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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01 Chapter.P 天降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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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生活是十分輕鬆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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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經由被美化成‘加深聯繫’的人口買賣被丟給一位與祖父年齡相近的伯爵,亦或是在最初成為吸血鬼時被宣言要與自己共度一生的傢伙變成令沒落家族復興的跳板……將‘與其他人產生的羈絆同在這一片遠離喧囂的淨土生活相較’這件事本身便是對它的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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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潤而富有魔力的空氣、不會感到灼熱的光線和棲息於此的眾多魔物與動物,對我這樣的吸血鬼來說,世間多半不會再有比這裡更加愜意的居住空間了罷。唯一想要抱怨的,便是時常會面臨被從高處拋下的人類砸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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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人族、亞人族、魔族都擁有能在空中飛行的能力,但在這個峽谷上空即使擁有足夠強健的雙翼也會落得從上空摔落的下場。迄今為止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很不幸地沒能以正確的姿態落進那條不知流向何處的激流,但即使偶爾會出現幸運地存活下來的人,在重傷與昏迷的狀態下隨波逐流也多半會成為水栖魔物們的食物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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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魔物中的絕大多數都比我這個吸血鬼來得強大,被自己劃為活動範圍的這個區域卻從未有魔物闖入。以至於最初目睹牠們吃下墜落的人類尸體時的恐懼也早已淡化到了幾乎不存在的程度。雖然我做過那樣的推測,但魔物們卻從某一天開始便不再對仍活著的墜落者發起襲擊,偶爾還會在我生活的區域周圍漫無目的地徘徊,即使來到區域的邊緣牠們也不再對我展現出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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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開始覺得這樣的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之後的一天,‘那傢伙’毫無征兆地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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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下著大雨的午後。彼時,無法在水中生活的魔物們會本能地避開河床,因此能夠輕鬆地收穫到往常無法企及的魚類和很多無法在無人的山谷覓得的物品。雖然很幸運地找到了像是寶石和劍這些像是女神的餽贈般的驚喜,但再怎麼說……若是在它們的旁邊躺臥著一個奄奄一息、渾身是傷的翼人,便無法率直地感到高興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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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呢。】儘管她的身形已經羸弱得幾近完全沒有脂肪,卻是迄今為止第一位活著出現在我身邊的人類。在費力地壓下心中那想要進食的衝動之後,才第一次認真地觀察起這個食……外來者的樣貌。首先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便是那像是許久未曾進食的身材,以至於她的脖頸……臉頰都呈現出了凹陷的狀態。手腕和腳踝處都有著經過長期摩擦形成的傷痕,但或許是因為她天生就擁有十分驚人的魔力,這些部位並沒有像過去的自己那樣長出硬質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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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泛著光澤的頸環已經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就像是那些被水流帶來的魔劍與魔導器一樣成為了單純的裝飾。在端詳了一陣刻在表面的魔法陣和與某個記憶中的王家紋章相近的花紋之後,我才放心地伸手將它取下。在指尖劃過那如同凝固的黃油般光滑的皮膚時,我再次湧現了想要進食的衝動。【要咬一口麼?咬一口也沒關係的吧?輕輕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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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來那時人們將我放逐似乎是正確的做法呢。”待到完全壓下莫名湧現的食慾之後,便發現被我壓在身下的她正用有些迷離的視線觀察著四周的事物,待到那藍綠相旋的雙瞳變得清澈之時,才終於與從上方注視著她的自己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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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面對一個露出尖牙壓住自己身體的吸血鬼,她的語調卻是出奇地平靜。在我猶豫著該用怎樣的態度面對這個毫無危機感的笨蛋時,從她背後湧出的魔力也在這期間變得安分下來。似是察覺到了這一變化般,她向我的臉頰緩緩地伸出了手:“如果我能夠成為妳活下去的助益,請妳不要有任何猶豫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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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在說些什麼話呢!比起毫無顧忌的一次讓獵物的生命耗盡,選擇能夠一直不停地攝取才是明智的決定吧!再說了,只是一次吸血就會死去的人類,在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的啊!真是的,正是因為會毫無理由地抱有偏見,所以我才會討厭獸人族、精靈族和翼人族啊——尤其是最後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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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我是不是應該為自己身為翼人族而不是獸人中的鳥人族向妳道歉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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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倒不必。我不怎麼喜歡獸人族的血的味道。”即使聽到了這樣脆弱的謊言,她臉上的陰霾也在我將它說出的那個瞬間完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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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都不知該覺得幸運還是不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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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這樣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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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別在意。不過是下意識地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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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小姐似乎一個人生活很長時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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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獵食者的我被獵物安慰了嗎……不要抱過來啊!