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鈴聲未響之前 - 第四十六章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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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堂衝進來的那一刻，整支隊伍被徹底撕開。

澪的鈴聲還懸在空氣裡，餘音未散，森林裡卻已經多出好幾股不同方向逼近的咒力。

真依的氣息繞向真希。

機械丸沉重的咒力從另一側壓向棘。

熊貓那邊同時被三輪與西宮截住。

而憂太面前，東堂葵像一團燃燒到極致的火，毫不掩飾地將戰意全部壓向他。

原本完整的隊形，被那一擊撞得支離破碎。

枝葉劇烈搖晃，落葉和碎石被風壓捲起，在林間翻滾。鳥居殘木旁還殘留著剛才二級咒靈消散後的黑色咒力，尚未完全散去，便又被新的戰意硬生生撕開。

下一瞬，東堂猛地踏碎地面。

拳頭帶著沉重風壓砸來。

憂太側身閃開，刀鞘橫起，將那一拳引向旁邊樹幹。粗壯樹身應聲裂開，木屑飛濺，裂紋從拳頭落點向四周蔓開，像被雷擊過一般。

澪心口一緊。

太快了。

東堂不是只靠力量。

他每一次踏步都在逼憂太改變站位，每一次出拳都要憂太正面承受。那不是單純的攻擊，更像是在用身體和氣勢把對手推到無路可退的位置。

憂太被逼得連退三步，卻沒有慌。

他記住了真希教他的話。

不要只看拳頭。

看肩膀。

看腰。

看腳。

東堂右肩微沉的瞬間，憂太已經抬刀格擋。

砰！

拳與刀相撞，震動穿過空氣。

東堂眼睛亮起。

「不錯！」

他拍手。

啪。

下一秒，憂太的位置與一段帶著咒力殘留的斷木交換。

視野倒轉。

膝擊迎面而來。

憂太咬牙，用刀身硬生生擋下，整個人被震得滑出去。鞋底在泥地上拖出深痕，手臂被震得發麻，卻仍然沒有放開刀。

澪想再感知憂太的位置，卻有一道冷靜而沉重的氣息停在了她前方。

加茂憲紀站在樹影之間。

深色制服被風吹得微微揚起，衣角在樹影裡劃出乾淨弧度。他的姿態很端正，甚至稱得上克制，指尖已有一滴血浮在半空，凝成暗紅色的圓珠。

「朝霧澪。」

他聲音平穩。

「妳的對手是我。」

澪慢慢轉過身。

她知道自己逃不了。

所有人都被分開了。

她也一樣。

加茂抬手，那滴血液在空中拉開，化作一道細長血痕。血液在咒力牽引下懸停，像一支被無形弓弦拉滿的箭。

澪讓鈴聲鋪開，細細聽著血液流動的方向。

加茂的情緒很壓抑。

她沒有感覺到明顯惡意。

那更像是執行任務。

像有人把一條看不見的繩索繫在他身上，讓他不得不站到她面前。

血箭破空而來。

澪側身避開，鈴聲在耳側炸出一點清亮餘音。血箭擦過髮絲，釘入身後樹幹，樹皮被打出一道細長裂口。

加茂沒有停。

第二道血箭更快。

澪抬手，鈴聲震開一圈細薄波紋，勉強偏移了血箭軌道。可另一道血痕已從側面繞來，像活物般纏向她手腕。

她後退半步，呼吸微亂。

血線擦過她手臂，制服袖口裂開一道口子，布料邊緣被血液咒力割得微微翻起。

加茂沒有乘勢追擊。

他只是看著那道裂口，眉心極輕地皺了一下。

那表情很快被壓下去。

可澪看見了。

他也在猶豫。

不是不會攻擊。

而是清楚自己現在被要求做什麼。

森林裡的風一下變得很冷。

澪聽見遠處戰鬥聲。

熊貓的拳頭撞上三輪刀鋒，沉重力道逼得地面震動。西宮的風從高處壓下，像無形大手按住他的肩，使他無法完全展開力量。

棘那邊傳來機械炮擊的轟鳴，他用咒言截斷攻擊，卻必須小心控制喉嚨負擔，每一次開口都比平時更慎重。

真希與真依的氣息像兩把相似又相反的刀，尖銳地碰撞在一起。那不是單純的敵意，更像積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被迫露出鋒刃。

