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十三對微調情人 - 第三十五章血的疑惑

清晨，梓山被腹部一陣陣火辣辣的隱痛弄醒了。他輕手輕腳地溜進洗手間，褪下內褲一看——衛生巾上竟然全是血。他忍著酸痛將身體清洗乾淨，換上一片新的。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oEqrmllH

這突如其來的血跡，究竟是恰好撞期的月經，還是第一次留下的表徵？他一時間也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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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悄悄回到仲明身邊，重新躺下，感受著對方熟悉的體溫時，受創的身體與不安的心，便再次被滿滿的安全感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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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恰好落在仲明俊俏的臉上。他睡得很沉，眉毛卻微微皺著，彷彿在夢裡也依舊在為昨晚的魯莽而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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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眼底漾開溫柔，伸出指尖，極其輕柔地撫平了那抹眉間的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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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發出一聲低哼，動了動身子，緩緩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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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是梓山正趴在自己身側，手肘撐著床單、雙手托著腮，雙眸亮晶晶、笑吟吟地凝視著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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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梓山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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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怔了半秒，隨後嘴角不可抑制地揚了起來：「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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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昨晚說了多少次『我愛你』？」梓山故意挑起眉毛揶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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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有些狼狽地拉過被子蓋住半張臉：「……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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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次。」梓山說，「我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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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把臉埋進枕頭裡：「……不要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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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笑了，笑聲很輕，像風鈴被風吹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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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從枕頭裡抬起頭，看著他。他的頭髮有點亂，眼睛有點腫，但他在笑。笑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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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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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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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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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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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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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次。」梓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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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也笑了，拉過被子蓋住兩個人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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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再睡一下。」他嘟囔著，在梓山的額頭上小口啄了一下，這才心滿意足地再次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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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梓山輕聲應著，往他懷裡靠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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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悄悄在床單上拓下幾縷金芒。空氣裡甜膩的香薰味早已淡去，只剩下兩人交疊在一起的綿長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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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沒有過去的遺憾，也沒有未來的擔憂，只有兩個相愛的人，在早晨的微光中，再次沉入同一個溫暖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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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陽光已經灑滿了半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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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動了動有些痠痛的肩膀，下意識往身側一攬，卻摸了個空。身邊的被窩還殘留著淡淡的餘溫，但梓山已經不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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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裡傳來微弱的流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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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昨夜瘋狂的畫面排山倒海般湧回腦海，他的耳根瞬間發燙，嘴角忍不住溢出一抹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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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正準備幫梓山整理一下凌亂的枕頭，目光卻突然定格在床尾的垃圾桶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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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躺著一張被揉成一團的衛生巾外包裝，還有幾張沾著乾涸血漬的白色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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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的腦袋「轟」的一聲，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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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一幕幕在腦海中瘋狂倒帶——套子前端沒有擠出的空氣、破損的邊緣、梓山強忍著痛楚下床時微微顫抖的雙腿……還有他為了不讓自己自責，那句故作輕鬆的「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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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天蓋地的自責與恐慌瞬間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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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能這麼粗心？怎麼能因為一時衝動，就忽略了他身體的特殊與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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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急得想直接衝進浴室時，門「咔噠」一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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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扶著門框走出來，臉色有些蒼白，但看見仲明醒了，還是努力擠出一抹溫柔的笑意：「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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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仲明已經赤著腳大步衝了過去，一把將他攔腰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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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仲明？你幹什麼呀……」梓山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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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半跪在床邊，眼眶急得發紅，聲音顫抖得厲害：「你流了很多血？是不是我昨晚弄傷你？我真的很差勁……我不如今晚就帶你去醫院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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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見了垃圾桶邊的蛛絲馬跡，臉頰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他連忙拉過被子蓋住自己，有些羞赧地扯了扯仲明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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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先冷靜一下……不用去醫院。其實……我分不清是第一次的血，還是我的月經剛好到了。我平時月經都不太準，可能……可能只是剛好撞在一起，小腹才會有一點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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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小腹脹痛」四個字，仲明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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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隔著衣服輕輕覆在梓山的小腹上，一下又一下、無比溫柔地幫他揉著。看著梓山因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頭，仲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將頭埋在他的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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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梓山……都怪我昨晚太粗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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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伸出手指，輕輕穿過他有些凌亂的短髮，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後腦勺：「傻瓜，我都說了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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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仲明手掌傳來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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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梓山細微的呼吸聲，仲明伏在他膝頭，內心突然無比清晰地明白了——他太害怕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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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仲明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無比堅定的光芒，「等一下回去之後，我陪你去複診。就算只是經痛，我都想聽醫生說你沒事，我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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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看著他那副認真又緊張的模樣，眼眶熱熱的，心裡卻甜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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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拒絕，只是笑著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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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香港，在仲明家放下行李，他已經迫不及待想帶梓山去複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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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梓山卻癱在梳化上，面色蒼白，累得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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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暖水袋。」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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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意識到他可能真是經期，於是趕快去廚房把熱水裝進暖水袋裡，小心翼翼地遞給他。然後他又走進廚房，拿出砧板和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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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抱著暖水袋，縮在梳化上，聽見廚房傳來「咚咚咚」的切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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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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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連煮即食麵都會把廚房弄得一塌糊塗。他現在在廚房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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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著小腹的脹痛，勉強撐起身體挨在梳化扶手，往廚房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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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仲明正低著頭切薑絲。動作很生疏，切出來的薑絲粗幼不一，有些太厚，有些太碎。