在做些什麼奇怪的舉動了!妳……一點都不怕我嗎?”我慌張地將臉湊向那光滑的脖頸,以舌尖觸碰看起來最美味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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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都不會怕喔。與那些真正想要對我做些什麼的人們相比,吸血鬼小姐雙眼中那份故意流露出來的裝腔作勢般的惡意實在是太微小了唷。吶,這座山谷呢,是我以自己的意志挑選的安息之所,妳不需要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抱有一絲負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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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安妮絲,我的名字。”渴求了許久的甜美液體順著口腔流入腹中,但自己的意識卻是格外地清醒。在判斷她快要昏厥的前一刻,我移開了臉的同時以治愈魔法消去了那兩處溢出少許血液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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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會產生‘自己受到了她的操控’的錯覺呢?】默默的取來從河灘撿來的魚,在雨棚下點起一堆篝火。可直到我於第二天正午時分輕咬她那與精靈族相近的尖耳為止,她都維持著纏抱在我背上的姿態,一次都不曾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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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01 Chapter.Z 菲婭與大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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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多余的存在——無論是在家裏、在聚落中、亦或是在那一臺載滿了自己的同類的貨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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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以多半衹能買下數十枚水果的價格售出、被魔物襲擊時最先被丟下車、被帶到巢穴之後就連看起來很可愛的小熊幼崽和食人魔們都沒有想要將我吞下去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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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我在這裏也不被需要呢?】即使我走到被稱爲食人魔的魔物點燃的篝火旁,他也衹是會把架子上已經烤到會低下少許油脂的大火鷄腿遞到我的面前,然後默默地退到身後或者去威嚇那些趁機搶奪不屬于自己的食物的其他魔物——明明是因爲那超過3步尺的身高和被人類推測爲‘極度暴戾’的個性才會有“食人魔”這一稱謂,但自己眼前的這個明顯更像是祗會存在於故事中的大鬼族出現在現實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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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地接過他遞過來的鷄腿,他便起身去了山洞的深處。祗留下了我和一隻能單手抱在懷裏的熊幼崽,以及散落于地面上的血跡和雞蛇的羽毛——那是我聽駕駛貨車的另一個商人在路上描述過的物件,它有我的前臂那麽大,但這裏卻遍佈著那樣的羽毛。如果那個雞蛇真的像故事裏描述的那般強大,食人魔一定是贏不了牠的吧?因爲……雞蛇是會放毒、擁有能讓人和魔物逐漸硬化的魔法的生物而且會拼命保護自己的幼崽才對——沒錯,那種魔物的腿才不會出現在我的手中——我不由得這麽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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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懷中的小熊……不對,牠已經不見了。是跑到附近的溪流邊飲水去了麽?抑或衹是覺得被我抱著不舒服而跑開了呢?總之先去附近找一找罷。畢竟天火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新的一天在小時候起就沒有吃到的、美味的鷄腿肉的餘韻中開始是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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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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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向他獻上自己的身體而去了山洞,那裏衹有一塊似乎是大鬼先生的肉塊,和一顆被打碎的頭骨。牙齒和身體的其他部分都不見了,在血的味道逐漸變成了能夠辨認的氣味的同時,我拔出了刺在缺少了皮的熊和疑似大鬼先生的肉塊身上的箭矢。用自己的手一點一點地在山洞外刨開一個能容納它們的洞穴——之所以沒有使用土魔法,是因爲我覺得這樣才能讓那個給了我一根鷄腿的大鬼先生安息。我找來雞蛇的羽毛鋪上厚厚的兩層,把還沒有像以前見到的同伴那樣被周圍的樹們包圍、開始溶解的肉塊和熊放進去,然後把它們重新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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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忘記了最重要的事……願創世的米芙雷特指引你們的旅途——好的,再見,我隨後就來了喔。對了……還要準備一塊碑才行……這個好像挖不爛,用火魔法切一下吧。‘善良的大鬼先生和可愛的小熊在這裏長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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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商人先生有説過,往北邊的勇者森林走的話就可以遇到更多的魔物了。天火升起的方向是西……這裏就是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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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開身後那對潔白無暇……覆有些許塵土的羽翼,在我維持著比起樹冠略高一些的高度的同時,我的身後逐漸地聚集了許多大約有自己身體一半……1步尺那麽長的蟲子和衹是單翼就能遮住自己身形的大型鳥。可明明現在不是遷徙的季節,爲什麽還會有這麽多的魔物們伴飛呢——我在一塊小小的空地降落,牠們之中的大部分也衹是安靜地在我的頭頂盤旋。不過,至少這裏的魔物們不會像大鬼先生和熊那樣被路過的勇者討伐了罷——在這樣的想法浮現的同時,我覺得自己變得能和牠們成爲朋友了——至少在我抵達那條從商人先生那裏聽來的、位于兩個强國交界處的絕對不會有任何活著的人和生物存在的峽谷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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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一小部分蟲子和巨鳥——因爲同時有先生和小姐就暫時用魔物朋友們來區分罷——中途和我道別,但因爲有雙足飛龍的加入所以很開心。我來到上空,望著這道被稱爲中央狹間的地方。【什麽都看不見呢。但是……因爲會延伸到東方與西方的海洋所以在這個底部應該會有魚吧?願望……可以實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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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陪我。那麽,我要去找他們了唷。”在我向下飛行的同時,雙足飛龍和大型鳥們的視綫都停留在自己身上。【現在,已經不需要羽翼了吧?】收起那對因爲吹了風而再度變回純白的雙翼,不停地下墜、下墜、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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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應該這麽深的吧?海面的高度什麽的,聚落裏的老爺爺有講過的。既然老爺爺沒有出錯,那就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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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頭部入水的涼意,我緩緩地闔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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