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棋靠著牆，揉了揉腰。

不行了。不能再蹲了。

他從木頭堆裡挑了那根大小適中的木頭——之前當枕頭的那根——橫放在地上，然後躺了上去。

木頭有點硬，但至少不用彎著腰。

他手裡握著那張細紙卷，舉到眼前。

很小。黑色細繩綁著。捲得很緊。

「不會是藏寶圖吧。」他自言自語。

拉開細繩。展開紙卷。

然後——

紙卷懸浮起來。從他手中飄到半空，開始發藍光。

澤棋愣了一秒。

「完了。」他說。「這不會是火球術魔法卷軸吧。把家炸爆了我也只能等死了。」

他沒有跑。跑也沒用。0.5坪，能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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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卷沒有爆炸。

它懸浮在空中，藍光越來越亮。然後光線向上投射，在空氣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座機械城堡。

齒輪、管道、蒸汽、鉚釘——但看起來有點狂亂。不對稱的塔樓，歪斜的窗戶，旋轉方向不一致的風車。

然後文字浮現：

「地精科技城小屋地契」

澤棋盯著那行字。

地精。科技城。小屋。

他點開手標的「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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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標跳出一個3D視角畫面。

藍光構成的立體模型中，有一間小屋。旁邊還有一個四四方方、像棺材盒的長方形——他認出來了，那是他現在的生存小基地。

小屋可以拖動。

他試著用手指在空氣中滑動。小屋跟著移動。可以放在基地四周的任何位置。

他想了想，把小屋拖到小平地的西邊。

點下「確定」。

沒有系統提示。沒有確認音效。

但一陣敲敲打打的聲音從後方的牆壁傳來。

澤棋轉頭，看向西邊的牆。

聲音從牆的另一側傳來。不是牆壁本身在響，是牆壁後面。

有人在蓋東西。或者說，有東西在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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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站起來，走到西邊的牆壁前。

他摸了摸牆。泥土和木板蓋的。沒有很結實，但也不是他能空手拆的。

他沒有生存點。無法拆卸牆壁。也無法直接出現在小屋裡。

直接破壞牆壁？代價他不敢想。沒有生存點，就無法修復。到時候小平地破一個洞，空氣流失，內循環風模塊也救不了他。

他只能聽著敲敲打打的聲音，滿是好奇。

「有人嗎？」他對著牆壁大喊。

沒有人回應。

敲敲打打的聲音繼續。沒有變快，沒有變慢。

他靠著牆，聽了一陣子，然後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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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回到木頭旁，坐下來。

腰還在痛。也不想再蹲著釣魚了。

他打開手標，聯絡探索組：

「我想確認一下。我的第一個探索地——那個廣告——第二天應該是晴天？六個小孩在踢球？」

探索組回覆很快：

「沒錯。該探索地為時間限制型，廣告第二天，天氣：晴天，場景：六個小孩踢球。其中一個戴眼鏡。」

澤棋關掉對話框。

他拿起釣竿，按下「已探索」，選擇「下雨的籃球場」。

「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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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現在球場邊。

晴天。

太陽不大，天空是淺藍色的。球場地面乾了，但積水還在，少了很多。

綠植——沒有了。鐵網——也沒有了。沒有刷新。

他之前搭的避雨點也不在了。租出去了。

球場中央站著一個人。

西方人。 很高。穿著球衣。

澤棋瞇起眼睛。

「……美斯？」

他愣在原地。

足球明星。在一個香港廣告的球場裡。站在那裡，像在等什麼。

澤棋沒有貿然上前。他退後一步，打開手標，聯絡探索組：

「我的探索地出問題了。廣告第二天，沒有小孩。出現了一個……美斯。這是什麼情況？」

探索組過了十幾秒才回覆。

「人聯情報：失真。」

「隨著求生者遠離地球殘軀，只有『半永久』的探索地可保持不失真。」

「大多數有時間限制的探索地都會帶有『失真』——隨機的自然現象。」

「可能會出現大變化：人物、環境、劇情。都有可能。」

「建議：觀察。不要貿然接觸。記錄變化後可安全撤離。」

澤棋關掉對話框。

失真。

他握緊釣竿，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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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斯站在球場中央，看著遠方。

澤棋走到他面前，他沒有反應。

「你好？」

美斯轉頭，看著他。然後用西方口音的中文說：

「希望在明天呀嘛。」

澤棋愣了一下。

「……什麼？」

「生命滿希望。」

「前路由我創。」

然後——「斯！！！」

美斯突然大叫。

澤棋被嚇了一跳，後退一步，差點拿魚竿敲爆他狗頭。

但美斯沒有後續動作。叫完之後，他又回到那副遠望的姿勢。

澤棋盯著他，等了幾秒。

沒有反應。

他又問：「你是誰？」

「希望在明天呀嘛。」

「這裡是哪裡？」

「生命滿希望。」

「你聽得懂我說話嗎？」

「前路由我創。」

然後又是——「斯！！！」

澤棋這次沒有被嚇到。只是皺眉。

他打開手標，點開交易所，試著把美斯上架。

系統沒有拒絕。

「物品：美斯」

「類型：裝飾品」

「備註：失真自然現象產物。不被視為活物。」

他沒有按確定。先關掉。

然後點擊「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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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回到小平地。

