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予你 - 第四章命運書寫前夕

現在是於法普薩進行『子民救援行動』前短暫休整的午茶時間——本來應該是這樣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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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不要攔我！」

「唉、唉呀！你等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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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獲求援後，我慌不擇路想前往帝國確認白葬的安危，卻被忒忒一把抱住，要我別衝動行事，至少先進行計畫的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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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可能有危險，我怎麼可能坐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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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從房間一路延伸到走廊。我在抵抗時沒顧及腳下階梯，一不小心踩空，拉著忒忒從二樓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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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

「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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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一時間聽到騷動趕來關切並查看情況的不近神發現我和忒忒相擁著倒在地面時，立馬切換成了鄙夷的表情。

後續抵達的嘉爾德莉和千萌也在看到此景後露出了一言難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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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經過半天，你們的感情就變得那麼要好啊。」

「爛人配爛人……」

「不是的！妳們誤會了……哎！現在不是說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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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所有人到齊，我便將剛才發生的事一次交代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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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萌的共鳴盒傳來了求救信號……」

「看上去是有點不妙啦，對吧搭檔？」

「妳……跟缺作，成搭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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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近神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事到如今，大家都對特特報有強烈的戒心，但意會到事態嚴重，才不得不暫時放下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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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臭惡魔。」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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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被芙亞突來的一聲呼喚喊得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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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說妳啦……怎樣？」

「如果你要去帝國的話，我跟你去。」

「咦……？幹嘛突然示好？」

「去死啦！誰要做這種事。」

「這女孩的個性原來是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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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爾德莉擺出一副耐人尋味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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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覺得……我欠她一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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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臉上閃過一絲愧疚……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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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這樣也好，但帝國大概很危險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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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脖子前方用手刀來回劃了幾下，想要嚇嚇芙亞。

結果換來只是覺得無聊的咋舌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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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眼下我不能讓你擅自離隊，缺作淚。」

「陛下是要我什麼都不做嗎？明明千萌也可能陷入危險之中？」

「我當然不願損失艾路比亞的任何一員，但你或許也能試著相信她們的實力？」

「縱使求救？」

「計畫不容許再有差錯。」

「我只是去接人回來。」

「缺作！尊重陛下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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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爾德莉正言厲色，不近神則聲色俱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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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哪有關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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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要爭奪主導權般，忒忒以不一樣的意味從背後再度環抱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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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沒有人發現陛下已經獲救，埃洛……博爾索近期不打算有所行動，將計畫再推遲幾日也無妨吧？」

「忒忒，妳果然知……」

「好啦～我也會跟搭檔一起去，確保他平安的。」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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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一番話震驚在場眾人，沒人知道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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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定期視察嗎，妳人怎麼能不在？」

「噢～這個啊？找我朋友代班就行了。」

「朋友……？」

「妳要我們相信法普薩的人？」

「放心，大個子人很好的，您意下如何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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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越過不近神的質問，徑直看向嘉爾德莉。

說白了，她在挑釁，而且是為了我挑釁……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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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搭檔，你會去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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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在我耳邊小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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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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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介意不計後果就地處決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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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近神忍無可忍，起身拔劍就要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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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好可怕呀～搭檔會救我的對吧？」

「缺作？」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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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並非本意，我還是張開雙臂擋在她們之間，將本就躲在我身後的忒忒護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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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近神妳對她動手，導致計畫必須提前，別怪我愛莫能助……我得去帝國確認白葬的安危才行。」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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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近神握著劍柄的手劇烈顫抖，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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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是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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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爾德莉相較不近神來得沉穩，似乎已經在我的決定下構思出了新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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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撫獸的皮毛，獸自當不嗥而親。」

「唉……既是妹妹的祭策，身為姊姊的我，又怎能見其亡而不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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徊蓮在艾路比亞如此艱難的時期代替掌政。為尋出路，不得不調動寡力遠赴帝國，行暗殺之策。

致事於今的主因終歸是嘉爾德莉，這樣一想，她會願意做出挽救倒也不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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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作淚，關於救出困在法普薩內的人民，你認為該怎麼做造成的損失才會最小？」

「咦？突然問這個？欸……應該是由我們控制住博爾索，利用國之刻的威懾力，讓法普薩的人眼睜睜看著我們護送人民返國？」

「尚可的方案。」

「陛下的意思是……？」

「別讓我無法滿意……你還有吧？最佳的解法。」

「您在說什麼呢？」

「我可能不是想說給你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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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爾德莉抬眸，得視之物僅止於老舊的木質天花板。而她欲望見之所，離這裡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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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究竟知曉多少，陛下？」

