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鈴聲未響之前 - 第四十四章團體戰(上)

交流會在第二天正式開始。

清晨的訓練場比想像中還要寬闊。

遠處一座座鮮紅色鳥居沿著山路向森林深處延伸，像一道通往未知之地的長廊。高大的樹木遮蔽了大半陽光，從入口望進去，只能看見層層疊疊的樹影，以及隱藏在深處若有似無的咒力波動。

山風從林間吹來，帶著泥土、樹葉與露水的氣味。鳥居鮮紅的木柱在晨光下格外醒目，卻也讓那片森林顯得更加深邃。越往裡看，光影越暗，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深處等待著所有人踏入。

規則很簡單。

京都校會在森林中放出不同等級的咒靈。

擊祓高級咒靈可得五分，一般咒靈各計一分。另外，森林裡還會有一隻隱藏二級咒靈，分數為十分。

時間結束時，分數較高的一方獲勝。

東京校與京都校的學生分別站在鳥居兩側。

高專職員來回穿梭，確認武器、術式登記與安全結界狀態。幾名輔助監督站在場地邊緣，手裡拿著記錄板，表情比參賽學生還要緊繃。

澪站在人群裡，抬頭望著那一排排鳥居。

鮮紅色的木柱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讓她不由自主想起前幾天去過的伏見稻荷大社。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鳥居。

只是那時身邊沒有對手，也沒有即將開始的交流會。夜燈亮起時，鳥居像一條溫柔的光河，而現在，清晨的鳥居卻像某種分界，將外面的世界與森林深處的危險分隔開來。

她微微偏過頭。

五條悟正站在不遠處。

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懶散得像是來郊遊。黑色制服外套鬆鬆垮垮地搭在身上，白髮被晨光照得有些耀眼，繃帶遮住眼睛，嘴角還掛著一點欠揍的笑意。

察覺到她的視線後，男人甚至抬起手，十分幼稚地朝她揮了揮。

然後對她眨了眨眼。

像是在說——別緊張。

澪忍不住笑了一下。

心裡原本那點緊繃感，也莫名鬆開不少。

——

與東京校這邊不同，京都校那一側的氣氛顯然更加凝重。

東堂葵站在人群最前方，高大的身形像堵牆一樣，雙手抱胸，神情肅穆得彷彿即將奔赴戰場。

事實上，他似乎也確實是這麼想的。

那雙眼睛從剛才開始便時不時往東京校這邊看過來。

尤其是憂太。

東堂看向憂太時，眼裡甚至帶著某種毫不掩飾的興奮，像終於等到期待已久的獵物。

憂太顯然也察覺到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把刀袋往肩上拉高了一點，指節輕輕收緊，臉上仍努力保持溫和。

「他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熊貓立刻點頭。

「從早上開始。」

他停了一下，非常沉痛地補充：

「大概是想拆了你。」

憂太：「……」

他很想回東京。

真希聽見這句，沒有笑，只是抬眼掃了東堂一眼。她的視線像刀背擦過空氣，短促而銳利，隨後又落回憂太身上。

「別怕他。」

她把長棍袋往肩上一提。

「你未必不夠他打。」

憂太微微一怔。

「……嗯。」

他點了點頭，呼吸比剛才穩了一點。

加茂憲紀則站在稍後的位置。

制服整理得一絲不苟，連衣角都沒有一絲皺摺。他的神情平靜，卻讓人感覺不到任何鬆懈，像一把被收在刀鞘裡的刀，沉穩而鋒利。

澪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說不出原因，只是覺得加茂身上的情緒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他沒有東堂那種近乎燃燒的興奮和好勝心。那份情緒更沉，並不激烈，卻很難移開。

