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層區,千代田雲端雙子塔。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SdPRE62KF
這裡距離下層區的貧民窟足足有六百米高。直插雲霄的玻璃幕牆外是一片蔚藍晴空,將地面上那場永無休止的酸雨隔絕在厚厚的防彈玻璃之外。
江氏財閥的千億遺產繼承大會,就在這間俯瞰整座城市的頂層會議室內召開。
長達二十米、由一整塊深海黑曜石打造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掌控著這座城市能源、醫療與物流命脈的財閥核心股東。每個人面前的全息屏幕上,代表著江氏股權結構的數據線條正如同心電圖般劇烈跳動。
「老爺子的醫療團隊今早已經簽署了腦死亡確認書。」
坐在黑曜石長桌左側的,是江氏的大公子江哲。他此時臉色有些蒼白,雙手十指死死扣在一起,有些焦躁地看著正對面的位置。
他知道自己蠢,所以他只能寄希望於之前聯繫的那位地下記憶修正師。但他不知道的是,林墨根本沒有按照他的要求去強行植入什麼犯罪記憶,而是直接把他的親弟弟江宇逼入了現實的死角。
「既然大哥這麼急,那股東大會就直接進入最終表決吧。」
會議室的大門緩緩滑開,江宇在十幾名身穿高科技防彈西裝的私人保鏢簇擁下,面步沉穩地走了進來。
他身著一整套手工裁剪的墨黑色西裝,眼神銳利如鷹,身上透著一股長期身處高位的絕對掌控感。而在他的身後,穿著一身素雅職業裝的沈清秋正靜靜地跟隨著,她的神情與往常一樣清冷、專業,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大腦皮層深處,已經被林墨用微雕針刻下了一道致命的心理鋼印。
江宇坐在黑曜石長桌的右側,冷冷地掃了江哲一眼。
在江宇的視網膜內,那套名為「利維坦」的頂級神經防火牆正散發著淡淡的藍光,穩定地監控著他的每一根神經元。他昨晚做了一個很長、很真實的夢,夢見自己在一片深海裡殺穿了全世界,甚至成了神——那只是他的防火牆在遭遇不明探針入侵時,自動觸發的防衛反噬機制。
他贏了。那個不知死活的地下黑客,現在估計已經大腦熔斷、死在底層的垃圾堆裡了。
現在,這座城市,這間辦公室,這個財閥,都將屬於他江宇。
「根據財閥基本法,最終繼承人需要獲得超過60%的股東表決權。」江宇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黑曜石桌面上,聲音在經過擴音系統的微調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在進入表決前,我有必要向各位股東展示,未來五年內,江氏財閥與上層區聖瑪利亞療養院聯合開發的神經網絡壟斷計劃。這個計劃,將會讓我們徹底清洗掉下層區30%的無效人口,並將其轉化為……」
江宇的發言極其流暢,每一句政客式的權謀言論都精準地砸在在場老狐狸們的利益痛點上。左側的大公子江哲臉色越來越難看,他額頭滲出冷汗,不斷地看著自己的個人終端,心裡怒吼著為什麼那個地下修正師還沒有動手。
會議室的氣氛被江宇完全掌控,大局已定。
「……這就是我們江氏財閥的未來。」江宇的眼神爆發出極致的狂熱與傲慢,他理了理自己的領帶,準備說出他每場演講雷打不動的結束語——
「江氏,永存。」
這四個字一出。
站在他身後的沈清秋,清冷的瞳孔深處,突兀地閃過了一抹與林墨指尖微雕針同源的幽藍色光芒。
這是一道**「神經回音安全鎖」**。
在沈清秋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她大腦深處被林墨植入的心理暗示,在聽到「江氏永存」這四個特定音節後,瞬間化作了一道定向的微弱生物電流,透過她與江宇大腦實時相連的「醫療監控藍牙晶片」,啪的一聲,精準地擊中了江宇的第三顳葉核心裂縫。
【警告:『利維坦』防禦機制偵測到內部授權更動。】
【正在加載安全補丁……大腦皮層進入三秒保護性空白期……】
江宇原本高昂、傲慢的聲音,在「江氏永存」四個字落下的剎那,戛然而止。
整間會議室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股東都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站在長桌最前方的江宇。
第一秒。
江宇保持著雙手撐桌的霸道姿勢,但他那雙原本銳利如鷹的眼睛,在這一瞬間徹底失去了焦距,變得一片死寂與空洞。他的大腦像是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沒有思維,沒有邏輯,只有一片純白。
第二秒。
江宇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一縷透明的唾液,在所有人震驚、錯愕的目光中,緩緩從他那原本高貴、精緻的嘴角滲了出來。那模樣,就像是一個突發性老年痴呆、或者大腦退化的重度智障。
第三秒。
「江宇?二弟?你怎麼了?」江哲最先反應過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本能地抓住了這個機會,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大聲呵斥。
三秒鐘時間到。
江宇的身軀猛地一震,那套強大的「利維坦」防火牆再度接管了他的神經系統,他的眼神瞬間恢復了清明。
「……大家請看大屏幕。」江宇下意識地接上了他原本準備好的下一句發言。
然而,當他看到會議桌兩側,那些原本對他讚賞有加的股東們,此時正用一種嫌惡、驚恐、甚至像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盯著他時,江宇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摸到了一手黏稠、冰冷的唾液。
在全體股東、甚至全球直播的繼承人大會上,江氏財閥最完美的繼承人江宇,在發表完涉及千億利潤的最高宣言後,竟然當眾流口水、大腦痴呆了整整三秒。
對於這些極度看重「繼承人神經健全度」與財閥形象的老狐狸來說,這三秒鐘,比任何犯罪證據都要致命。這意味著江宇的神經系統存在不可逆的基因缺陷,或者他隨時可能變成一個無法掌控財閥的白痴。
「不……這不可能……我的利維坦防線沒有被入侵……」江宇看著那些股東紛紛沉著臉按下反對票,他徹底慌了,轉過頭瘋狂地看向沈清秋:「清秋!快幫我檢查大腦!是誰在害我?!」
沈清秋一臉震驚和慌亂地撲上來,一邊用終端掃描江宇的大腦,一邊顫抖著說:「沒有……沒有任何外部入侵痕跡……二少爺,這套補丁的寫作特徵……是我自己今早寫進去的?這不可能……我明明沒寫過……」
局中局,計中計。
這座親手修築的城牆,最終成了埋葬江宇的鋼鐵巨墓。
而此時,在千代田雲端雙子塔正下方的陰暗巷弄裡。
林墨靠在一根生鏽的電線桿旁,任由冰冷的酸雨打在他黑色風衣的帽簷上。他的個人終端上,正實時播放著上層區股東大會上江宇徹底失控、股價雪崩的畫面。
林墨關掉屏幕,右手指尖那柄透明的微雕針一閃而逝。
「第一層洋蔥,剝開了。」
他沙啞地低語了一聲,轉過身,將背影緩緩融入了那片永不熄滅的霓虹酸雨之中。
江氏財閥的垮台,只是他利用權貴本身去摧毀這個階級體系的第一步。在江宇崩潰的神經數據庫裡,他已經拿到了下一層的線索——那是一個指向「第二季:社會焦慮與神童工廠」的核心密碼。
故事,才剛剛開始。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c1qv0I9s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