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假的明天 - 等二章滲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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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根頭髮在凌晨四點消失了。

當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過去時，牆縫邊緣乾乾淨淨，彷彿剛才看到的髮絲只是我徹夜不眠產生的幻覺。但指尖傳來的刺痛提醒著我——那是剛才被刻刀劃傷的傷口，而滴在地板上的血跡，確實不見了。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讓心跳平復下來。我是個修鐘人，我只相信邏輯與齒輪。

這時，門鈴響了。在寂靜的深夜，那聲音聽起來像尖銳的釘子，刺穿了老房子的空氣。

我走向玄關，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隔壁的陳太太，她雙眼通紅，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尋人啟事。

「林先生……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陳太太的聲音在發抖，「你有看見我家小涵嗎？警察說她最後一次出現在監視器裡，是在這條巷口……」

我的喉嚨發乾，手心不由自主地在褲管上摩擦。「沒看見，我這幾天都在地下室修鐘。」

「是嗎……」陳太太低下頭，眼淚掉在尋人啟事上，化開了照片中小涵的臉。「她才十六歲，那天只是說要出門買個東西，就再也沒回來了。」

送走陳太太後，我靠在門板上，冷汗浸透了襯衫。

小涵。我記得她。她半個月前還來過我這裡，好奇地看著我拆解一個巴洛克風格的擺鐘。她笑起來有對虎牙，問我說：「林大哥，你家牆壁裡為什麼總是有滴答滴答的聲音？」

當時我隨口回答：「那是老房子的心跳。」

現在，那「心跳聲」又響起來了。

咚。咚。咚。

這次聲音不是來自牆壁，而是來自客廳地板的夾層。

我抓起手電筒，趴在地上仔細檢查。在沙發腳後方的木地板縫隙裡，我發現了一件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那是半枚被夾斷的指甲，上面還塗著亮晶晶的粉色指甲油。

那是小涵最喜歡的顏色。

我顫抖著用鑷子夾起那枚指甲，指甲的斷裂處非常平整，不像是意外撞斷，倒像是被某種精密的機械刃口給切斷的。

我突然想起叔公遺書裡的另一句話：「這棟房子的時間，是用血肉磨出來的。」

我瘋狂地開始撬開那塊地板。隨著木板斷裂的呻吟聲，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機油與腐敗蛋白質的味道撲面而來。

手電筒的光束照進地底，我看見的不是泥土或地基。

而是無數緩緩轉動的、巨大的黃銅齒輪。它們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整個地板下方，而在那些齒輪咬合的縫隙中，塞滿了破碎的布料、發黑的骨頭，以及……一隻還帶著粉色指甲油的、斷裂的手指。

那些齒輪每轉一圈，就會發出那種類似心跳的沉悶聲響。

「原來……這就是妳的去向嗎？」我對著地洞輕聲呢喃。

牆壁裡的鐘聲突 /然變得歡快起來，彷彿在慶祝我看破了這棟房子的真面目。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iZ86x89i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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