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King of The Phoenix
「左滿舵!抓緊了,你們這些混蛋!」狂風幾乎將芬利的喊聲撕成了碎片,暴雨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的臉頰。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絕望地緊緊抓住舵柄,雙手因用力過度而幾乎泛白。
鳳凰號在波浪中搖晃不定,船體不斷發出刺耳的呻吟聲。桅杆被狂風吹得往後彎曲。
甲板上早已亂作一團。 卡律和斯庫這對雙胞胎正費勁渾身的力氣,合力拽著一條快要脫手的纜繩,卻依舊在互相鬥嘴。
「加把勁!!你早上沒吃飯嗎,你個蠢貨!」
「你才是蠢貨!你全家都是蠢貨!」
「我的全家包括你!你腦子被豬吃了嗎?!」
卡律還來不及反駁,又一道巨浪潑到甲板上,直接把海水灌進他的嘴裡,嗆得他連連咳嗽把海水吐出來。
「嘔——這破天氣!怎麼說變就變?!」
「別吵了,你們兩個!」加斯帕從桅杆的瞭望台上滑下來,轉頭罵了一聲那對雙胞胎,隨後因為甲板傾斜崴了腳,撞上船舷。 「艹!」
巴薩羅那如鐵塔般的身影擋在主桅前,正用盡全身力氣撐住一面快要被風撕開的備用帆。他向來引以為傲的絡腮鬍早已被雨水打濕成亂糟糟的一團,讓他看起來像一隻被丟進水裡的獅子。
「老巴!你那寶貝兒子呢?!」加斯帕一邊穩住身形,一邊朝他吼。
「我讓他去底艙檢查有沒有進水!」 巴薩羅喊著回話,聲音裡難得沒了平日的浪蕩勁兒。 「巴茲那小子機靈的很!死不了!」
話音剛落,一個浪頭越過了船舷,劈頭蓋臉地澆在甲板上。最年輕的羅南剛好從底艙爬出來報信,被這浪兜頭澆了個透心涼,整個人像一隻落湯雞一樣跌坐在地。
「底、底艙......還、還好!」羅南咳嗽著,順手抹了把臉上的海水,還有被嚇出來的冷汗。 「巴、巴茲還在那裡守著!」
這次,船上的眾人都難得沒有嘲笑他的口吃。
下一秒,鳳凰號的船頭猛地紮進一道浪谷,整艘船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按入海裡。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以為自己要隨著大船葬身大海,耳邊只有海水的咆哮和木頭瀕臨斷裂的脆響。
然後,鳳凰號像一隻真正的鳳凰般從浪谷中昂首衝出。
「這就對了!」芬利狂笑起來。他一向喜歡這種處於生死邊緣的感覺。甲板上的海盜也跟著開始發出零星的歡呼聲。風暴還沒完全過去,但他們已經撐過了最危險的時刻。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撕裂夜空,照亮了遠處的海面。
芬利的笑容微微一滯,眼角餘光注意到那艘距離他們大約三海裡的商船。 風暴撕扯著船身,桅杆早已折斷,船體傾斜得像一隻垂死的鯨。 藉著閃電的光,芬利甚至能隱約看見甲板上那些徒勞掙扎的人影。
羅南皺了皺眉:「船上的那些人.....會活下來嗎?」
「小海豹就是心軟。」加斯帕笑了一聲,拍了拍羅南的肩膀。 「這種鬼天氣,能活下來的都是命大的人。」
芬利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也沒有下令去救人。洛坎教過他,在風暴中貿然救人只會把自己的船也搭進去,而他作為船長不會拿船員的生命去逞英雄。
「等風暴過後,去看看有沒有值錢的貨。」他淡淡地吩咐加斯帕。
在海上,死人是常有的事。 活著的能撈就撈,死了的話,那就只能看看屍體的口袋裡還有沒有殘留的金幣。
「那商船看起來不小,貨肯定不少!」斯庫兩眼放光。
卡律接話:「說不定是食物!」
「或者是朗姆酒!」
「也可能是絲綢......」
「最好是金子!」
兩個人一言一語地唱著雙簧,船上疲憊的氣氛被海盜們貪婪所帶來的興奮所取代。
風暴在天亮前終於減弱,暴雨逐漸變成了濛濛細雨。 海面雖然仍起伏不定,但也不再捲起能吞噬船隻的巨浪。 鳳凰號上一片狼藉,充斥著折斷的纜繩、散落的木桶以及被浪打碎的舷窗玻璃碎片。
巴茲抱著他的綠鸚鵡翡翠從底艙走出來。翡翠抖動著羽毛上的水珠,用喙梳理著翅膀,看起來比大多數船員都精神。
「底艙裡的藥還好吧?」船上的船醫,傑克一跛一跛地從艙室走出來。
「嗯,沒有淋濕。 以防萬一,我把盒子們移到高處了。」巴茲面無表情地檢查著鸚鵡的羽毛,確認它沒有受傷後,才把它放回肩上。
芬利靠在船舷上,拿起單筒望遠鏡,懶洋洋地掃視著海面。海盜們放下了幾艘小艇,忙著打撈漂在水面上的值錢物件。
「船長!這個箱子看起來挺完整!」
「那個!那個桶子裡好像有酒!」
巴薩羅剛撈起一條濕透的深紅色裙子,愁眉苦臉地用雙手試著擰乾它:「可惜了這麼貴的絲綢。」
同船的卡律笑著調侃,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羅南:「欸,這條裙子要不作為禮物送給你家菲比吧?」
羅南嚇得立即擺手搖頭:「不行!這裙子一看就很貴! 她那麼聰明,一眼就看出我買不起這條裙子。 到時候我就暴露了!」
「年輕人這麼慫,幹什麼? 為什麼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你還有很多時間,小子!愛情就是要轟轟烈烈的!」巴薩羅笑了聲,把裙子順手往旁邊一丟。
芬利沒理會這些騷動,只是緩緩移動手上的望遠鏡,掃過海面上的浮木、木箱和幾具臉朝下的屍體。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這些殘骸,最後停在了一個木箱上。
那個箱子上趴著一個人。 那頭金色長髮散落在水面上,被陽光照得微微發亮。 那雙纖細的手臂緊緊抱著木箱邊緣,整個人一動也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芬利瞇了瞇眼睛,用望遠鏡緊盯著那個人,在觀察到那人的胸口仍有微弱的起伏時,他緊皺的眉頭才勉強鬆了一些。
「羅南,老巴,把那個箱子連帶著人撈上來。 」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許對人家動手動腳。 誰要是趁人之危,別怪我把他丟下去餵鯊魚。」
沒有人有任何異議。 畢竟,這是鳳凰號的不成文的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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