志不在此。

這個念頭輕輕浮上來，又很快被她壓下。

真依站在隊伍另一側，視線幾乎沒有離開過真希。

明明一句話都沒說，可那股尖銳感卻比任何言語都明顯。像一根細針藏在袖口裡，未曾刺出，卻已讓人感覺到寒意。

真希自然也感覺得到。

只是她連看都懶得看回去。

她低頭把護具綁帶重新拉緊，動作乾脆，指尖在繩結上用力一扯，像把那些刺人的目光一起收進了手裡。

機械丸站在京都校隊伍偏後的位置。

褐色機械身軀在晨光下泛著金屬暗光，眼部位置透出一點冷淡光芒。澪感受不到明確情緒，只有淡淡的咒力反應從那具身體裡傳出來，像隔著厚重鐵壁傳來的低鳴。

如果遇上這個對手，她的感知恐怕很難發揮正常作用。

因為那裡沒有可以被她捕捉的情緒河流。

只有冷硬、封閉、規則清晰的咒力運轉。

三輪霞仍然是京都校裡最正常的人。

她看起來甚至有點緊張，雙手握著刀，視線在兩邊學生之間來回移動。察覺到澪望過來時，她微微一愣，隨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揮了揮手。

澪也輕輕點頭回應。

旁邊的西宮桃則坐在掃帚上，雙腿晃來晃去。

她目光不停在東京校眾人身上打轉，像是在觀察什麼。那種視線不算惡意，卻帶著明顯評估意味，像已經開始在心裡為每個人標上位置與弱點。

鈴聲忽然輕輕響了一下。

叮。

澪微微一怔。

她閉上眼。

感知短暫擴散出去。

京都校那邊有緊張。

有敵意。

有興奮。

有期待。

那些情緒混在清晨的冷風裡，像不同顏色的薄霧，浮在鳥居前方。

可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更沉、更重的東西。

像藏在表面之下，安靜地注視著所有人。

澪下意識看向高台。

京都校校長與幾名高層正站在那裡。

神情肅穆。

而當她視線掃過去時，其中一名老人竟也正看著她。

那目光讓澪心裡微微發冷，像被什麼東西衡量著。不是看待學生，也不是看待對手，更像在看某種需要被記錄、被判斷、甚至被處置的異常。

澪指尖收緊了一點。

腰間鈴鐺沒有再響。

可那道沉重目光留下的冷意，仍像細霜一樣貼在背脊上。

——

「緊張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澪回過神。

憂太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

他背著刀袋，神情溫和。可仔細看的話，仍能發現握著背帶的手有些用力，指節微微泛白。

澪想了想。

誠實地點頭。

「有一點。」

憂太苦笑。

「我也是。」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笑了出來。

那種緊張感似乎也跟著散了一些。

有些害怕，在說出口之後，便不再那麼沉重。

真希站在前面，餘光看見兩人低聲說話，沒有打斷。她只是把視線重新投向森林，指尖在長棍袋上敲了兩下，像在心裡把接下來的陣形重新過了一遍。

就在這時，另一邊忽然傳來騷動。

「歌姬前輩。」

「妳今天看起來老了十歲耶。」

空氣瞬間安靜。

庵歌姬額角青筋暴起。

「五條悟。」

她聲音壓得很低，卻比大吼更可怕。

「你現在立刻給我閉嘴。」

「欸？」

五條悟滿臉無辜。

「我是在關心妳。」

「不需要！」

「真冷淡。」

熊貓低聲感嘆。

「開始了。」

真希面無表情地扶了扶眼鏡。

「每天固定節目。」

狗卷默默點頭。

「鮭魚。」

就連憂太都露出習以為常的表情。

澪忽然發現，原本因為交流會而繃緊的氣氛，竟因為五條悟這幾句話莫名鬆開了一些。

或許這也是他的方式。

把所有人的緊張和壓力攪亂，然後讓大家記起來。

這終究只是一場交流會。

不是戰爭。

至少表面上如此。

——

兩隊人在所有檢查完成後，便陸續進入森林。

鳥居之後的山林比外面看起來更深。

高大的樹木層層交疊，枝葉遮住大半晨光。陽光只能從葉縫間落下來，在潮濕泥地上切出一片片斑駁光影。遠處有鳥鳴聲，卻很快被森林深處若有似無的咒力波動吞沒。

真希走在最前方。

她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楚傳到每個人耳中。

「澪，妳負責延伸感知，把附近咒靈的位置告訴我們。優先找出那隻二級咒靈。」

她停了停，視線掃過左右兩側樹影。

「如果有京都校的人埋伏，立刻通知。」

澪點了點頭。

「好。」

真希又看向憂太。

「憂太，你守隊尾。」

憂太握緊刀袋背帶。

「是。」

「不是叫你緊張到僵住。」

真希淡淡補了一句。

她抬手指了指後方的樹影，又指向隊伍中央。

「只要確保沒有人掉隊，也別讓人從後方偷襲。你不用急著打倒全部東西，先守住位置。」

憂太微微一怔，隨即認真點頭。

「我明白。」

真希把長棍扛到肩上，視線掃過四周。

「我們以澪為中心展開。熊貓守左邊，棘守右邊，我在前面開路。盡量把咒靈誘進我們的範圍內再祓除。」

熊貓拍了拍胸口。

「包在我身上。」

棘拉低衣領，露出嘴角咒紋。

「鮭魚。」

真希看了眾人一眼。

那不是單純確認人數。

她的視線從熊貓的站位、棘的喉嚨、憂太放在刀柄附近的手，最後落到澪臉上。確認澪呼吸尚算平穩後，她才繼續說下去。

「必要時就按之前練習過的陣形變換。別逞強，別單獨追趕咒靈。」

幾人同時點頭。

澪站在隊伍中央，深吸一口氣。

腰間鈴鐺輕輕一晃。

叮。

清澈鈴音在森林裡散開，像一滴水落進深湖。聲音沒有很響，卻在咒力的牽引下沿著地面、樹根、風聲與枝葉縫隙慢慢滲入森林深處。

四周情緒與咒力逐漸浮現。

樹木陰影裡藏著低級咒靈混濁的惡意，像黏在濕土上的污漬。更遠處，有京都校學生移動時留下的咒力痕跡，斷斷續續，尚未靠近。

澪閉著眼，指尖微微收緊。

「十二點方向，兩隻三級咒靈正在游走。」

她聲音不高，卻很穩。

「距離大概五十米。暫時沒有偵測到埋伏。」

真希沒有多問。

「走。」

隊伍立刻移動。

真希壓低身形走在最前方，長棍橫在身側，腳步踩過落葉時幾乎沒有多餘聲響。熊貓稍稍往左側拉開距離，龐大的身形擋在澪斜前方，既能牽制敵人，也能隨時回防。棘走在右側，衣領已經拉低一點，手指輕輕按住喉嚨，準備隨時開口。

