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正文
週末午後的百貨公司人聲鼎沸,冷氣開得極強,卻依然吹不散阿傑額頭上涔涔的汗水。
他們才剛踏進這棟購物天堂不到一個小時,阿傑那高挺筆直的身軀就已經被迫進化成了「行動聖誕樹」。他左手拎著曉涵剛掃貨的頂級保養品,右手掛著兩袋沉甸甸的換季折扣服飾,手腕上甚至還搖搖晃晃地掛著一杯曉涵剛點的去冰紅茶。
「阿傑!你看對面專櫃那雙鞋好正!快點跟上!」曉涵踩著高跟鞋,腳步輕盈得像隻準備捕獵的貓,興奮地指著前方。
「姐……妳行行好,饒了我吧。」阿傑步履蹣跚地拖著沉重的步伐,氣喘吁吁地哀嚎:「我這哪是在陪妳逛街?我這根本是負重五公里的野外拉練啊!」
「少在那邊廢話!」曉涵帥氣地回過頭,不僅沒有半點同情心,反而還順手在阿傑那顆梳得完美的腦袋上拍了一記,「剛才是誰在出門前大言不慚地說,要陪我逛街來抵消昨晚惹我生氣的債?快給我走!」
這幕「主僕情深」的畫面,精準地落入了周遭路人的眼裡。大家紛紛投以同情的目光,心想這肯定又是一個嬌縱跋扈的大小姐,正在光天化日之下凌虐她那可憐又無助的搬運工弟弟。
好不容易走到一樓的高端化妝品櫃位,曉涵興致勃勃地坐在高腳椅上,讓櫃姐替她試抹一支最新款的深紅色唇膏。
曉涵滿意地看著鏡子,輕輕抿了抿雙唇,轉頭看向身後的男人。「這顏色好看嗎?」
阿傑的眼神已經呈現半靈魂出竅的渙散狀態。他機械式地將目光對焦在那抹深紅上,語氣毫無起伏地吐出一句:「好看,這深紅色挺襯妳的。擦起來就像剛吃完兩個小孩一樣,特別有朝氣。」
曉涵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她二話不說,伸出雙手精準地掐住阿傑兩側的臉頰,惡狠狠地往外拉扯:「你這傢伙……想死是不是?」
這充滿「暴戾之氣」的舉動,讓站在一旁的專櫃小姐嚇得倒抽一口冷氣。櫃姐一臉驚恐地走過來,語氣微微發抖地對著阿傑說:「這、這位先生……如果您需要任何協助,我們專櫃可以幫您打電話叫保安……」
聽見這句話,阿傑眼珠子一轉,原本因為疲憊而渙散的眼神瞬間切換成了奧斯卡級別的演技。他順勢垂下眼簾,故意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眼眶含淚的委屈表情,用微弱的聲音說:「沒關係的,謝謝妳……我已經習慣了,這都是我應得的……」
「你戲演夠了沒!」曉涵簡直快被這傢伙的厚臉皮給氣笑了,反手就給了他後腦勺一記不痛不癢的爆栗,隨後霸氣地將信用卡遞給櫃姐:「這支口紅我要了,買單!」
大採購告一段落後,兩人終於在中庭的長椅上找到了喘息的空間。
阿傑將身上大包小包的提袋卸下,雖然嘴上一直抱怨個不停,但當他的視線掃過曉涵的腳踝時,眉頭卻瞬間皺了起來。
因為穿著不合腳的新鞋逛了一下午,曉涵白皙的腳後跟已經被磨出了一片刺眼的紅腫,甚至隱隱有些破皮。
阿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蹲下高大的身軀。他宛如變魔術般從口袋裡掏出一片早就準備好的防水 OK 繃,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握住曉涵纖細的腳踝,另一隻手則小心翼翼地為她貼上。
「愛漂亮又不愛穿好走的鞋,痛死妳算了。」阿傑低著頭,一邊動作輕柔地撫平 OK 繃的邊緣,一邊低聲碎念著。
曉涵看著他認真專注的頭頂,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粗糙與溫熱,原本因為逛街而浮躁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阿傑,你真好。」
