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呀,為了這爛人值得嗎?」
隨後,一條修長的身影破開陰影緩步而來。他身著一件純黑色的真絲襯衣,領口隨性地敞開兩顆紐扣,流暢的絲綢質地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如黑曜石般冰冷而奢華的流光;下著剪裁極其合體的黑色西褲,將他那雙逆天的長腿勾勒得淋漓盡致。
當他終於跨出黑暗,星兒才徹底看清這男人的真容——如果說江懸是那種極致純粹、讓人如沐春風的陽光與溫柔;那麼眼前這個男人,則是將「妖冶」與「墮落」完美融合的暗夜化身。他肌膚蒼白如瓷,眉眼狹長勾人,眼角眉梢都淬著一股驚心動魄、近乎妖邪的美感。
迎著星兒近乎呆滯的目光,他優雅地抬起戴著黑璽戒的手指,輕輕揮了揮。那抹笑意在唇邊盪開,帶著勾魂攝魄、迷死人不償命的危險魅力:
「嗨,小美女,初次見面。我是跟那個死腦筋的江懸鬥了三千年魔王幽璃。」
幽璃踩著優雅的步伐走向江懸,一隻手搭在江懸手臂上,看似沒用多大勁,卻不容拒絕地直接把江懸掐著許安的手勢給壓了下去。
「啊——!」
許安瞬間摔回走廊的地板上,疼得一邊慘叫,一邊像隻受驚的蟑螂般瘋狂往後退。
幽璃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嗤笑了一聲:「傻愣著幹嘛?還不跑?」
緊接著,他臉上的笑意一秒收斂,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周身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凍結。
「本王可不像江神一樣,他脾氣好、講規矩,但我可不講。要是落到本王手裡,你現在可不是躺在十二樓大叫,而是直接從這棟樓的頂層自由落體了。」
惡魔的低語讓許安頭皮炸裂,他連鞋子掉了都顧不上,連滾帶爬、無比狼狽地逃離了這條走廊。
就在此時,江懸像是從一場大夢中驚醒。他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混沌與暴戾如潮水般退去,眼珠重新煥發出琥珀色的澄澈流光。
看到這一幕,林星兒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下來。極度的疲憊排山倒海般襲來,她眼前一黑,直接累癱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了。
三十分鐘後,一場三千年來首見的「人、神、魔三方會談」,竟在一間煙火繚繞的韓式烤肉店中正式展開。
江神依照星兒教導的訣竅,神情嚴肅地翻動著烤盤上的肉片,努力扮演好「烤肉擔當」的角色;而星兒與幽璃則毫無包袱,大口享受著眼前的佳餚。
江懸終於忍不住,冷冷地掃向幽璃:「你為什麼會在這?」
幽璃勾起一抹絕美的笑容,語氣輕快:「老弟啊,此時此刻,你不該先感謝我嗎?要不是我及時出手,你早就為了那個爛人犯下天戒,徹底墮落成我下屬了。」
江神語塞,默默低下頭繼續與烤盤奮戰。
就在這時,星兒彷彿發現了什麼,下意識拉高江神的外套,驚喜地發現他手腕處的皮膚紋理竟有了變化。她興奮地叫道:「江神!你看,你的沙化值又下降了,只剩 20%!照這樣下去,你很快就能完全康復了!」
「沙化值?」幽璃微微蹙眉,顯然對這個詞感到困惑。
星兒雖然第一次見這魔王,但對他倍感親切,兩人簡直是一見如故,當下便將前因後果詳細說了一遍。
幽璃聽罷,只是雲淡風輕地挑了挑眉,對住江神淡淡說道:「所以說,你很快就能成為一個『完整的人』了,對吧?」
江神與星兒同時愣住,面面相覷。
「什麼意思?」
幽璃優雅地夾起一片肉,漫不經心地笑了:「這不明擺著嗎?你每學會一種人性,就離『沙化』更遠一步。人類啊,可是擁有七情六慾的生物,而你今天……不就剛剛學會了『生氣』嗎?」
這一瞬間,烤盤上油脂滴落發出的滋滋聲,彷彿成了全場唯一的背景音。
江神手中的金屬夾子停滯在半空中。他向來冷漠的神情中,出現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動搖。生氣,這對他而言曾是足以引發天劫的「異常」,如今在幽璃口中,竟成了通往「完整」的鑰匙。
星兒呆愣了片刻,隨即眼中迸發出比炭火更明亮的光芒。她興奮地一把抓起江神的手臂,彷彿在檢查什麼稀世珍寶,又像是為了確認這轉變的真實性。
「原來是這樣!」星兒激動地看向幽璃,又轉回江神身上,「江神,你聽到了嗎?原來這幾次讓你心神不寧、讓你煩躁的情緒,其實都是在修補你的人性!」
