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禁用語 - 第十一篇

她在婚禮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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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ny結婚的消息，靖彤是從同學群里知道的。

“聽說Tinny老師要結婚了！”

“真的假的？跟誰啊？”

“不知道，據說是家裡介紹的，好像是個醫生。”

“哇，老師終於嫁出去了！”

靖彤看著手機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群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跳，他一條都沒看進去。

後來有人發了請柬的照片。白色封面，燙金字體，新娘的名字寫的是“Tinny”。新郎的名字他看了一眼，沒有記住。

他只記住了婚禮的日期——十月二十號，他的生日。

是巧合嗎？

他不知道。

婚禮那天，靖彤去了。

他穿了一身新西裝，頭髮理得很整齊。走進酒店大廳的時候，他在簽到本上寫了自己的名字——“陳靖彤”。

字寫得工工整整，像當年交作業一樣。

婚禮很熱鬧。Tinny穿白色婚紗，頭髮盤起來，戴著頭紗。她化了妝，比在學校時更漂亮，但靖彤覺得少了點什麼。少了什麼呢？少了粉筆灰？少了那支木簪？少了站在講台上說“上課”時微微上揚的嘴角？

新郎是個看起來溫和的人，站在她身邊，笑著給賓客敬酒。

靖彤坐在角落里，沒有上前。

他看著她輓著新郎的手走過紅毯，看著她交換戒指，看著她在新郎親吻額頭時微微低下頭，臉頰泛紅。

這些都是他永遠不可能給她的。

喜宴吃到一半，Tinny過來敬酒。

她走到靖彤這一桌，一個一個碰杯。輪到他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陳靖彤？”她笑了，“長這麼高了。”

“Tinny老師，恭喜你。”

“謝謝。”她碰了碰他的杯子，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然後她轉身走了。

靖彤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高二那年，他問過Tinny：“老師，你以後結婚了會請我嗎？”

Tinny當時正在批改作業，頭都沒抬：“你想來？”

“想來。”

“為什麼？”

“因為我想看你穿婚紗的樣子。”

Tinny把紅筆放下，抬頭看他。

“陳靖彤，你不會看到的。”

“為什麼？”

“因為......”她頓了頓，“因為穿婚紗的時候，我旁邊站的人不是你。”

靖彤當時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他以為Tinny在拒絕他，在告訴他他們之間不可能。

多年後坐在這張喜宴上，他才明白。

Tinny說的不是拒絕。

她說的是——如果有一天我結婚了，那一定是因為我等不到你了。而你要來的話，我會很難過。

所以他來了。

他想看看她難過的樣子。

但她沒有難過。

她笑得很好，很得體，像一個真正的新娘應該有的笑容。

也許她早就放下了。

也許放不下的，從來只有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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