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十三對微調情人 - 第二十九章風眼

星期一清晨，天色灰濛濛的，像要下雨又沒有下。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4A673hlyl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BepF9XOg

402 室裡，仲明比平時早了半小時起身。靜靜地梳洗完，換好衣服，準備去飯堂吃早餐，然後去火車站。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AKU9WO3h

---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mY2cDqXL

大學站月台上，人來人往。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yYwHVoH4

仲明站在閘口外，靠著欄杆，視線一直望著扶手電梯的方向。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scSbXSLy

火車一班一班駛過。乘客來了又走。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sIWncyUG

仲明瞇起眼，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qNGIEysyy

然後他看見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Zm8tBbic

梓山穿著那件淺紫色 T 恤，外面套了一件深紫色外套，揹著平時那個背包。他的臉色還有一點蒼白，但比昨天好了很多。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Zm6IBybw

他站在扶手電梯上，低著頭，還沒有發現仲明。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X9HOvQAN

然後他抬起頭。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VyHu6b22

那一瞬間，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在陌生的人群中突然看見熟悉的人，像在不安的海上終於望見岸邊的燈。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dLR97mKG

但只過了一秒。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VnOMSybb

他看見了仲明身後的人潮，看見了那些趕著上課的同學，看見了有人正拿著手機對準他們的方向。他的笑容僵住了，放慢了腳步，嘴角的笑意收了回去，換上一張平淡的、幾乎沒有表情的臉。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5eitCnqT

仲明看見了這一切，從亮到暗，從笑到沒有表情——前後不過幾秒。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egYxbUSd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等梓山走過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kG4Vew6s

梓山走到他面前，低著頭，沒有看他。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63I9pLD5n

「……你為什麼在這裡？」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被人聽見。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uQQDucZh

「等你。」仲明說。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diMelK6A

身後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有幾個女生捂著嘴笑，邊走邊回頭望。有兩個男生刻意繞路，經過他們身邊時故意放慢腳步。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ulDogVI0

梓山的身體繃緊了。他不敢看那些人，甚至不敢看仲明。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EgyBvANu

「……走吧。快遲到了。」他沒有等仲明回應，逕自往前走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zbGrcpWR

仲明沒有追上去，只是跟在後面，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j8tj0qtYJ

梓山知道仲明在後面，但他不敢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會被人看見。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xIl2YcYo

---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sfWFxWEq

校巴站。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h0vVu0v5

「差不多了。」仲明說。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AoyTObb6

梓山點了點頭，沒有看他。他排在隊尾，低著頭。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rxPSxnBzw

「送你上車。」仲明說。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hn5KrLL1

校巴來了。車門打開，人群慢慢向前移動。仲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去吧。」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udx9vFsd2

梓山沒有回應，跟在人群後面上了車。他們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地碰了一下，梓山很快移開視線，往車廂後方走去。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9vPBrqC1

仲明站在月台上，看著校巴慢慢駛離。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xnlTtM0x

---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HLmO2s9e

校巴上，人很多。梓山擠在車廂中間，拉著扶手，低著頭。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OlDGlPq5

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有人在看他，有人在低聲說話。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OOPigUcF

「就是他吧？」

「就是那個冠軍？」

「秘密網說他靠關係拿獎的。」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8ceVRrLM

聲音從後面傳來，不大不小，剛好讓他聽見。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7rbsQMo4L

梓山把頭埋得更低，像要把自己縮進外套裡。他在心裡默默數著站數——一個站，兩個站，三個站……終於到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stc6GRMGj

車門打開，他幾乎是逃下車的。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1OUoGENmI

---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rxFmAXiE

舊亞書院。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XbswQsiL

梓山走進教學樓，每一步都像踩在針上。有人在走廊交頭接耳，有人用手機對著他。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SgwVSBb1O

他加快了腳步，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課室門在望，他幾乎是用跑的衝進去。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5JldjTvnv

課室裡，大部分同學已經入座。梓山走到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把背包放在桌上，擋住自己的臉。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OYTH6pLH

「唷！我們的冠軍來了。」是嘉達的聲音。他坐在後排，翹著腿，嘴角掛著一抹不屑的笑，「大家拍手歡迎一下。」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1p8o0VBV

他帶頭拍了幾下掌，身邊的幾個朋友跟著起哄。課室裡響起一陣稀稀落落的掌聲，夾雜著竊笑。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WXrgagpi

