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十三對微調情人 - 第十四章意外約會

星期六清晨，陽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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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睜開眼，拿起手機，給朝陽發了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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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g：起床了嗎？去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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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ny：起了，你過來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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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換好運動服，走出家門，按下對面朝陽家的密碼，推門進去。

朝陽已經換好運動服，正在拉筋。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Ub1BMi1W

「今天跑哪裡？」仲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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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河吧。」朝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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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出門，沿著河邊慢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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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衣服是怎麼回事？」仲明問。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XT1rHdiv

朝陽將昨天試身室的情況告訴了他。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WYQlmxdJ

「所以你就想加點東西遮住它？Sam 設計，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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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的腳步頓了頓：「……他幫我畫了設計圖，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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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接過手機一看，愣了一下：「哇……他真的很厲害。

下一步就是去買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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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約了他吃午飯，在荃灣。」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v94Sdz1v

跑完步回家，朝陽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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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仲明問。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YPlZKKzd

「教授叫我回學校幫忙，有份急事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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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跟 Sam 的午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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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著仲明：「你幫我請他吃午飯，順便幫我買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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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我不會買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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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會。」朝陽把手機遞給他看，「他約了十二點在荃灣地鐵站附近，我跟他說你代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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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仲明還想說什麼，朝陽已經把手機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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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朝陽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火車站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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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看著他的背影——開學只上了一天課，教授已經找他幫忙，學霸去到哪裡都是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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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回到家，沖完涼，休息了一陣。十一點，換好衣服，拿起車鑰匙。他想了想，還是拿起頭盔，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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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單車在公路上飛馳，風在耳邊呼嘯。

這是他第一次單獨和 Sam 見面，心裡說不上開心，卻也不抗拒——甚至隱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想到這裡，他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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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小時，仲明停在咖啡店附近，打電話給 Sam。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V5930Rbo

「喂，Sam，我到了荃灣。我開了車出來，你住哪裡？我過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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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在美滿大廈。我現在換衣服，一會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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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心揪了一下——是紫珊住的地方。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開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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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泊好車，拿出手機，給 Sam 發了一條訊息：我到了，你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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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正在下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Jw2CDNCr

仲明收起手機，跨坐在電單車上，一隻腳撐著地。

他脫下頭盔，掛在車把上，隨手撥了撥被壓扁的頭髮。

陽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側臉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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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從大廈出口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他。

仲明半靠在電單車上，一手撐著車把，一手拿著手機，低著頭在看什麼。

他穿著一件黑色T恤，袖口捲到肩膀，露出結實的手臂。

風吹起他的頭髮，在額前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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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從來沒有見過仲明這個樣子——不是宿舍裡穿著睡衣的慵懶，不是課室裡專心抄筆記的認真，也不是飯堂裡嘻嘻哈哈的隨意。

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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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帥。他心裡冒出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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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看著仲明，心跳忽然快了幾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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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餓了嗎？」仲明抬頭，看見他，笑了笑，「上車。」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0N9IgX628

Sam 看著那輛黑色的電單車，又看了看仲明遞過來的頭盔，手心開始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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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坐過。」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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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不用怕，我開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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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接過頭盔，戴在頭上，手指抖了幾下才扣好扣帶。仲明看著他笨拙的樣子，沒有笑，只是說：「扶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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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跨上後座，雙手僵硬地抓住座位邊緣。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5cK0DnYA

「不是這樣。」仲明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腰側，「扶穩。」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OnlI6W96

Sam 的手指觸碰到仲明腰側的衣料，感覺到隔著薄薄T恤傳來的體溫，臉瞬間紅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iyA3DaQM

「坐穩了嗎？」仲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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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Sam 的聲音細得像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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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區內還可以，但一駛入高速公路，風就在耳邊呼嘯。

Sam 左手緊攬著仲明的腰間，右手卻直直抵在他的心口處。

他整個人輕貼著仲明的後背，身軀仍帶著未鬆解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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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怕。」仲明用手拍了拍他死死箍緊的手。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2jHL64bN

Sam 從來沒有這種感覺——風打在臉上，速度在耳邊呼嘯，整個世界都在往後退。

而前面那個人的背，穩穩地擋在他面前。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仲明的背後，不敢看前方，也不敢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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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很快。