憂太的戰鬥仍在繼續。

所有人都很忙。

沒有人能來救她。

澪閉了閉眼。

她想起五條悟說過的話。

戰鬥的時候，難免有落單的時候。

要把距離感練成自己的東西。

她一直在練習這件事。

不該害怕。

也不能只等別人來接住自己。

即使不是今天，總有一天，她也要孤身作戰。

而現在，就是她把那些訓練的成果拿出來的時候。

澪慢慢吐出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她眼底那點慌亂沉了下去。

她握住腰間鈴鐺。

「鈴音・迴響之庭。」

叮——

鈴聲從她掌心下方盪開。

那不是向外無止境擴散的感知，也不是像之前那樣覆蓋整個戰場。這一次，鈴聲被她控制得很穩定，像一枚石子落進湖心，在她周圍三十步內漾開一圈又一圈銀白色波紋。

光很淡。

幾乎看不清。

可在那片範圍內，風聲、咒力、血液流動和腳步震動，都被鈴音一層層照出輪廓。

攻擊沒有真的變慢。

只是她終於能看清它們抵達之前的方向。

加茂的血線再次進入那三十步範圍時，澪眼前浮現出細微回響。

血液帶著咒力牽引，在空氣裡拖出一縷暗紅殘影。那殘影不是線，而是一連串緊密的脈動，快、硬、鋒利，像被壓縮到極薄的刀片。

澪抬起手。

鈴音沿著血線震開。

沒有硬碰。

而是順著血液咒力流動的節奏，找出其中最薄弱的一點。

叮。

血線微微偏斜。

澪立刻側身穿過空隙。

衣袖擦過血箭留下的風，寒意貼著皮膚掠過。她沒有多退一步，也沒有多做任何無用動作，只在最窄的空隙裡讓自己避開。

加茂眼神終於變了。

他再次抬手，血液化作數道箭矢，從不同方向壓來。

這一次，不再只是試探。

前方兩道直刺。

左側一道斜斜繞向肩膀。

右後方則藏著一道更細的血痕，角度刁鑽，像要封死她唯一能退的路。

澪沒有後退。

她閉上眼，用鈴聲分辨每一道血箭的軌跡。

前方兩道是真。

左側那一道帶著虛浮咒力，是牽引注意力的假攻擊。

右後方才是真正封路。

她踏前半步。

鈴音在腳下鋪開，不是攻擊，是界線。

血箭擦著她身側掠過，幾乎貼著制服飛進樹影。另一道血痕從她原本會後退的位置切過，落空後釘進地面，將泥土劃出一道細縫。

加茂低聲道：

「妳在適應我的速度。」

澪呼吸微急，卻沒有否認。

她還不夠強，速度不夠，咒力也不夠厚。

但她能聽見，能分辨。

她抬手擦過額角汗水，鈴鐺在腰間輕輕晃動。

「因為不適應的話，就會被打中。」

加茂看著她。

那一瞬，他眼中複雜得像有什麼話被壓在喉間。

可最後，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重新抬起手。

暗紅血液在指尖懸起，凝成更細、更密的箭雨。

——

另一邊，憂太與東堂的戰鬥已經將附近一片林地打得滿地裂痕。

東堂一拳砸落，憂太側身避開，刀背斜斬他的手腕。東堂拍手交換位置，憂太這次沒有完全被騙，反而在交換發生的一瞬間將刀橫在身前。

砰！

東堂的拳頭撞上刀身。

憂太滑退，卻沒有倒下。

泥土被他鞋底犁出深痕，碎葉貼在褲腳上，他的呼吸明顯急促，眼神卻比一開始穩了許多。

東堂大笑。

「學得很快啊，乙骨！」

憂太喘著氣，手臂仍在發麻。

可他沒有移開視線。

「因為大家都很努力。」

他握緊刀柄，聲音不大，卻清楚。

「我不能一直躲在後面。」

東堂聽見這句話，笑意更盛。

「很好！」

他再次拍手。

啪。

掌聲在森林裡炸開。

這一次，憂太沒有慌。

他知道東堂的術式會交換帶有咒力的物體，也知道自己無法完全阻止交換。既然如此，就不能只靠眼睛追蹤位置。

他必須在交換發生的瞬間，先保護身體最容易被攻擊的位置。

視野變化的一剎那，憂太將刀柄往下壓，刀身橫在胸前。

下一刻，東堂的肘擊已經砸上來。

砰！

衝擊震得他手腕一沉，卻沒能擊中要害。

憂太借勢後撤，刀尖擦過地面，又迅速抬起，封住東堂下一步追擊。

東堂眼中戰意更亮。

「對，就是這樣！」

「不要用那副溫吞的樣子拿著刀。」

「你的靈魂可以更強！」

憂太咬緊牙，腳下站穩。

東堂的話像拳頭一樣砸過來。

粗暴。

吵鬧。

卻也不全是惡意。

他在逼自己正面戰鬥。

憂太不喜歡這種方式。

可是他知道，自己正在被推向一個不能再退的位置。

而這一次，他不想逃。

——

戰鬥聲震入森林深處。

觀察室內，幾面術式投影映出分裂後的戰場。

樂巖寺沉默看著畫面，手指緩慢敲著手杖。每一下都不重，卻讓旁邊職員的神經跟著緊繃。

