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十三對微調情人 - 第三十六章嚇破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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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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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抱著腹部，痛得翻來覆去。白色的睡褲上，紅色正慢慢擴散，染濕了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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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從睡夢中驚醒，看見這一幕，心跳幾乎停止。他立刻拿起電話，撥打九九九，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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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撐住，不要有事。」仲明緊緊抱住他，眼淚不停地掉，「為什麼流那麼多血？是月經嗎？還是⋯⋯還是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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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血一直流，怎麼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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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救護車到了。梓山的嘴唇已經蒼白如紙，意識開始模糊。他最後看了仲明一眼，便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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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不要睡！不要拋下我！不要！」仲明聲嘶力竭地喊，但梓山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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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上，救護員為梓山接上生命探測儀，量度血壓、血氧。儀器發出規律的「嗶、嗶」聲，每一聲都像在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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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坐在對面，雙手不自覺地互搓，指甲陷進肉裡。「都是我不好⋯⋯為什麼要忍不住⋯⋯是我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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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的走廊很長，冷氣特別冷。仲明一向健壯，此刻卻從骨子裡冷出來。他雙手抱胸，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一動也不動，像一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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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小時？兩小時？也許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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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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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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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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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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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彈坐起來。滿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炸開。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花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身在哪裡——仲明家，大房，自己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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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已亮。旁邊的床位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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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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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幾乎是跳下床，赤著腳衝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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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放式廚房裡，仲賢正在煎蛋，油煙聲滋滋作響。梓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暖水袋，手裡捧著一杯熱茶。電視開著，聲音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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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聽到仲明的動靜，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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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你臉色好差。」他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仲明的額頭，指尖觸到的皮膚一片冰涼，滿是冷汗，「是不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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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沒有回答。他走過去，在梓山旁邊坐下，然後伸出雙臂，緊緊地、死死地抱住他。力道大得像要把梓山揉進自己身體裡，像怕一放手他就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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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沒有推開。他感覺到仲明的心跳快得嚇人，呼吸不穩，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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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惡夢了？」梓山低聲問，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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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把臉埋進梓山的肩窩，沒有回答。他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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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什麼？」梓山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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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沒有回答。他不敢說。他怕說出來，夢就會成真。他怕此刻懷裡的溫度只是夢的另一層，下一秒就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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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我在這裡。」梓山低聲說，手指輕輕穿過仲明的頭髮，「只是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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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賢站在開放式廚房中島後面，看見他們抱在一起，沒有出聲。他把爐火關小了一點，油煙聲漸漸平息，然後靜靜地轉身洗菜，把空間留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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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從灰藍變成淡金，仲明才鬆開手。他的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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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夢見你流了很多血。」他終於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很多很多血，止不住。然後醫生說⋯⋯說救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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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洩了氣一樣，肩膀微微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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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愣了一下。他握著仲明的手，發現那隻手還在輕輕顫抖。他從來沒有見過仲明這樣——那個永遠站在他前面擋風擋雨的人，此刻縮在他旁邊，像一個迷路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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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夢，夢和現實是相反的。」梓山把仲明的手拉到自己胸前，讓他感受自己平穩的心跳，「你摸摸看，我的心還在跳。我在這裡，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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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的指尖貼在梓山的胸口，感受到那一下一下的跳動，緩慢而穩定。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額頭輕輕抵在梓山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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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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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什麼？」梓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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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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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忍不住笑了，笑得很輕，像風吹過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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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嚇到我，然後又跟我說對不起？」他故意逗他，「那你下次不要做惡夢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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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沒有回答，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他想笑卻笑不出來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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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準自己嚇自己。」梓山說，語氣帶著一點嗔怪，但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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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終於抬起頭，看著梓山的臉。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梓山的側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出一層淺淺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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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梓山的臉頰——溫熱的，真實的，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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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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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慢慢灑進來。仲賢把煎蛋和多士端上中島，若無其事地說：「吃早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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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站起來，拉著仲明的手走向中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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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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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點點頭，跟著他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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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水，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終於徹底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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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杯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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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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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沒有回答，只是突然伸出右手，從側面環住梓山的腰，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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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梓山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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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一下。」仲明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聲音悶悶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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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梓山的耳根紅了，「但你剛抱完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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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不算。」仲明收緊了手臂，「那個是嚇到。這個是想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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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忍不住笑了：「有什麼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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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到是怕你死了。」仲明說，語氣認真得不像話，「想抱是因為——我發現我不能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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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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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是吃錯藥還是被鬼附身？」他故意逗他，但嘴角已經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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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你死了，醒來發現你在客廳，」仲明把臉往他肩窩裡又埋深了一點，聲音越來越小，「我以後什麼都不怕了，就怕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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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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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不見了。」仲明低聲說，「以前你躲起來，我找不到你，等了好久以為永遠也見不到你了。現在每天早上醒來都能見到你，我就怕——怕有一天，你又像那時候一樣，一聲不響就走了，讓我再也找不到。你以後不准再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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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揉了揉仲明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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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他低聲說，「以後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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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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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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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終於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眼眶還有點紅紅的，但嘴角已經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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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說話算話。」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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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笑了：「是你自己發惡夢，為什麼是你來跟我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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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是我的。」仲明理直氣壯地說，「男朋友就是用來撒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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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被他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耳根徹底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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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你的。」他低下頭，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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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仲明湊近他，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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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沒有回答，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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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賢站在中島後面，把煎蛋和多士端上桌，忍著笑說：「吃早餐了，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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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推開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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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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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仲明站起來，牽著他的手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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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開手怎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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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左手。」仲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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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無奈地嘆了口氣，但沒有甩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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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賢把餐具擺好，看著他們兩個，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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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灑滿了整個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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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咬了一口多士，口齒不清地說：「你以後不准比我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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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瞪了他一眼：「你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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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仲明說，「你是我的，我當然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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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沒有再反駁，只是低下頭，咬了一口多士，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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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在旁邊偷偷看著他，心裡想：夢裡我差一點就失去你了。幸好只是夢。幸好你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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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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