但他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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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爐頭上，鍋裡正滾著黃酒，濃濃的酒香混著薑的辛辣，飄散在整個客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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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的眼眶忽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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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上次血崩的時候，仲明蹲在廁所裡，幫他清理地上的血跡。沒有戴口罩，沒有戴手套，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只是默默地、一盆一盆地換水，把地板擦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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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最初，他狠心地推開仲明，說「我不值得你愛我」。但仲明用行動證明：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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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這個大少爺，從小被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現在卻為他學著切薑絲、煮黃酒、連廁所也清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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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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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咬住嘴唇，把臉埋進抱枕裡。但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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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他心疼仲明。心疼他明明可以過得很輕鬆、很幸福，卻選擇了這條最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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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枕吸不了多少眼淚。他的肩膀開始抽搐，壓抑的哭聲從抱枕下面洩出來，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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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聽見了，熄了火，快步走出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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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哭？是不是很痛？」他急得臉都白了，蹲在梳化旁邊，伸手想拿走他的抱枕，「我現在打給楊教授，我們馬上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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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梓山的聲音悶悶的，從抱枕下面傳出來，「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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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成這樣還說沒事？」仲明的手在發抖，已經開始在手機裡找楊教授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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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忽然放下抱枕，撲進他懷裡，攬住他的頸，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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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壓抑的哭，不是忍著的哭，而是嚎啕大哭——像一個忍了很久很久的小孩，終於找到了可以安心哭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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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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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得像第一天拍拖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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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伸出手，輕輕攬住他的背，一下一下地拍著，像安撫一個做了惡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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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他低聲說，聲音也在顫抖，「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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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他在哭什麼。但他知道，他需要哭。所以他沒有再問，只是緊緊地抱著他，任由他的眼淚沾濕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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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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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仲明的手臂開始發麻，久到窗外的陽光從白色變成了金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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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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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仲明的懷裡退開一點，揉了揉紅腫的眼睛，鼻頭紅紅的，像一隻剛被雨淋過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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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好了沒有？」他啞著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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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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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好了。」他說，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痕——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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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廚房，把那碗老薑黃酒端出來。湯色深褐，薑絲浮在面上，濃濃的酒香混著辛辣的氣味，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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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可以嗎？」他問，緊張地看著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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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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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辣。很暖。辣到喉嚨發燙，暖到胃裡。眼淚又差點掉下來，但他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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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他說，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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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鬆了一口氣，坐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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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見醫生要怎麼說？」梓山忽然問，臉微微紅了，「我……我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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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想了想，耳根也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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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照直說吧。確實是很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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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沒有再說話，低著頭，把那碗黃酒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後他放下碗，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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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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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仲明說，「有事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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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走進大房，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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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拿出手機，開始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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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查的是：經期情緒變化、事後避孕、安全套的正確使用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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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教學文章，他的耳根越來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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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要排氣。原來要捏住前端。原來他從頭到尾都用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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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懊惱地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雙手摀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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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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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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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打開，仲賢和曉月回來了。換著拖鞋，走進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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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坐在梳化上，一動不動，完全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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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悄悄走到他身後，探頭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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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的手機屏幕上，赫然寫著：「安全套正確使用方法」和「事後避孕藥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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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瞪大了眼，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吃大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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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回來了？」仲賢走過來，看見曉月那個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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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仲明回過神，正想轉頭望向仲賢——卻被曉月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嚇得整個人往後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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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什麼時候在這裡的？靠這麼近幹什麼！」他拍著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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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雙手環胸，瞇著眼看他：「你做虧心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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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什什麼！」仲明心虛地關掉手機屏幕，「有些東西不懂就上網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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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有事情！」曉月像一隻嗅到獵物的獵犬，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然後鎖定在他們放在門口的行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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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步走過去，看見那個別緻的小禮籃，以為是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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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是不是買了手信？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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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那盒香薰，翻到背面，看見標籤上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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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快樂』……你們什麼時候結婚了我都不知道？」她唸出上面的字，「依蘭依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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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依蘭依蘭？」仲明走過來想搶回去，「香薰驅蚊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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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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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情的香薰你當驅蚊？」