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將玄學：只能靠蹭衰運大佬來食胡》 - 第12章我不是錦鯉女

深夜，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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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霆川筆直躺在床上，閉上雙眼，眼皮急速跳動着，似是與意識激烈抗爭，他知道自己又在發夢了，這十年來無間斷發着同一個跳山崖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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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次夢境變得不一樣，好像是跳山崖前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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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坐在車子上，突然司機心臟病發暈倒，把車子大剌剌地停在路中央，剛巧擋住了後面疾風而來的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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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中有人探出頭來罵罵咧咧，他打開車門走過去，想叫人過來幫忙，「你們可以送我司機去醫院嗎?他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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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後座一名女孩手腳被綁，臉上爬滿恐懼，拼命搖頭大叫：「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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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反應過來，車門猛然開啓，一條強而有力的手臂把他拽進車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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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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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車門上鎖，他被一根手槍抵住額角，「真晦氣，無故被擋路！讓我殺了這個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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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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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副駕的男子看了過來，笑着說：「應是錦鯉女帶來好運，看這男孩衣著光鮮，肯定是富家子弟，說不定能帶來另一筆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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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喚作山雞的男人用手槍上下比劃着，呼喝道：「說！你是哪家二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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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應聲，意識到自己原來落入綁匪的車子裡，竟感到出奇平靜，說不定是一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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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釋重負地笑了笑，冷不防額頭被手槍重重砸了一下，鮮血乍然滴下來，耳邊傳來怒罵聲：「笑什麼?問你話，啞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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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車上各人陌生的臉孔，忽然感到車廂空氣逐漸稀薄，喉嚨發緊，呼吸不順，只能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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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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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被這變故嚇了一跳，山雞迅速扣下手槍扳機，似要開槍了，暴喝道：「裝什麼?以為老子不敢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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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他只是哮喘發作，身上應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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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身旁的女孩，雙手被綁在身前，仍準確找出他口袋裡的藥瓶，遞了過來，他下意識接住藥瓶往嘴裡噴，「呼…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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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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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雙眼，無奈苦笑，即使活得生不如死，還是會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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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復歸平靜，山雞凶巴巴地說：「真麻煩！綁着個病秧子，就你們城市人多富貴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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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座開車的司機看了倒後鏡一眼，說：「幸好錦鯉女在，他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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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即掙扎大叫：「我不是錦鯉女，你們綁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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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尚家錦鯉女出了名，怎會錯? 到了，快下車打電話給家人，叫他們拿錢來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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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綁匪話落，車子駛進一處偏僻無人的廢墟後，綁匪押着他們下車，走進一間殘破小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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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依然掙扎着，又指着髒兮兮的臉蛋，不斷否認身份，「你們抓我來也沒用，我真不是尚向晴，她哪有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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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個綁匪帶點疑惑地說：「對啊，我在電視上見過錦鯉女，長得挺標緻，確實沒有任何胎記，難道靠化妝掩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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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兇巴巴的綁匪山雞卻說：「但她剛出現在尚家大門前，我聽見傭人喚她大小姐，我才把她抓來。不管了!是與不是，問她家人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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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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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在山雞手裡接通，話筒傳來一把中年婦人的聲音，「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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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雞把話筒遞給女孩，她仿如遇見求生水泡一般，緊緊握住，說：「媽媽…是我，他們認錯我是妹妹…說是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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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那邊沉寂良久，顫聲道：「…什麼?別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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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雞在旁叫罵：「沒人跟你開玩笑，尚向晴在我們手上，你去準備十億，今晚收不到錢便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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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億?哪來十億?尚家前段時間才差點破產…」中年婦人嚇出破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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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雞瞇起眼，志在必得的樣子，「別跟我來這一套，H城有誰不知尚家錦鯉女矜貴得很，帶旺尚家投資獲利，轉危為安，想必她定有十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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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在旁邊繼續大叫：「媽媽快告訴他們，我不是妹妹，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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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傻了，你否認身份，他們也不會放過你的。相反，你是錦鯉女，他們才不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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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確定她的身份，就知道她有多重要，快去拿錢來，敢報警，她便死定了!」山雞一把搶過話筒，威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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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別怪媽媽，十億真的不容易，我這就去湊錢，你等着！」婦人二話不說，匆匆掛上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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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聽見媽媽掛線後，霎時紅了眼，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嗚…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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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哭什麼，你媽都承認你是錦鯉女，肯定會來贖你。」山雞搶過電話，沒好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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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依然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大喊大叫：「嗚…我不是…她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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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雞被吵得失去耐性，抬手一巴掌打過去，鮮明指痕落在女孩臉頰上，小小身子也被打得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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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夠嗎?老子最討厭小屁孩，還想耍我們?難道你媽故意說謊，讓你當替死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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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不解恨，大腳猛踢向躺在地上的女孩，她痛得蜷縮雙腿，滿地打滾，直至再也發不出叫喊聲，才停下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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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哭一下試試，腿也踢斷你!」山雞啐了一口，便和其餘兩名綁匪出去抽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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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一動不動趴伏地上，雙眼微睜，眼淚似是流乾，嘴邊卻滲出血來，若不是眨着眼睛，真以為已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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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一片靜謐，兩名孩子各自佔據一個角落，誰都沒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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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微弱的喘氣聲再次傳來，「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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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空洞眼神漸漸聚焦，艱難地拖着小小身軀爬過來，再次在他的口袋裡找來藥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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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意識清醒，沒有再抬手接過，反手推開女孩，藥瓶應聲倒地，滾向兩人的相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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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命地閉上雙眼，無所謂地呼吸着最後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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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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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的頭髮被扯了起來，下頷順勢抬高，只見女孩再次撿起藥瓶朝他的嘴巴胡亂噴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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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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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霆川吸過藥後，倒在地上緩了緩，冷冷盯着女孩，「…真多事，我不用你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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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搖頭說：「我不會眼睜睜看着你死，無論如何，活下去必見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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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後，不禁切了聲，「你不會以為自己還有轉機吧?剛才聽你媽的意思，似是不會來救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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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似是被他的話傷到，苦笑說：「如果是真錦鯉女肯定會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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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霆川以為她不願面對現實，繼續挖苦她，「唓!錦鯉運有多了不起，還不是與我這種倒楣鬼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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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垂下眼簾，竟認同起來：「錦鯉運確實沒多了不起，我才不信有人會一輩子好運，有人卻一輩子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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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沒有?」他自嘲一笑，拉起衣袖，高舉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和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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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一輩子厄運才會主動找上綁匪車；才會先天患上罕見病；才會終日打針吃藥，味蕾早嘗不出甜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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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聽後，眼裡竟閃閃發光，興奮地說：「你真倒楣啊!不過，我告訴你，你嘗不出甜，其實是你吃得不夠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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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蠢!跟你說也不懂，無論多甜我也吃不出來了!」陸霆川覺得她在取笑他，禁不住大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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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被吼得後退了一步，其後從口袋裡找出一片巧克力，打開包裝紙，快速上前塞進他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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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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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霆川被嚇倒，來不及抬手阻止，巧克力已在嘴裡漸漸溶化，陣陣苦澀味瀰漫整個口腔，比平日吃任何一種藥還要苦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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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沒有最苦，只有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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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差點嘔出來，「咳…苦…怎會有人吃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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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不出來，只好拼命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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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口腔傳來突如其來的甘甜，熱烈刺激着味蕾，舌頭牙齒止不住咀嚼，試圖挽留那意想不到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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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苦到盡頭便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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