憂太守在最後。

他沒有拔刀，只是讓手搭在刀柄附近，視線不停掃過後方樹影。雖然神情仍有一點緊張，可腳步已經比剛進森林時穩得多。

第一隻咒靈出現在樹幹後方。

那東西像一團長滿細腳的黑色肉塊，趴在樹上時幾乎與陰影融在一起。另一隻則伏在落葉堆裡，身體扁長，像等待獵物靠近的蟲。

澪的鈴聲先一步捕捉到牠們的位置。

樹上那隻惡意浮動得比較急，像餓了很久的獸；落葉裡那隻則收得很低，濕冷、黏膩，正在等待靠近中央的機會。

「左前方樹上，右側地面。」

她睜開眼。

「兩隻會撲過來。」

真希唇角微微一動。

不是笑。

更像判斷與指令同時成形。

「熊貓。」

「收到！」

下一秒，熊貓大步衝出。

他沒有直接攻擊，而是故意踩斷一根枯枝，弄出明顯聲響。樹上的咒靈被吸引，猛地從樹幹上彈射下來，細長肢節朝熊貓臉上抓去。

熊貓側身避開，厚實手臂順勢一掃。

砰！

咒靈被他一掌拍向地面。

同一時間，落葉堆裡那隻扁長咒靈從側面竄出，張開滿是細齒的口器直衝澪而來。

「右邊。」

澪剛開口，棘已經動了。

「停下。」

咒言壓入空氣。

那隻咒靈的動作驟然僵住，像被看不見的重量按在半空。

真希腳尖一點地面，身影從前方折返，長棍帶著凌厲風聲橫掃而過。

咔嚓。

咒靈被直接打碎，化成一團散亂黑煙。

另一邊，熊貓抓住被拍落的咒靈，雙臂猛地用力，將牠狠狠砸向旁邊樹幹。樹皮爆裂，咒靈發出尖銳嘶鳴，還想掙扎，卻被真希從側面補上一擊。

兩隻咒靈幾乎在同一時間被祓除。

森林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幾片被震落的葉子慢慢飄下。

熊貓拍了拍手。

「一分，兩分。」

真希沒有放鬆。

她用長棍尾端撥開地上的殘穢，確認沒有第二波咒力反應，才側頭看向澪。

「下一個。」

澪點頭，再次閉上眼。

鈴聲沿著森林更深處擴散。

這一次，她很快捕捉到更密集的咒力反應。

「九點方向有三隻低級咒靈。」

「十點方向有一隻移動速度很快。」

「更遠一點……」

她停了半秒。

那股氣息比周圍低級咒靈更凝實，像沉在水底的一塊暗石，距離還遠，卻存在感鮮明。

「有比較強的氣息，但距離還遠。」

真希立刻判斷。

「先清掉附近的。」

憂太低聲問：

「要不要避開京都校那邊？」

澪仔細感知了一下。

「京都校有人在東北方向移動，暫時沒有接近我們。」

真希點了點頭。

她抬手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目光在樹影間快速移動。

「那就快點拿分。」

他們再次改變隊形。

這一次，真希沒有讓熊貓先衝。

她抬手比了個手勢。

熊貓立刻放慢腳步，從左側繞行，故意用龐大身形壓迫咒靈逃跑方向。棘則站在右側樹影後方，等待咒靈被逼出來的瞬間用咒言控制。真希走在最前，像刀尖一樣切入咒靈活動範圍。

澪站在中央，鈴聲細細鋪開。

她不再只是報告位置。

她開始把咒靈的惡意、移動節奏與同伴的站位一起托在感知裡。每一道氣息都像落在水面上的波紋，有急有緩，有重有輕。她不需要抓住全部，只需要把最要緊的變化，在最短時間內交給正確的人。