曉涵忍不住傾下身,在阿傑那張還在碎念的臉頰上,用力地親了一大口。
清脆的親吻聲在中庭迴盪。剛好經過他們面前的一對老夫妻直接愣在原地,老太太瞪大了眼睛,拉著老伴的衣袖壓低聲音驚呼:「我的老天爺啊……現在的姐弟感情……真是驚世駭俗啊……」
逛到傍晚,曉涵走進了一家精品服飾店,挑中了一套剪裁極其貼身的黑色蕾絲洋裝。然而,當她在狹窄的試衣間裡想要將背後的隱形拉鍊拉上時,卻怎麼也拉不到最頂端。
無奈之下,她只好推開一條門縫,把坐在外頭沙發上打瞌睡的阿傑給喊了進來。
阿傑高大的身軀一擠進狹小的試衣間,原本就不寬敞的空間瞬間變得極度逼仄。他看著背對著自己的曉涵,嘴賤的本能再次發作:「妳最近是不是變胖了?這拉鍊都快被妳背後的肉給撐斷了。」
「你才變胖!是這件衣服的版型偏小好嗎!」曉涵氣急敗壞地透過鏡子瞪他,「你廢話少說,快點幫我拉上去,手不要給我亂摸!」
然而,預期中的鬥嘴並沒有繼續。
試衣間裡陷入了一陣奇異的靜默。阿傑沒有立刻動作,而是突然往前跨了一步,寬闊的胸膛幾乎貼上了曉涵光潔的背脊。
狹窄的空間裡,男性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阿傑低下頭,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膀上,隔著薄薄的蕾絲布料,曉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裡傳來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妳這件穿起來太危險了。」阿傑原本帶著戲謔的嗓音瞬間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佔有慾與暗火,「這麼惹火的樣子,我一點都不想讓別的男人看到。」
他滾燙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滑過她的脊椎,引起曉涵一陣戰慄。她羞惱地想要掙脫,壓低聲音警告:「放開我!」
「我不放!」阿傑不僅沒鬆手,反而順勢環住了她的腰。 「你到底要幹嘛啦!」 「我這是在行使身為老公的合法權力!」
試衣間裡的兩人正在進行激烈的「肉搏戰」,而在簾子外頭挑衣服的路人,卻只聽見了一連串引人遐想的危險對話。
站在隔壁試衣間外的大媽臉色鐵青,默默地將手裡的衣服掛回衣架上,轉頭對身旁的女兒嚴肅地說:「快走快走,這家店的試衣間裡有變態在打架!」
夜幕低垂,城市的霓虹燈亮起。
回家的路上,阿傑雖然累得活像條剛拉完雪橇的哈士奇,但依然堅持走在靠車道的外側,並習慣性地牽著曉涵的手。
「姐,我跟妳商量個事。」阿傑有氣無力地開口,「下次如果還要逛街,我們能不能先去超市推個手推車過來?我真的很怕我明年會因為提東西的職業傷害而導致下半身癱瘓。」
「當然可以啊。」曉涵笑得一臉燦爛,毫不客氣地接話:「到時候我就負責推車,你就負責乖乖坐在推車裡面,幫我把所有的提袋都抱好就行了。」
阿傑無語地望著天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就知道。嫁給妳這女人,絕對是我這輩子簽過最血汗的勞動合同。」
雖然嘴上滿是無奈的抱怨,但下一秒,阿傑卻自然而然地伸出另一隻手,將曉涵手裡那袋最重的美妝品提了過去。
他騰出那隻原本牽著的手,五指靈活地滑入她的指縫間,以一種最親密、最不容掙脫的十指緊扣姿態,牢牢地握住了她。
夜風微涼,但交握的掌心裡,卻傳遞著這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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