其中一面投影裡，憂太被東堂逼得正面應戰。

另一面裡，澪站在加茂血箭之間，銀白鈴光在三十步範圍內一圈圈展開。

一個被拳頭逼近力量邊界。

一個被血箭逼到不得不獨自撐開距離。

五條悟站在窗邊，臉上的笑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

他當然看得出來。

這不是單純比賽。

他也早就猜到京都那邊不會那麼安分。

可是當那些安排透過投影落入眼中時，他仍然感到一陣冰冷怒意。

怪物。

封印。

失控。

那些老傢伙永遠只會用同一套詞，去壓制還沒學會站穩的孩子。

歌姬看了他一眼。

「五條。」

五條悟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畫面中的澪。

少女站在血箭交錯的樹影裡，臉色發白，袖口被割開，額前有汗。可她沒有崩潰，也沒有向外失控地擴散術式。

她正在用自己剛學會的方式，把那些刺向她的恐懼一點點隔開。

五條悟的手指在口袋裡慢慢收緊。

幾秒後，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沒有平日裡的輕浮。

「看見沒有？」

他聲音很輕。

「他們撐住了。」

歌姬沒有說話。

她看著投影裡的澪和憂太，又看了一眼五條悟，最後只是把視線重新放回畫面。

夜蛾校長沉聲道：

「還沒結束。」

「我知道。」

五條悟收回笑意，語氣重新變得散漫。

「所以才有趣嘛。」

——

森林裡。

加茂的血箭再次襲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密。

暗紅色箭矢從前方壓下，像細雨，又像一張被拉開的血色網幕。每一道都不算致命，可角度彼此補足，逼得人無論往哪裡躲，都會被其中一道擦中。

澪握緊鈴鐺，指節微微泛白。

迴響之庭在腳下穩住。

三十步。

不能再多。

再擴大，她會承受不住。

她將注意力壓到最細。

血液咒力的脈動、箭矢穿過葉片時帶出的微風、泥土裡被擊起的細小濕氣，全都在鈴音裡浮現輪廓。

左前方。

右側。

上方。

真正的殺招在腳下。

澪猛地往前踏出。

加茂眼神微變。

她沒有往安全方向退，反而迎著血箭最密的地方往前走。可正因為這一步，原本封住她後路的血箭落空，前方兩道箭矢被她以鈴音偏開半寸，擦著肩側釘入樹幹。

木屑飛濺。

澪抬手遮住臉側，仍被細碎木屑擦過指背。

她沒有停，腳步落在加茂三步之外。

這個距離太近，近到加茂的血箭不再適合大幅轉向。

澪抬起手，鈴聲在掌心凝成一點細小光芒。

她沒有攻擊加茂。

只是將那一點鈴光打向他指尖懸浮的血液。

叮。

血珠微微震顫。

加茂操控的血箭偏移了一瞬。

對澪來說那一瞬已經足夠。

她側身避開最後一道血痕，腳步一轉，重新拉開距離。

加茂看著她，眉頭皺得更深。

「妳不是只會感知。」

澪呼吸很急，胸口微微起伏。

「我一直都有在訓練。」

加茂望著她，眼神裡那份執行任務的沉重似乎鬆動了一點。

「為了證明自己？」

澪微微一頓。

森林裡的風掠過耳側，帶來遠處戰鬥的聲響。

她握緊鈴鐺。

「不是。」

她抬起眼。

「是為了不讓同伴擔心。」

加茂沒有立刻攻擊。

他指尖血液仍懸在半空，暗紅色咒力映著他平靜又複雜的眼睛。

片刻後，他低聲道：

「妳和報告裡寫的不一樣。」

然後，他重新抬起手。

「那就讓我重新確認一次。」

血液在半空凝成更細的形狀。

這一次，不只是血箭，幾道弧形血刃，沿著不同角度旋襲來。

澪看著那些暗紅色弧光，鈴鐺在掌心下輕輕震動。

她知道自己還離強大很遠。

可這一刻，她沒有打算退。

迴響之庭在腳下再次亮起。

銀白波紋一圈圈盪開，穿過落葉、樹根與濕潤泥土。

她站在那片細弱卻清晰的鈴音中央，眼神澄亮。

遠處，憂太與東堂的拳風和刀光再次撞開。

近處，加茂的血刃劃破風聲。

澪抬起手，鈴聲清脆響起。

咚——

沒有人注意到森林更深處的結界，已經被人悄悄打開了一道縫隙。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0nJGXl2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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