梓山沒有抬頭。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9soUZbhP

「喂，冠軍，今天你男朋友有沒有送你搭車？他會不會特地來接你放學？」嘉達站起來，慢慢走向他，「我在跟你說話，李梓山。」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EtcPl3Z9

他走到梓山旁邊，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身看著他。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T7507DwM

「秘密網說的是真的？你到底是男是女？」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D5gmM1E8

「問你是零還是一。」其中一個男生說。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BPWsPOQo

「看他樣子都是做零的。」另一個男生說完，他們笑得更大聲。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PjdhYn3F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梓山身上。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PXEDa0qk

梓山的眼眶紅了，但他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SluBYsxl

「夠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bPwRRlR1

Crystal 站在課室門口，氣喘吁吁。她沒有看嘉達，只是走過去，把畫簿放在梓山旁邊的桌子上，然後坐下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WvgleX27

嘉達聳聳肩，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IKQuUSyr

Crystal 轉頭看著梓山，低聲問：「你還好嗎？」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PAAPIuKx

梓山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Exv1iTfB

Crystal 沒有追問，打開畫簿，若無其事地說：「今天畫什麼好呢？」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kb1vGm2L

上課鈴響了。教授走進課室，開始講課。梓山一個字也聽不進去，腦海裡全是嘉達的聲音——「你到底是男是女？」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4QKUilE9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CuTshQcu

---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rIexz4rU

上午課堂結束，梓山收拾課本，正想離開，嘉達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YojVnZYx

「喂，冠軍，走那麼快幹什麼？」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53uy1x1S1

梓山沒有理會，低著頭，加快腳步。沒有回頭，走進舊餐廳。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ljVy9Lrk

餐廳裡人很多，但梓山一進來，周圍的空氣好像突然凝固了。有人抬頭看他，有人低聲交頭接耳。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BLpCumGp

「他就是那個……」

「冠軍。」

「秘密網那個。」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TA42evfx

梓山低著頭，走向平時那張六人桌。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aBSCVe9U

仲明早就到了，一眼就看見梓山走進來，也看見了他身後那群人。朝陽也看見了，放下筷子，看了仲明一眼。兩個人幾乎同時站起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XTM0IKtw

「梓山。」仲明走過去，聲音不大，但穩。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7jR5q6hW

梓山抬起頭，看見仲明，看見朝陽，沒有說話，只是走過去坐下來。仲明在他旁邊坐下，朝陽坐在對面。曉月、藍星、景順也在，沒有人問他怎麼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rT5XSmAM

嘉達和他的朋友也走進餐廳。他們沒有坐下來，而是站在不遠處，故意放大聲量。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goHfEuFZ

「有男朋友真好，羨慕不來。」

「無福消受，不想被人捅。」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TCForagx

曉月忍不住想站起來，朝陽夾起一隻雞翼，若無其事地放進曉月碗裡：「吃東西。」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Ov1IxAyL

藍星輕輕拍了拍梓山的手臂，沒有說話。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nKGF79kz

過了很久，嘉達的聲音遠了。仲明把手放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梓山的手指。梓山沒有縮開，但也沒有回握。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TzAgvkca

Crystal 拿著餐盤走過來，在梓山旁邊坐下，把一碟腸粉推到他面前：「吃吧，餓死了誰幫我起稿。」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S3nGj11c

梓山沒有胃口，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腸粉放進嘴裡。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BYocqLto

仲明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他想起梓山說「我慣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HjIFLZrl

---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BJ8GLRqU

下午課堂，梓山幾乎是熬過去的。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2xHq4Dar

嘉達沒有再直接挑釁，但他的目光從來沒有離開過梓山。每當教授轉頭寫黑板，他就和旁邊的朋友低聲說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前排的梓山聽見。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5gNJTABKS

梓山握緊筆，在筆記本上寫字。他寫的不是筆記，只是一些歪歪斜斜的線條。他只知道，他不能哭。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zDVAVdwO

---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DHYFu28e

落堂鈴響起。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pzc0S1Jo

「去洗手間嗎？」Crystal 問。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D5N6KiNb

梓山點了點頭。兩人一起走出課室。Crystal 陪他走到洗手間門口，然後停下來：「我在這裡等你。」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q11AGdhs