他不知道是因為速度，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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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深水埗，車停在一旁，Sam 雙手才緩緩鬆開，呼吸急促得像做完劇烈運動一樣。

落地那一刻有點站不穩，仲明趕緊伸手扶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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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仲明有點擔心，「我已經開得很慢，上高速就真的沒辦法。」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jZbOeGKx

「我……第一次所以很緊張，不好意思。」Sam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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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第一次都是這樣的。我們找家餐廳吃點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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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點了點頭，低頭整理自己衣服的時候，目光落在仲明的腰側——那件黑色T恤的兩側，被他抓出了幾道深深的皺摺，布料皺巴巴地擠在一起，像被用力揉過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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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的臉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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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的衣服……」他指了指仲明的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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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低頭一看，笑了笑：「哇，你抓得這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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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Sam 慌忙說，伸出手想幫他撫平那些皺摺，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太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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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回去燙一下就行。」仲明隨手拉了拉被扯皺的布料，完全不在意的樣子，「走吧，餓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zAixNGQZ

Sam 跟在他身後，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幾道皺摺上。

他低下頭，耳根燙得像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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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進附近一間茶餐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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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把餐牌遞給 Sam：「你點。」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n6MEf6hl

Sam 接過餐牌，看了一會兒，點了兩份常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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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什麼？」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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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檸茶，少甜。」仲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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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樣。」Sam 低聲說，然後對侍應說：「兩杯凍檸茶，少甜。」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cOXGy105

食物很快上桌，兩人安靜地吃著。

Sam 偶爾抬頭看仲明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他發現仲明吃飯很快，幾分鐘就扒完一碟飯，然後托著腮等他。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ZctceYJr

Sam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放慢了速度，但仲明沒有催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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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幫朝陽畫的設計圖，很美。」仲明打破沉默。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7G51gtA6

Sam 抬頭看他：「他給你看過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4m17HBrC

「嗯，你真的很有天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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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謝謝。」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P2WTNjoc

「你讀藝術，是不是經常都要畫設計圖？」仲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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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主要是畫畫，服裝設計是第一次。」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dIpAVqGQ

「第一次就這麼好？」仲明驚訝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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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喝了一口檸檬茶。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IaXPBVux

「你從小就住荃灣？」仲明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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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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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也住荃灣，外婆住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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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抬頭看他：「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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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過她走了很多年了。」仲明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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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仲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喝了一口檸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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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兩人走出茶餐廳。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4mIVBYyR

「去哪裡買東西？」仲明問。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nz3OaBay

「汝州街。」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evFL2I1S

仲明去取車，幾分鐘後駛過來，從尾箱拿出頭盔遞給 Sam：「戴好。」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TtkKSn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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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接過頭盔，這一次他自己扣好了扣帶。

仲明看著他，笑了笑：「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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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的臉紅了。

他跨上後座，雙手輕輕抓住仲明腰側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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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穩。」仲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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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沒有回答，只是把手指抓緊了一點。

他的頭輕輕靠在仲明的背上，仲明感覺到他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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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只是穩穩地開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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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的布料市場在星期六下午很熱鬧，人來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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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泊好車，回頭看 Sam——他的臉頰紅紅的，不知道是因為風吹，還是因為剛才的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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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仲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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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搖了搖頭，摘下頭盔，頭髮亂糟糟的。

仲明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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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麼？」Sam 有些窘迫。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As4xnzM0

「沒什麼，你的頭髮很亂。」仲明接過他手裡的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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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連忙用手撥了撥頭髮，臉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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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沒有再逗他，指了指前方的街口：「是那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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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點頭，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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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布料市場逛了一圈，Sam 在一間店鋪前停下來，拿起一卷白色的蕾絲花邊，仔細看著。

他選了很久，拿起一卷比劃，又放下，換另一卷，再比劃。

仲明站在一旁，看著他專注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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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店鋪的帆布篷邊緣漏下來，落在 Sam 的頭髮上，染出一層淺淺的金色。

