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號,天氣是我的心情
『無生命的死物;和有生命但被人操縱的活物之間有什麼差別--這是我最近經常抱著弟弟在睡前思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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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下午有颱風要來,一直到明天早上都會下大雨。加上家裡在郊區的關係,風雨都會比其他地方大得多,甚至偶爾出現閃電。醒來時就看爸爸媽媽已經兩人合作用膠帶在幾扇窗戶上黏了大叉,雖然這種作法除了讓家裡感覺像變成某種邪教集會場所外根本毫無用處,但小孩說的話大人通常不會採信,我也就不想自討苦吃......反正這兩天帶著弟弟遠離窗邊就好。
而更荒謬的是,今天爸爸還是要去上班。
韓國沒有颱風假這種東西,因為大多時候天氣狀況都遠比其他有同樣天災的國家緩和很多,這次也只能說算一次特例吧。不過對正值暑假的我們完全沒差就是了。
不過爸爸現在是自己出來當老闆開律所,堅持等會一定要過去一趟到底是真為了某個案件的被害人著想;還是因為更早時候又和媽媽在客廳大吵一架的關係我也不知道。
你又會怎麼想呢?容鎬。
在爸爸去那間總是上鎖的書房拿了公司包出門後,我跟弟弟不意外都被媽媽以怕危險的理由禁足在家,沒辦法過去池塘那邊也算是預料之內,只能祈禱攝影機不會因為淤泥和水流而不見,還有記得明天要去將被吹亂的記號重新排列。
下午媽媽在自己房間用電話跟全秋英阿姨聊天,跟爸爸書房相反,媽媽臥室只有她在裡頭時才會上鎖。弟弟也在睡午覺,我便躲到衣櫃裡看攝影機傳來的影片,最新錄像才剛寄到手機 APP 裡,從昨晚到現在總共有差不多二十個檔案,為了節省儲存空間,我通通都先設置自動縮時成五倍速、每個大約剩下十分鐘左右的影片,必要時候再拉進度條放慢或逐格就好。幸虧從小就看爸爸媽媽操作各種影片檔案偷偷學了不少......雖然他們看的影片類型完全不同。
在接連看了一半左右的影片後仍沒有太多動靜。即使偶爾會看到一些說不出名字的小魚游過,但大多數時間都只有水流、泥沙還有幾乎定點漂動的藻類,加上風很大、又是野生池塘的關係,拍攝出來的畫面很模糊,許多一下子讓我屏息凝神的也都不過無關雜物。
是我選擇放的位置不對嗎?應該不可能才對。還是風雨太大的緣故?照理說「體型較大的東西」,在這樣水下的廣角裡應該不至於一個鏡頭也沒拍到......還是說濁度提升導致拍攝距離不夠遠呢?
......這裡果然泥鰍特別多,要是能拍到成體鯰魚就更好了。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z2gnaQj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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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到以前媽媽說過,她的工作有時為了觀察一種水生生物的行為,可能一等就是好幾個月、甚至幾年都有可能,即便也有運氣好很快收工的時候,但那對所有第一線的生物學家來說幾乎就跟奇蹟沒有兩樣。
......我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本來還想說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也許很足夠蒐集觀察影片,至少拍到部分也好,雖然才不過一天時間,但若是連颱風天都沒有任何其他更有力跡象或東西出現......這樣下去看來不行。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慢慢等待「奇蹟」。
等明天天氣放晴了再去調整位置試試看吧,不能這麼快氣餒;也不能排除現場因為其他原因或者......媽媽發現後其實是做了其他事的可能性......越想下去越對自己的魯莽沒有自信了。
晚上因為爸爸不在的關係沒有人做菜,大概又只能叫外送的炸醬麵。我相當討厭那個味道,又甜又黏糊一點也不好吃,重點是和媽媽在逼不得已真要下廚時做的料理口味很像。搞不懂她到底是喜歡還不喜歡韓國當地的食物口味,討厭但又做得八九不離十。
印象中媽媽總在別人--包含爸爸、奶奶跟秋英阿姨他們面前保持完全不會做菜、也沒進過廚房的模樣,她也說自己完全不擅長,從交往開始就都是爸爸在下廚。直到有次我提早放學回來意外看見,從那之後這件事就成為我跟媽媽之間的祕密之一。
跟不同人之間都有秘密這再正常不過了。
半夜哄完弟弟睡覺後去上廁所,我聽見爸爸打電話回來跟媽媽說因為風雨太大所以今晚會睡在事務所不回家。至於相不相信就因人而異了,以我們家舉例就只有弟弟聽到會相信。
除了這鮮少能被當作「藉口」的天氣外,爸爸經常也會因為其他原因沒辦法回來。用得最多的不外乎還是有案子沒處理完、明天要開庭之類的,所以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而即使我不喜歡這樣也沒什麼用,我知道爸爸默默承受了不少壓力,想找一個逃避所同樣很正常。這點就是身為大人的好處了,小孩子就算想逃也無處可去;逃了極大概率也會被抓回去......所以才更要做好萬全準備。
不過從小學忘記幾年級開始,只要爸爸有事不回家的時候媽媽半夜就會出去,每次都到早餐前才回來。我們家作息一直算挺規律,這點倒成了很好計算的指標。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IKhRIBz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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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今晚又是跟弟弟兩個人在家,上次颱風夜的日子裡發生什麼我還有點印象。但我是哥哥,很堅強,所以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覺得害怕的。
感覺沒什麼事了,差不多就寫到這吧。
......
......等等喔。(寫得有些快的字跡)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GNF7pSoHA
等等。(寫得相當潦草的字跡)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rkjkhG0cM
......(幾乎連在一起的六個點)
後記:隔天八月四號凌晨一點二十九分,當我正寫到這的時候,手機傳來拍攝的湖底畫面裡出現了奇怪的長形物體,不是很清晰也不太能分辨顏色,重量目測感覺有點沉,好像有被繩子之類的東西綑綁著,後面觀察了一小時距離依然沒有拉近,不過好像有什麼從長形物體上連接著浮起,那感覺、感覺就好像......
一隻人手在向湖面求救一樣。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15yAW1C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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