梓山低聲說了句「謝謝」，推門進去。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4doyPqwf

洗手間裡沒有其他人。梓山站在洗手盆前，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潑臉。水很冰，但他的臉頰還是燙的。他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眶微紅，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mvBrlvfj

他差點不認識自己。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0nvQjhJlT

他閉上眼，深呼吸了幾次。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CDEkH3Lx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了。嘉達和他的兩個朋友走了進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UmsoWu5a

「哇，冠軍在洗臉。是不是哭過了？讓我看看。」嘉達走過來，伸手想抬起梓山的下巴。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ghGpJzjW

梓山本能地退後一步，撞上了洗手盆的邊緣。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vLK6zSKh

「不要碰我。」他的聲音在發抖。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9cb17JXO

「不要碰你？你以為我好想碰你？我怕髒。」嘉達笑了，他的朋友跟著笑，「你到底是男是女？你這麼瘦，沒有鬚根……難道你真的是……」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WuSoxDQg

梓山沒有說話。他的手指攥緊了洗手盆的邊緣，指節泛白。他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在這裡哭。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u7nhYPsA

洗手間的門再次被推開。Crystal 站在門口——她一直等在外面，聽見裡面的聲音不對勁。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sFePQAxN

「梓山，你出來。」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6BJjtWg8y

梓山沒有猶豫，推開嘉達，快步走出洗手間。Crystal 拉住他的手腕，帶他離開。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FMOgyEtY

身後，嘉達的聲音追了出來：「走吧，沒東西看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92KPsstqY

Crystal 沒有追問，陪他走回課室拿背包，然後一起走向校巴站。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vWYfZjc1

快到校巴站的時候，梓山低聲說：「……謝謝你。」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EtvSz06w

Crystal 沒有回頭，只是若無其事地說：「謝什麼？我們是朋友。」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wn6Kk9Cl

梓山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就上了車。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Hm3iUcFf

---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A1zv3ymY

傍晚，402 室。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PrvqK0dy

校巴停靠在善心宿舍樓下。梓山一個人下車，揹著背包，慢慢走回去。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5jfivwUqi

宿舍大堂很安靜。他沿著樓梯走上四樓，推開 402 室的門。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edNNH5vo

房間裡空無一人。窗簾拉得密密麻麻，只剩下簾縫滲進來的一絲光線。他沒有開燈，把背包放在書桌上，坐在書桌前，低著頭。淚水不由自主地滑了下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WhM6J617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哭了多久。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他只是坐在那裡，像一株被風吹彎了的草，還沒有折斷。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ZqquFBXd

---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ovYsbQq5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KjjuOnCv

仲明推門進來，看見房間裡沒有開燈，愣了一下。他伸手想按牆上的開關。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pSwdUD7k

「不要……不要開燈。」梓山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GLU0Eq9Z

仲明把手收回，帶上門，沒有說話。他靠手機屏幕的微光放下背包，走過去，在梓山旁邊坐下。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T8K7qSCG

他沒有問，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輕輕將他拉向自己。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zuLuwwK4

「想哭就哭，不用忍住。」他低聲說。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7jMbdG5y

梓山把臉埋進仲明的肩窩，哭得像上次在美滿大廈長椅上一樣。不知道是加大藥量後的反應，還是今天受了太多委屈。他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不停發出抽泣的聲音。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w8BjaEdN

仲明把一整盒紙巾放在膝蓋上。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EWCmYPEh

過了很久，垃圾桶已經堆了不少紙巾，梓山才開口。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bwjclYsO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中五那年發生了什麼事？」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1LCvYnXPE

仲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Ytk21Xi7

「沒有。」他說。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aBg2pz4SE

梓山沉默了一陣。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0ts4MHpJ7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男生。小時候是，長大也是……直到十五歲那年……」他把手放在左胸前，繼續說，「我不舒服，媽咪帶我去看醫生，我才知道……」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xXyfWpz2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開始發抖。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qm3NTqmud

「我……我跟其他男生不一樣。」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p48mgMCZ

仲明沒有出聲，等他繼續。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br8FsEeu

「醫生說，如果我想做真正的男生，一定要做手術，吃藥只是拖延。我不想做手術。我很害怕。」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Mh2dxOfP