他低著頭，睫毛微微顫動，手指輕輕摩挲著蕾絲的紋理，像是在觸摸一件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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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忽然想起紫珊——她站在咖啡店門口派傳單的時候，也是這樣專注。他連忙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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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款怎麼樣？」Sam 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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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不懂布料，但看著他認真挑選的樣子，心裡忽然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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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決定，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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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笑了笑，又拿起另一卷比較了許久，最後選定了其中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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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買珍珠和金飾。」他說。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3uFsKynx

兩人又逛了幾間店，Sam 挑了幾款珍珠和金飾配件。

仲明跟在他身後，幫他拿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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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顏色很美。」他指著一包淺金色的飾扣說。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hApE4nDQ

Sam 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我也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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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買齊了東西，走出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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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電單車上，Sam 的頭靠在仲明背上，手指抓得比之前緊了一點。風在耳邊呼嘯，兩人都沒有說話。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BR6wp6hX

回到荃灣，仲明停在路邊，Sam 摘下頭盔，遞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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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今天陪我。」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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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客氣。」仲明接過頭盔，「你先上去吧，我回沙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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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點點頭，轉身往大廈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看了仲明一眼。

仲明正把頭盔放進尾箱，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Sam 收回視線，加快腳步走進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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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看著美滿大廈，想起那個晚上——紫珊站在大廈門口，月光照在她臉上，她解下絲巾，露出喉核，哭著說「我有缺陷」。

他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

但每次經過這裡，心口還是會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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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視線，踩下油門。

電單車駛過路口，美滿大廈漸漸消失在後視鏡裡。

但那個名字，像一根刺，還扎在他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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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走進家門，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心跳還是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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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緊緊抓著仲明的腰側，抓得那麼用力，連指節都泛白了。

他記得仲明說「扶穩」時的語氣，不溫柔，甚至有點命令式，但他的手被拉過去、放在那個位置的時候，他感覺到仲明腰側的肌肉繃了一下。

他想起仲明說「你的頭髮很亂」時的笑容，不是嘲笑，是那種帶點寵溺的笑。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ZSrzTf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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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臉埋進雙手裡，悶悶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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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還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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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他。

他拿出手機，打開和仲明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今天謝謝你。」

刪掉。

再打：「你的衣服被我弄皺了，對不起。」

又刪掉。

最後什麼都沒有發出去，只是把手機放在一旁，整個人縮進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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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閉上眼，眼前全是仲明——半靠在電單車上的仲明，笑著說「上車」的仲明，拉過他的手放在腰側的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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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心跳還是很快。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4w2BXwM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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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回到家，聞到一陣香味。

他換了鞋進屋，看見廚房的燈亮著，仲賢在裡面走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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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在做什麼？」仲明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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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賢回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切菜：「今晚我做飯給你們吃，朝陽和曉月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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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瞪大眼睛，望著砧板上的菜、灶台上的湯煲，好像見到外星人登陸地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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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飯？行不行啊？平時都是阿姨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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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不做了。」仲賢將切好的菜撥進碟子裡，「年紀大了，要退休。」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h9OfwrVp

仲明沉默了一陣：「也是，從小照顧到我們這麼大。」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J9R4Nhfc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仲明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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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學的，阿姨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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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靠在廚房門框，看著弟弟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陌生。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r6Kj9nH9

「怎麼了？」仲賢沒回頭，但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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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覺得你長大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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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就比你成熟。」仲賢關火，轉身看著他，「是你一直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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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被噎了一下。

仲賢的嘴角微微上翹，跟仲明笑起來的樣子有幾分相似，但又多了一點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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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幫忙擺碗筷。」他說。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YkmAoZFj

門鈴響起，朝陽和曉月一起到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4B6rBcWiR

「哇，好香。」曉月一進門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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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望著飯桌上那四菜一湯，呆了一呆：「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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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賢。」仲明指了指廚房。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BUhAdowb

仲賢端著最後一碟菜走出來，腰上還圍著圍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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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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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坐下，一起動筷。

冬瓜湯清甜，醬油雞翼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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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吃了一口，瞪大眼睛：「真的很好吃。」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3xqagG44M

