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對話後的第二天，我賭氣似的整天都沒有坐在書桌上溫書。我躺在床上看小說、發呆、望著天花板，試圖用這種消極的方式去抗議命運的壓迫。
但到了晚上，想起那張布甸狗紀念冊上閃閃發光的 Keroppi 貼紙，想起她那句「大學是我們的踏腳石」，我終究還是向自己的內心投降了。
我死死地氣地走回書桌前，重新翻開那本讓我痛恨無比的 Past Paper。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繼續一題一題地跟它搏鬥。
既然不能在格局上超越你，那至少，在通往你所說的那個「將來」的路上，我不能掉隊。
新年假期結束，重新返學的那天，我心裡其實一直七上八落，很怕見到雅兒時會尷尬。
然而，當我們在走廊交錯、眼神對上的那一刻，她只是和平常一樣，微微挑了挑眉，順手塞了一疊新的 Notes 給我：「喂，這是我昨晚整理的筆記，你拿去看。」
那一刻，我們心照不宣。
她完全冇再提到那晚我的崩潰，沒有問我「心情好點沒有」，也沒有繼續說那些宏大的道理。她用她的體貼，小心翼翼地保護著我身為男生的自尊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她也繼續扮演著我的「補習老師」，在圖書館裡耐心地幫我對改答案。
就在這股微妙又溫暖的革命情感中，我們迎來了中學涯裡最重要的一場前哨戰——Mock Exam（模擬試）。
Mock Exam的到來，意味著真正的戰鼓已經敲響。班房裡的桌椅被重新拉開，排成了和正式考場一模一樣的單人單座。黑板上的倒數數字變成了刺眼的個位數，連空氣裡都瀰漫著消毒水和緊張的汗水味。
坐在考場裡，看著試卷被一張張發下來，我的手心微微出汗。
我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坐在考場前方的雅兒。她正低著頭整理原子筆，背脊挺得筆直，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準備就緒的凌厲氣場。
「大學是我們的入場券。」
她在那個深夜留下的這句話，突然在我腦海裡清晰地響起。我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上的原子筆。這場模擬試，不僅僅是對我這幾個月閉關修煉的檢驗，更是我向她的頻道發起衝刺的第一步。
雅兒老師，這一次的功課，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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