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聯歡會那首《我們的紀念冊》所帶來的短暫淚水與溫馨，在假期結束、踏入一月的那一刻，瞬間被現實無情地蒸發掉。
因為擺在我們面前的，是那個人稱「一試定生死」、錄取率低得讓人絕望的公開試。
一月回到班房，空氣裡的沉重感比年前更加劇烈。每個人桌上堆疊的 Past Paper 已經不是按「本」計，而是按「疊」來量度。平時小息時的打鬧聲徹底絕跡，取而代之的是原子筆劃過答題紙的沙沙聲，以及大家因為嚴重睡眠不足而透出的粗重呼吸聲。
還好，那年的農曆新年來得特別早，在一月底。學校很快又開始放假了。
但這一次放假，全班沒有一個人有心思去慶祝，更沒有人敢鬆懈。這個本該熱熱鬧鬧的新年假期，變成了我們這群考生的「終極閉關修煉期」。
拜年、逗利是通通變成了點到即止的過場，其餘的時間，每個人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或者在圖書館一坐就是一整天。
那時候，我和雅兒雖然沒能天天見面，但我們的「教學頻道」卻在網絡上通宵達旦地開著。每每遇到那些高難度學科的 logic 題目，大家就會在線上拼命討論。
「喂，這條 Past Paper 的 Marking Scheme 為什麼會這樣寫？我想不通。」
「你試下用另一個角度去看，它的核心重點在這裡……」
很多個深夜，我一邊揉著乾澀酸痛的眼睛，一邊看著螢幕上她發來的一大串詳盡分析。那時的討論，少了一份平日的互相反擊，多了一份在洪流中互相抓緊對方的革命情感。
事隔多年，現在回想返那段日子，真的覺得壓力大到有些喘不過氣。那種對未來的未知、對分數的恐懼，就像一塊巨大的石頭死死壓在胸口，連呼吸都帶著焦慮。
但唯一慶幸的是，在這段幾乎要將人逼瘋的黑暗日子裡，只要看到螢幕那頭、那個同樣在挑燈夜讀的「雅兒老師」，看到她依然用她那強大的高材生氣場在線上「有教無類」地解答問題，我心裡那塊巨石，好像就能稍微挪開一點點。
這場公開試的硬仗，雖然走得驚心動魄，但因為身邊有這個人的頻率一直在陪伴著，再喘不過氣的夜，好像也能一步一步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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