空氣生生撕裂，帶出令人牙酸的尖銳呼嘯。

即便是堅硬的巨石，在這股巨力面前也得被劈成粉碎。

阿牛嚇得慘叫一聲，死死閉上了眼睛。

老陳也握緊了拳頭，心中暗嘆一聲完了。

沒有宗師的內力護體，血肉之軀如何能抵擋重甲騎兵的衝鋒一擊？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陸鳴，卻做出了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舉動。

不退，不避！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如風箱般鼓起。

大腿的肌肉在瞬間繃緊到了極致，宛如絞緊的鋼索。

「砰！」

地面再次在他腳下炸開大片的泥塵。

陸鳴的身形化作一抹青光，迎著那當頭劈下的碎裂巨石的一刀，正面撞了上去！

他單手遞劍，一劍撩天。

「錚！」

一聲穿透九霄的金屬顫音在戰場上空迴盪。

沒有火星四濺，也沒有震耳欲聾的氣浪對沖。

在那名北朝將領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手中那柄千錘百鍊、不知飲過多少鮮血的精鐵斬馬刀，在觸及青灰鐵劍的剎那，如同撞上了萬年玄冰的枯木，無聲無息地崩碎開來！

那隱藏在鐵劍數據深處，高達五十點的堅固與鋒銳，輕易地跨越了物理的極限，將凡俗的神兵視為無物。

劍鋒沒有絲毫停滯，擦著狂奔的戰馬頭顱掠過。

「噗嗤——」

那足以抵擋強弩的玄鐵重甲，連同將領魁梧的軀體，被這一劍自下而上齊齊切成兩半！

溫熱的鮮血與破碎的臟器如同暴雨般，在半空中淒厲地灑落。

陸鳴眼神冰冷，借著這一劍的衝勢，身形在半空中靈巧地旋身。

鐵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死神般的滿月圓弧，反手一挑。

「咔嚓！」

第二匹戰馬覆蓋著鐵甲的粗壯前腿，被齊根斬斷！戰馬發出淒厲的嘶鳴，轟然前撲。

馬背上的將領還未落地，陸鳴的劍尖已經精準無誤地挑開了他的護頸，一抹奪命的紅芒在喉間綻放。

第三名騎兵見狀，嚇得肝膽俱裂，拼命地拉扯韁繩想要勒馬撤退。

可陸鳴的動作比他更快。

他一腳重重踏在一具北朝士兵的殘屍上，借力騰空而起，整個人猶如大鵬展翅般，輕盈地落在了第三匹戰馬的後方。

那騎兵只來得及轉過頭，眼中滿是絕望的恐懼。

一道冷光閃過，一截沒有沾染半點血跡的青灰劍鋒，已經自他的咽喉處，冷酷地透體而出。

三騎重裝鐵騎，從衝鋒到盡數伏誅，不過是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瞬息皆滅！

整片戰場，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靜止。

無論是遠處督戰的北朝將軍，還是躲在掩體後的南朝殘兵，都用一種看待怪物的驚恐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站在戰馬殘骸上的青年。

陸鳴手腕輕抖，拂去劍鋒上並不存在的血跡。

他那張清秀卻沾滿血污的臉龐上，依舊平靜如水。

片刻之後，地上又多出十幾具屍體。

陸鳴喘了口氣，回頭望向還活著的南朝士兵，聲音不高，卻清楚地傳了過來：

「還能站的，跟我去救人。」

幾個南朝士兵愣在原地，有人下意識地哆嗦著問道：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0ZCiiJ5P

「救⋯⋯救誰？我們這點人，衝進去也是送死啊⋯⋯」

陸鳴抬手指向坡下。

那裡一支自家輜重小隊正被圍在亂軍裡，喊殺聲混成一片。

「自己人。」

這三個字說得很平，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老陳看著那個毫不猶豫走向數百敵軍的背影，眼眶猛地紅了。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血唾沫，用半截槍桿撐著受傷的左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對著周圍那些瑟瑟發抖的士兵怒吼道：

「都他娘的愣著做甚！人家一個十八歲的娃娃都不怕死，咱們這群大老爺們連卵蛋都沒了嗎？今天就算死，也得死在衝鋒的路上！跟著陸兄弟，殺！」

阿牛渾身一震，看著老陳瘸著腿衝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那道彷彿能劈開一切的青灰劍芒。

他狠狠咬破了嘴唇，疼痛讓他暫時忘記了恐懼。

他撿起地上那桿捲刃的長槍，發出一聲破音的嘶吼，跟上了衝鋒的隊伍。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

身邊若站著一個真正不退的人，自己就很難退得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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