「第一隻往左。」

熊貓一拳砸下，剛好堵住去路。

「第二隻往上。」

棘抬眼。

「墜落。」

藏在樹上的咒靈被咒言壓落，正好跌進真希攻擊範圍。

「第三隻要繞後。」

憂太拔刀半寸，刀光一閃。

那隻從後方竄出的咒靈被他精準攔下。憂太沒有追擊太深，只是將牠逼回隊伍前方。

真希抓住空檔，長棍連續三擊。

肩、腰、頭。

每一下都落得乾淨。

第一擊打散咒靈重心，第二擊截斷牠想逃竄的方向，第三擊直接擊碎核心。

咒靈在空中扭曲碎裂。

熊貓看得眼睛一亮。

「好順！」

棘重新拉起衣領。

「鮭魚。」

澪睜開眼，胸口微微起伏。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咒力正在消耗。

她站在隊伍中央，將鈴音鋪成一張薄薄的銀白網面。同伴的動作、咒靈的惡意、樹影裡細小的咒力波動，全都被那層輕薄感知托住。

她先判斷。

再把最需要的訊息交給同伴。

真希回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次，真希沒有急著下令。

她看著澪的臉色、呼吸與手指，確認那份消耗還在可控範圍內，才開口。

「可以繼續嗎？」

澪點頭。

「可以。」

真希收回視線。

「那就往深處走。」

——

同一時間，京都校主建築內。

一間寬闊的觀察室裡，幾面巨大的術式投影正懸浮在半空。

森林中的影像被結界記錄下來，分成不同畫面呈現。畫面偶爾會因樹木遮擋而微微模糊，但大致能看清各隊的行動。

夜蛾校長站在一側，雙手抱胸，表情沉穩。

京都校校長樂巖寺坐在主位，手杖橫在膝前，臉上的皺紋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深。

庵歌姬站在旁邊，視線落在畫面上。

而五條悟則懶洋洋地靠在窗邊，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一盒甜點。

「你能不能不要在觀察室吃東西？」

歌姬忍不住皺眉。

五條悟咬著甜點匙，語氣無辜。

「可是交流會很適合配甜品看啊。」

「這不是電影。」

「比電影好看哦。」

歌姬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夜蛾校長沉聲道：

「悟。」

五條悟立刻站直了一點。

「是是。」

可他嘴角還是帶著笑。

畫面中，東京校小隊正以極高效率清除咒靈。

真希負責突入，熊貓牽制，棘控制場面，憂太守住後方，澪則在中央提供感知與指令。

他們移動速度並不算最快。

卻幾乎沒有浪費任何動作。

每次咒靈出現之前，澪便已經提前報出方向。

每次隊伍被迫變陣，真希都能迅速接過指揮。

熊貓的力量成為防線，棘的咒言成為關鍵控制，憂太則像一道沒有真正出鞘的刀，始終守在隊伍最後，讓其他人能安心往前推進。

觀察室裡一名京都校職員忍不住低聲說：

「東京校……配合得很好。」

五條悟抬眼看向投影。

臉上的繃帶遮住眼睛，沒有人看得清那雙蒼藍色瞳孔裡的情緒。

可他唇角那點笑意，卻比平時柔和了不少。

「看吧。」

他語氣懶散，卻難得沒有故意挑釁。

「我家學生很優秀吧？」

歌姬看了他一眼。

她原本想吐槽，卻在看見五條悟此刻的表情後，把話收了回去。

畫面中的澪正站在樹影之間。

少女微微閉著眼，腰間鈴鐺泛起極淡光芒。風吹過時，她的黑髮被掀起一點，臉色仍然有些白，卻沒有退縮。

