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禁用語 - 第十三篇

地鐵站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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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彤大學畢業後，留在北京工作。

每天早晚高峰擠地鐵。人很多，多到每個人都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有一個冬天的早晨，他站在站台上等車。

對面站台有人在下車。人群湧出來，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忽然僵住了。

一個女人，穿著駝色大衣，圍巾遮住半張臉，正低頭看手機。

那個側臉，那個低頭時露出的額角弧度，那個頭髮的光澤——

是Tinny。

靖彤的心臟猛烈地跳了一下。

他衝到站台邊緣，想喊她，但嗓子像被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對面的女人抬起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Tinny！”他終於喊了出來。

地鐵進站了，轟隆隆的聲音蓋過了一切。

女人沒有回頭。

靖彤想穿過軌道去對面，但列車擋住了他的去路。他拼命擠上車，想在下一站折返回來，但車門關上的一瞬間，他看見對面的女人消失在了人流里。

他在下一站下車，往回坐了兩站，在對面站台來回找了二十分鐘。

沒有。

那個女人再也沒有出現。

後來他常常想起那個早晨。

也許那不是Tinny。也許是他認錯了人。畢竟他已經三年沒有見過她了，記憶里的臉會模糊，會在漫長的時光里被想像篡改。

但他寧願相信那就是她。

因為只有這樣，那個早晨才有意義。

只有這樣，他才會覺得，在這座兩千多萬人的城市裡，他們曾經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相隔一條鐵軌，彼此靠近過。

雖然她沒有聽見他喊她的名字。

雖然她沒有回頭。

雖然列車把他們帶向了不同的方向。

但那一刻，他們的距離，只有十米。

他後來再也沒有在地鐵站見過她。

北京太大了，大到兩個人可以永遠不相遇。大到一段沒說完的話，可以永遠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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