仲明望著他，喉嚨很緊。他想說些什麼，但不知道可以說什麼。他不是醫生。他不知道那些藥、那些手術、那些「身體跟其他男生不一樣」到底意味著什麼。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5aKZz5tu

「之後學校安排我用醫療室的洗手間。不知道為什麼有人知道這件事……每天都有人來課室門口看我，他們說我不男不女，說我是怪物、人妖……」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UArazTyo

「我真的撐不住。下學期開始我轉了做自修生，只有測驗考試才回學校。曉月和藍星幫我拿功課、交功課。」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OOc0bia2

仲明的心揪得很緊，把他抱得更緊。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FfVV5Xmx

「那次我穿女裝的時候，被兩個男生說我飛機場……」梓山的聲音越來越細，「他們就是我的同級同學。我很害怕他們認出我。」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11CYHhYj

「醫生開的藥開始沒效，這次加了劑量，副作用也大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7Nh5mF6a

「有什麼副作用？」仲明問。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mHvtCDJF

「對心臟不好，還有手震、失眠、情緒波動、水腫、高血壓、持久勃起。」他停頓了一下，「我又開始脹痛……我害怕……我是不是一定要做手術？」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3LR3vFBzb

房間裡靜得可怕。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jQD1wlkO

仲明望著他，喉嚨很緊。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jE1WPvb4

過了很久，梓山又開口。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HfLEVY9E

「今天在洗手間，我看著鏡子……我差點不認得自己。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H2jGp9Nwz

仲明終於開口。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I5xse4XNv

「你不用一個人撐。我在這裡。」他說，「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都陪著你。」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Xh9sD0Pk

他沒有問「你究竟是什麼病」，沒有問「醫生有沒有說為什麼」，沒有問「你做手術會怎樣」。他不想問。不是因為不好奇，而是因為他知道，梓山今晚說的，已經是鼓起全部勇氣才擠出來的字。他不忍心再逼他。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ZfraRXnF

梓山的肩膀開始顫抖。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沒有出聲。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wKLKPjKN

仲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陪著他。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DzejvVzT

又過了一陣，仲明伸出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tcycmmwV

「我不理你是誰。」他的聲音很低，但很堅定，「我已經喜歡了你。無論你是女生，還是男生，就算不男不女也好，我都這麼愛你。」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jqFfhNyx

然後他微微傾前，溫柔地吻了他。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bX2osWoT

---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aUBtM19n

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k1ssW6w2

梓山想縮，但仲明沒有放開，兩唇仍然緊貼著。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3l0QRIwT

朝陽推開門，隱約看見他們的動作，一瞬間便將門關上。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LLKT7u94

「景順，陪我去買點東西。」朝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Zmmd0Rb5

「吓？明天才買吧，很累。」景順抗議。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ecFFUCWv

朝陽沒有等他回應，直接拉著他走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cVsb3Cy9

402 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pIQvjqN6

窗簾拉上了，房間裡越來越暗。只有簾縫滲進來的一絲光線。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SKVCZZMj

---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B5HfXUjb

梓山低著頭，沒有說話。他的心跳很快，但肩膀不再顫抖。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IUpbYtsS

仲明的手還捧著他的臉，拇指輕輕擦過他的眼角。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9IacMQZ3

「……你不害怕？」梓山低聲問。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TI1ILoPY

「怕什麼？」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EFuKUmH7

「怕別人說……同性戀。」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anSl62nD

仲明搖搖頭。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WXeexxfl

梓山的眼眶又紅了，但這一次，他沒有哭。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qKgWNagC

「……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他問。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ir6t5gh7

「什麼話？」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tjScZWf7

「你已經喜歡了我，愛上我。」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JkRnPrIR

仲明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p1qfnahy

「我什麼時候說過謊？」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ABNd87y0

梓山低下頭，嘴角也跟著微微上揚。只是一下，但他笑了。今天所有的委屈，好像被這個吻抹走了。此刻，仲明坐在他面前，手心還貼著他的臉頰，他突然覺得，那些東西好像沒有那麼可怕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vustZAfs

仲明拿出手機，給朝陽發了一條訊息。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Hji0Yxa1

Ming：兄弟，可以回來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VxkxUZWg

朝陽很快回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0aLKZgTT

Sunny：收到。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ev3zmf79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ZZf884Tr

但這一次，沉默不再沉重。

（第二十九章．完）

ns216.73.216.17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