幽璃放下手中的生菜包肉,那雙眼眸透著一種看盡世間荒涼的通透,他輕笑一聲,姿態慵懶地靠向椅背:「神靈太過高潔,反倒顯得空洞;魔頭太過執著,容易墜入瘋癲。這兩者都極易『沙化』。唯有身而為人,在這泥濘又混亂的世間翻滾,七情六慾皆是護身符。」
他又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向江神那一身略顯格格不入的裝扮,語氣帶上了幾分調侃:「不過,要學會這些『人性』,可是很苦的,老弟,你剛剛學會了『生氣』,現在要不要順便學學什麼叫『嫉妒』?」
幽璃似笑非笑地瞥了江神一眼,隨即轉向星兒,姿態慵懶地搭上她的肩膀,彷彿這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親暱動作。
「小美女,你可知道,你們之間能有現在的進展,全靠我這個幕後推手。那老傢伙所謂的『談戀愛技巧』,有大半都是我親手調教的。」
星兒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幽璃與江神之間來回穿梭,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等一下……你是說,那些老掉牙、聽得人起雞皮疙瘩到手足扭曲的肉麻情話,全都是出自你這位魔王的手筆?」
一旁的江神原本還在忍笑,被星兒這麼一說,差點破功,連忙握拳抵在唇邊重重咳了一聲。
幽璃聽完沒有一絲羞臊,只是換了個更隨意的姿勢,那雙勾人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星兒,輕笑道:「小美女,本魔王實在太喜歡你的直率了。我許你一個特權——日後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你呼喚我的名字,無論我在何處,必會即刻出現在你面前。」
這句話如同宣誓,帶著一股魔族特有的蠱惑、霸道,還有油膩。
星兒不自覺抓緊了自己的拳頭。
原本還在努力保持風度、試圖掩蓋窘態的江神,在聽見這番話的瞬間,笑意徹底從眼中消失。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向來平靜無波的眸子裡,此時正翻湧著冰冷的怒意,直勾勾地鎖定著幽璃。
原本煙火繚繞、熱鬧喧囂的烤肉店,在這一刻,彷彿被江神身上陡然升起的寒氣瞬間凍結。
幽璃被那道足以凍結空氣的視線鎖定,卻非但不怕,反而戲謔地用筷子敲了敲桌子,笑道:「老弟,別瞪了,肉都烤焦了!」
江神僵硬地把視線移回烤盤,憤憤地翻了一片肉,那動作大得差點把鐵網掀翻,看了一眼那塊慘不忍睹的黑肉,嘴角明顯抽動了一下,卻硬是裝作若無其事地把它推向幽璃:「那是給你的,既然你這麼會說,那就由你來品味這份『極致的焦香』。」
星兒看著眼前這兩位即便身處油煙繚繞的韓式烤肉店,依舊帥得讓人難以移開目光的男人——一個清冷禁慾如孤峰積雪,一個妖冶肆意似烈火紅蓮。
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點身為「當事人」的自覺?整個人簡直像是坐在了人間頂級的電影院 VIP 包廂,手裡的生菜葉都被她捏得變形了,目光在兩人之間瘋狂橫跳,心臟跳動的頻率比烤盤上滋滋作響的五花肉還要激烈。
「這……這就是所謂的『神魔大戰』嗎?」
星兒心底的小人兒正瘋狂尖叫,甚至忍不住想掏出手機錄影,記錄下這千古難遇的畫面——堂堂三界呼風喚雨的兩位大佬,現在竟然為了誰更會「談戀愛」、誰的烤肉更正宗,而在這兒上演幼稚的「角力」。
她看著江懸那張平日裡淡漠如冰的臉龐,此刻正因為憤怒而染上一抹罕見的薄紅,眼底還閃爍著幾分惱羞成怒的無辜;再看看對面那位似笑非笑、一身黑色真絲襯衫被燭火映出危險光澤的魔王幽璃,那嘴角勾起的弧度,簡直是在向江懸發出挑釁的戰帖。
星兒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將面前的燒酒杯斟滿,一飲而盡。
「算了。」她在心底自我安慰,「不管是神是魔,只要能把肉烤熟,這頓晚餐就是和平的。」
只是,她總覺得自己今天似乎不僅是來吃烤肉的,更像是誤打誤撞闖入了一場跨越三千年的「修羅場」。眼看著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鋒,彷彿能擦出火花把這張桌子直接燒穿,星兒只能假裝淡定地拿起一片生菜,掩飾性地咬了一口,心中暗自祈禱:
「拜託,兩位祖宗,不管是神性還是人性,你們能不能先放過這盤牛肉,至少讓這場烤肉局能安全下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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