她一字一頓地說，「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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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愣住了，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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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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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賢看著哥哥的反應，忍不住笑了：「他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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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情？！」仲明的臉瞬間紅得像關公，「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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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下去。但仲賢和曉月已經同步看向他，眼神裡寫滿了「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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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唷！」仲明摀住臉，聲音越來越小，「我以為是驅蚊所以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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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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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小心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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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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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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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破了？」兩個人同步往下望——仲賢下意識伸手擋住了曉月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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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這麼厲害啊，弄破套子。」曉月調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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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關事的！」仲明急得臉紅脖子粗，「戴套的時候要排氣，我不知道，所以才搞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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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原來是這樣？」仲賢一臉不可思議，「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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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曉月望了仲賢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開，「不用那麼快學這些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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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我不用學也可以暢通無阻？」仲賢認真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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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是啦！」曉月的臉紅得像番茄，「不要亂想東西……男人的腦袋都不知道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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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的。」仲賢拉著她的袖邊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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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沒有甩開他，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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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看著他們兩個打情罵俏，完全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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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都不知道怎麼辦……吃事後藥又傷身體，不吃又怕她懷孕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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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忽然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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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聞到老薑黃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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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大了眼睛，用食指戳著仲明的太陽穴：「你不是吧，她月經到了你還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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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沒有啦！」仲明委屈得快要哭了，「我怎麼會那樣做……是完了之後才發現有血，流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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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大房的門，眼神裡全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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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賢想了想：「閉塞了疏通回來所以來月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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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這種事？」曉月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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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浸溫泉，疏通血液運行所以來月經？」仲賢嘗試用理性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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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信度高很多。」曉月和仲明異口同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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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打算怎麼辦？」仲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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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怎麼辦……只能靜觀其變。」仲明滿面愁容，視線又望向大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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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也跟著望過去，然後忽然想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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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那些薑酒是誰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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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仲明說，「仲賢在你身邊，還有誰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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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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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厲害喔！愛妻號喔。」她對懂得烹飪的男生特別賞識——因為她自己的男朋友就是出色的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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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我煲粥。」仲明望著弟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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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今晚吃粥。」仲賢笑了笑，走向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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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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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擠在廚房裡，一個教，一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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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米，水滾之後轉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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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煲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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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一個小時，要慢慢攪，不然會燒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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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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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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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們兩個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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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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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打開和藍星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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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兩個男人，一個為老婆煮薑酒，一個教哥哥煲粥。我們是不是在平行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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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藍星回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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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連水都不會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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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笑了，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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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夕陽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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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飄著米香，客廳裡暖水袋還有一點餘溫，大房的門關著，裡面傳來梓山均勻的呼吸聲——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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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趁粥還在煲，悄悄推開大房的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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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蜷縮在床上，抱著暖水袋，臉朝著窗戶。夕陽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的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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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蹲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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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今天早上，他趴在自己旁邊，托著腮，笑吟吟地說「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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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他數自己講了多少次「我愛你」，十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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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他抱著自己嚎啕大哭，哭完之後問「煮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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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伸出手，輕輕撥開梓山額前的碎髮，在他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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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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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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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沒有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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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第三十五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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