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0.3坪求生：連空氣都不夠 - 第九章：待救者與英雄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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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級休眠燈的微弱藍光，是地精小屋裡唯一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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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睜著眼，盯著那個洞，盯了很久。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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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開燈。他握緊了放在床邊的釣竿，無聲地爬下那張精靈小床，赤腳踩在冰涼的鐵皮地板上。他沒有往東門走，而是先矮身鑽過牆上的洞，爬回了原來的小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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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坪的小基地。但地精小屋不一樣——那是一間長方形的小房，起碼能放下一張床、工作檯，站滿二十多人都不成問題。就是天花比較矮，可以站直，但輕跳就會撞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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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模塊在嗡嗡響。他沒有開燈，藉著從地精小屋透過來的那一點點微光，他開始摸每一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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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的觸感。木板的紋路。都是冰冷的。他輕輕地敲，用指節敲。實心的聲音。沒有暗門，沒有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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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爬回地精小屋。同樣的動作——摸每一面鐵皮牆，冰冷的，堅硬的。他走到東面的門前，伸手摸到門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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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手標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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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訪客功能。是否允許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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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愣了一下。但他的腦子現在像一團漿糊。輕度瘋狂加上一整天的疲勞，他沒有理會這條提示。他繼續檢查門栓——確定鎖好了，又推了推。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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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黑暗中，握著釣竿，撐大眼睛，繼續摸索、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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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沒有人看著他。他反覆確認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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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於回到床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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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澤棋是被高級休眠燈自動調亮的晨光喚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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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東面的門。門還是關著的。鎖著的。他盯著那扇門，過了好幾秒，才想起昨晚摸門時手標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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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開那條提示，自己研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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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上出現一個列表，上面有很多求生者的名字——都是可以邀請的人。他滑了幾頁，數量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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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點開人聯情報組，問：「這個拜訪功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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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聯回覆：「就是邀請其他求生者到你的探索地或小平地。這功能相當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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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又問：「那世界頻道那些組隊邀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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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聯：「那是一樣的。都是拜訪功能。只是你的家宅類型比較少見。大多數拜訪功能都是針對副本、戰鬥、對戰大王等臨時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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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道了謝，切到世界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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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上滑，看著那些飛速刷過的組隊邀請，然後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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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啊!!!!!!! 兔谷組隊邀請啊來三位輸出垃圾佬存在失真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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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看著這行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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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這個人極大可能是大叫教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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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簡單——看他的組隊邀請文筆就知道了。滿滿的感嘆號，滿滿的「啊」。除了大叫教，沒有人這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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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開對方的ID：李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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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看以前的對話，只看了一眼這個ID，就關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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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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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切回人聯對話框。人聯發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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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級市民。考慮到你目前的情況，我們建議你邀請兩到三位待救者或求職者到你的小屋打工。我們更推薦待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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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處理發電機委託。這樣就能解放你的雙手，去利用你的釣竿釣魚。按分析，你的釣竿是稀有度相當高的物品，應善加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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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愣了一下：「安全問題呢？我沒有生存點，不能觸發手標的安全模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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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聯：「我們會給你一個C級護盾產生器，保障你的安全。另外，小平地的主人可以隨時用手標讓進入者返回他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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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待救者和求職者是什麼，你可以在人聯組織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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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正要關掉對話框，人聯又補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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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們知道你一直有和心理健康組、探索組交流。基於你的心理健康情況，我們的心理醫生建議你——多往有其他求生者的地方走走，或者與其他病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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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盯著那行字。病友。他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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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聯又發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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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如果你願意收留四到八位待救者的話，我們會把你的水池釣魚點大小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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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很多人在等待救援。希望你能出一分力，三級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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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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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到八個人。不是兩三個。他要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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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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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時間考慮。」他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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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聯：「收到。你考慮好再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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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開人聯組織，找到「待救者名單」和「求職者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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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救者：生存都成問題的求生者。他們同樣沒有生存點探索世界，或因各種原因無法生存了，生命臨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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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職者：已經有短暫生存保障的求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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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份名單。一份幾億人，一份十幾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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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盯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很久。他問人聯：「能問一下嗎？你們是怎麼……以什麼原則理清這些名單的？幾億人的順序，你們是怎麼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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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聯回覆：「你昨天交了幾百部發電機之後，我們集資買了一台低級人工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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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愣了一下：「那個人工智能……是用我做的發電機供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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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聯：「對。你做的發電機，驅動了它。還有你做的電池，驅動了很多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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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人工智能。很多系統、設備，都在用你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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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沉默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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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聯繼續：「它連上了世界頻道，以資訊更好地理清了哪些人正急需救援，還有信用名單——做過壞事的壞名聲者，或做過好事的資訊，它都有收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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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正在準備推出英雄榜。以對人類生存貢獻為基準的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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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人聯常說的：做最好事的人，就應享有最好的待遇、最好的名聲、最好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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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棋盯著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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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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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掉手標，坐在床上，看著東面那扇鎖著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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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榜。待救者。低級人工智能。C級護盾。病友。四到八個人。水池釣魚點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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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晚的疑心，想起那種被窺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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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想起人聯說的那句話：「做最好事的人，就應享有最好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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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時間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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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爬下床，走向工作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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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開始做發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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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人聯送來的那張小木椅上，靜靜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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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還有很多。兩萬台發電機，才做了幾百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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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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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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