0.5坪的基地。四面矮牆。天花。風模塊在嗡嗡響。

美斯跟著他一起回來了。

兩個人站在一起，基地瞬間變得非常擠。澤棋幾乎貼著牆，美斯幾乎貼著他。

他皺眉，打開交易所，把美斯上架。

標價：20,000點。

就當是招牌了。

沒有人買。正常。

他關掉手標。

沒有注意到——剛才帶美斯進入領地的那一刻，領地的美觀度增加了。

但上架之後，美觀度又回落了。畢竟美斯不在領地裡了。

澤棋不知道這些。他沒有看領地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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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想起他有一把電鋸——一直在出租。

他點開租借記錄，收回電鋸。租借收入加上之前的結算，手標顯示：三十幾點生存點。

不多。但夠了。

他拿起電鋸，走到西邊的牆壁前。

沒有拆牆。太貴了。

他在牆角鋸了一個小洞。

鋸開泥土和木板後，裡面不是虛空。是鐵皮。

銀灰色的、冰冷的鐵皮。

澤棋愣了一秒。然後繼續鋸。

鐵皮比牆壁硬，但電鋸能切開。他慢慢鋸出一個拳頭大的缺口。

然後他把眼睛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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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的另一邊，是光。

不是陽光。是暖黃色的、像燈泡一樣的光。

他看到了——一間小屋。木頭地板、鐵皮牆壁、一個小小的齒輪在牆角慢慢轉動。

地精科技城小屋。

蓋好了。

澤棋正要繼續鋸，風模塊突然發出不同的嗡嗡聲——更高的音調。

他點開手標。系統提示：

「檢測到領地擴張。內循環風模塊已自動適配，將地精小屋納入內循環系統。」

「但當前空氣總量不足。請補充空氣。」

澤棋罵了一聲。

他收起電鋸，按下「已探索」，回到球場。

球場還是晴天。美斯不在了。綠植和鐵網沒有刷新。

他拿出膠袋，開始裝空氣。

一袋。兩袋。三袋。

來回小平地和球場好幾次。裝了二三十袋，全部倒進基地裡。

風模塊的嗡嗡聲終於恢復正常。

澤棋回到西邊的牆壁前，拿起電鋸，把洞鋸大。

鋸到人可以鑽過去的大小。

然後他爬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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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站在地精小屋裡。

天花很矮。 他站直了——頭頂離天花板只剩一點點距離。微跳一下就會撞到頭。

牆角有一個齒輪，還在慢慢轉動。旁邊有一張鐵皮桌子，桌子上放著一本電子小冊子。

澤棋走過去，點開小冊子。

上面寫著：

「地精科技城小屋使用說明」

「1. 本小屋為可移動式居住單元。」

「2. 牆壁內置供暖系統。無需燃料。」

「3. 齒輪為動力核心。請勿拆卸。」

「4. 可在線購買商品，或使用工作檯製作家具。」

他點開「商品」頁面。

裡面有挺多商品，都要用生存點購買。大多都是一些地精科技產物。

地精科技的特點：便宜，但伴隨副作用。

比如：

「單人載人火箭」

「價格：75點」

「備註：機率炸毀。」

商城也有賣同樣的東西——250點，沒有炸毀機率。

澤棋盯著那行備註，沉默了很久。

便宜75點，但可能會炸。他沒有買。

他又點開「工作檯」——就是一張鐵皮桌子，上面有幾個凹槽。小冊子裡沒有太多說明，只寫了「可製作家具」。

但澤棋看著那張工作檯，開始想。

如果他能製作家具……那他不就可以接別人的委託？

別人付材料，再付生存點，他幫忙製作。

光靠這個，就能保障生存了。

他不需要自己去探索、挖材料、冒險。只要有人需要家具，他就可以幫忙做，賺點數。

他關掉小冊子，看了一眼小屋的工作檯。

「這次發財了。」 他說。

不是因為那些商品。是因為工作檯。

是他自己想到的生財之路。

他爬回原來的基地，坐在木頭上。

美斯還在他的商店裡，標著兩萬點。

西邊的牆壁後面，有一間鐵皮小屋。有燈。有齒輪。有工作檯。

風模塊在嗡嗡響。

他閉上眼睛。

「晚點再研究工作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