她抬手指向森林另一端。

真希立刻帶隊轉向。

五條悟看著那一幕，指尖輕輕敲了敲甜點盒邊緣。

那孩子，已經不是只會站在原地發抖的新生了。

她正在學會相信同伴，也正在讓同伴相信她。

——

森林裡。

東京校小隊再次遭遇咒靈。

這一次不是三隻。

而是五隻同時從不同方向靠近。

其中兩隻從樹冠上俯衝，兩隻沿著地面爬行，還有一隻藏在腐爛樹幹內，氣息極淡。

澪的鈴聲猛地一緊。

像薄網被什麼濕冷東西猛然拉扯了一下。

「五隻。」

她立刻開口。

「兩上，兩下，一隻藏在前方樹幹裡。」

真希眼神一沉。

她沒有猶豫，立刻抬手向上方一指。

「棘，先控上面。」

棘拉下衣領。

「墜落。」

兩隻俯衝的咒靈像被重物壓住，直接砸向地面。

熊貓抓住其中一隻，將牠往另一隻地面咒靈身上砸去。

砰！

兩隻咒靈撞成一團。

真希已經衝到前方，長棍直刺腐爛樹幹。

咔嚓。

藏在裡面的咒靈還沒完全露面，便被她逼出來。

可就在那一瞬間，另一隻地面咒靈貼著陰影竄向澪。

憂太動了。

他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刀身出鞘半截，冷光劃過森林陰影。

那隻咒靈被攔腰逼退。

憂太沒有追殺。

因為他的任務不是逞快。

是守住隊伍中央。

他迅速退回澪身後，聲音很輕。

「澪同學，沒事吧？」

澪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事。」

她的聲音依然穩定。

「左後方還有一隻。」

憂太立刻轉身。

這一次，他沒有慌。

刀光斜斬，將最後一隻咒靈逼入熊貓攻擊範圍。

熊貓大笑一聲。

「來得好！」

厚重拳頭砸下。

最後一團黑色咒力也在林間散開。

短短幾息之間，五隻咒靈被清除乾淨。

落葉被震得四散飛起。

陽光穿過樹葉，落在幾人身上。

真希把長棍扛回肩上。

她沒有立刻往前走，而是先環視四周，確認沒有咒靈殘留，也沒有京都校學生趁亂接近。

「下一個。」

熊貓興奮地拍了拍肚子。

「這個陣形很好用欸。」

棘點頭。

「鮭魚。」

憂太看著自己的刀，又看了看同伴，像是稍微找到了自己能站的位置。

他不需要一開始就衝到最前面。

他可以守住後方，守住同伴，把可能失控的力量收在最合適的位置。

澪輕輕握住鈴鐺。

指尖還有些冷。

可她心裡卻很清楚。

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鈴聲再次散開。

叮。

比剛才更遠。

也更穩。

森林深處那股沉重氣息浮出得更加清楚。

像一塊埋在濕泥裡的黑色石頭，靜靜壓著周圍低級咒靈的波動。

「前方三百米。」

澪睜開眼。

「有更強的氣息。」

真希唇角微微揚起。

這次，那不是嘲諷，也不是冷笑。

更像獵人終於捕捉到獵物蹤跡時，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光。

「很好。」

她把長棍握穩。

「去拿十分。」

幾人沒有遲疑。

沿著鳥居深處，向森林更深處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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