朝陽吃到一半，放下筷子：「阿姨不做了，以後清潔和做飯要怎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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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過了。」仲賢也放下筷子，「可以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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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我又不會做飯。」仲明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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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負責清潔。」仲賢說，「朝陽負責買菜，我負責煮，曉月幫忙洗洗切切。」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iV0fwPmr

「好。」曉月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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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扁嘴：「為什麼要我清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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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不會煮。」朝陽補了一刀。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wKr68rxH

「你也不會啊。」仲明反駁。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1aFaD2Yo

「所以我負責買菜。」朝陽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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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沒話說，低頭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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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看著他們兩個鬥嘴，忍不住笑了一聲。

然後她偷偷望了仲賢一眼——後者正低著頭吃飯，沒有參與鬥嘴，只是嘴角微微上翹。

她發現仲賢笑起來的樣子跟仲明有點像，但沒有仲明那麼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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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心口跳了一下，很快移開視線。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DF2maw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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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飯後，朝陽和仲明走進房間。

仲明從背包拿出那袋材料——蕾絲花邊、珍珠、金飾配件、針線、指頭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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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買的東西都齊了。」仲明說。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gzrIWsbpi

「謝謝。」朝陽把東西攤開在書桌上，「隨便找塊布練習一下，你有沒有不要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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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在衣櫃裡找到一件舊的背心內衣：「這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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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坐下來，把那件背心剪開，拿起針線，開始穿針。

他的動作不算熟練，但很穩——線頭對準針孔，第三次就穿過去了。他在線尾打了個結，然後拿起布料，在上面比劃了一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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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站在旁邊看著，本來準備好要笑他，但發現朝陽做得正正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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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會嗎？」仲明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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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朝陽頭也沒抬，「但跟著Sam畫的設計圖做，應該不會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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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第一針，手勢正確，力度剛好，沒有刺穿自己的手指。

仲明等了幾秒，見沒有血珠冒出來，有點失望。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fxRU2R4SK

「你就這樣就搞定了？」他問。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1hhdKzdax

朝陽沒有理他，繼續縫。

第二針、第三針……每一針都整整齊齊，針距均勻，線跡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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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越看越悶。

他本來以為會見到朝陽手指流血、線纏成一團的畫面，誰知道這個人連做針線都正正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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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教我可以嗎？」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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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抬頭看他：「教什麼？」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TThWHY1g

「縫東西，將來可能自己也會用得到。」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LY0GFUxG

朝陽看了他兩秒，然後把針線遞過去：「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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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接過針線，學著朝陽的樣子落第一針——「啊！」他叫了一聲，縮手。

一滴血珠從食指指尖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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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皺眉，在袋中拿出消毒濕紙巾幫他消毒，然後把指頭套遞給他：「戴上吧。」

第二針，力度太大，針飛了出去。

第三針，縫歪了。

第四針，拉線太用力，布料被扯得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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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拉，布料會變形的。」朝陽終於看不過去，伸手調整他的手勢，「力度要平均，不要一下就扯到最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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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照做，好了一點，但沒多久又打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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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仲明把針線丟回桌上，「我不是這方面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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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看了一眼被他蹂躪過的那塊布料，沉默了一秒，把針線拿回來，重新落針。

他縫了幾針，把仲明弄皺的地方慢慢修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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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坐在床邊，看著朝陽專注的側臉，忽然說：「你是不是什麼都做得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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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的手頓了頓：「不是。只是我動手之前會想清楚才下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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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明躺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好了好了，你繼續，我不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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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低下頭，繼續縫。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6b3X2xys

過了一會兒，朝陽終於停下手，仔細端詳手中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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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是差一點，但第二次再弄應該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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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將所有東西放入一個紙袋，離開仲明的房間。

他經過客廳時，曉月問：「你拿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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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不關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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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看！」曉月伸手想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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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一手頂住她的頭，曉月怎樣也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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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賢叫你。」朝陽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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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回頭問仲賢：「你叫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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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趁機拉開門跑了出去。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m39FNWC8

「沒有，我沒有叫你。」仲賢一臉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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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這才反應過來：「可惡的Sunny又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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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賢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嘴角微微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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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已經回到家關上了門。

（第十四章．完）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DQV8qS3b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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