「不過是一種為王的直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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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歪頭裝傻的嘉爾德莉，礙於在大家面前，我沒能戳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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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價、交換。對吧？」

「我不保證一定成功喔！」

「凡事皆有一試的價值，況且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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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二樓，我打開歸返之門回到居神所。闔上門後，又難抑躁動地按上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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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完全可以現在溜去帝國……」

「再怎麼說這還是有違道德了吧，雖然神明不會在意，只是基於人類的角度客觀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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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露伊兒打著哈欠從房間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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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兒大人！妳知道白葬她們的確切位置跟狀況嗎？」

「當然，你以為我是誰啊？」

「那……！」

「我拒絕。」

「怎、怎麼這樣……」

「你回來已是有事相詢，又何來二度冀求之理？」

「擔心戀人的安危是天經地義的吧！」

「自己的女友自己救啦。」

「嗚……那、那嘉爾德莉意有所指的那個，妳能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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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爾德莉說得不錯，如果伊兒大人願意出手相助，那的確有一個至善至美的手段，能保證眾人的犧牲降低在最少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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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兒大人妳能發動傳送，將所有待在法普薩內的艾路比亞人送回國嗎？」

「唉……對於指使神明，你可真是毫不留情。說吧，身為不願干涉世界的神明，我有什麼理由要幫你們？」

「因為我拜託的是『妳』，而不是神明？」

「這層關係不是讓你這樣濫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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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兒大人不滿地瞪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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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作為主選者，起碼得負起一些責任吧。」

「嘛……這個國家確實是我挑的。」

「別放任我獨自面對那麼棘手的難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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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露伊兒幾根手指抵在下巴，嚴肅地考慮起自己是否有提供幫助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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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區分兩國人民並精準傳送是麻煩，但不難做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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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釋道，不同國之刻在人的體內表現的記號也不同。利用這點，要區分他們就如同辨別金幣或銀幣一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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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要是有人在銀幣上鍍了層金呢？」

「我所視的，乃本質。」

「這樣啊……那妳願意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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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露伊兒的左眼浮現一環清藍光圈，將目光放到了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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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測結果，需要傳送的人數約莫340萬左右。」

「這麼多！？」

「王城內、外圍區域，還有散落在境內各處的收容所，差不多吧？畢竟艾路比亞是版圖龐大，總人口超過4千萬的國家嘛。」

「完全超乎想像……」

「你得先跟那位代理女王敲定出一片能讓我放人的空域。」

「我、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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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色回退至血紅，梅露伊兒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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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現在的身體動用神力仍會稍顯不適……沒辦法，準備需要一天……不，還是一個星期吧，別說我對你不好。」

「什麼意思？」

「自言自語罷了。另外……這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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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兒大人於掌中凝聚出一朵黑花交付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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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鳶尾花？」

「算是額外服務，就心懷感激的收下吧。」

「謝謝？」

「要道謝的話，請在之後為我提供無微不至的照護。」

「呃，我不太喜歡愛打啞謎的人……」

「太好了，因為我是神所以過關。」

「……真拿妳沒輒。」

「快下去吧。我想已經有人要等到不耐煩了。」

「肯定是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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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兒大人催促下，我匆匆開門回到瑪艾旅店，卻在小跑途徑樓梯時又不慎踩空，狼狽地面朝地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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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這樓梯是跟我過不去嗎？不會有詛咒吧？」

「天啊！搭檔你還好嗎。」

「在同一地方摔倒兩次，是個能人。」

「凡事切勿急躁啊，缺作淚。」

「倒是稀奇，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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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分別給出不同反應，當中愣是沒一個要上前關心傷員。

是老爺爺剛好出房間看見，才伸手把我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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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這小伙子摔的，讓老頭子我看得都腰疼……哎呦等等！好像真的閃到腰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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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一下子用力過猛，不知道本來想出門做什麼的老爺爺又步履蹣跚地折返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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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檔傷己又害人的，好過分呀。」

「是個能人。」

「手邊不巧缺乏能向長輩賠不是的禮物……」

「陛下若有需要，屬下當即上街尋找。」

「妳們一個個冷血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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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掉鼻血，拍去灰塵，壓了壓磕到地面的牙齒，確認不會搖晃後，才重新坐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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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礙便好，讓我聽聽你的回答吧。」

「……需要一星期準備。」

「原來如此，我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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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爾德莉在聽完回答後，給我比了五根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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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這是我准許你暫時離隊，出發帝國的最高時長。」

「陛下，誰也不得保證此人倘若五天未達成目的，會乾脆地放棄而歸隊。」

「不，五天綽綽有餘了。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那我很難不去懷疑他作為降臨者的價值性。」

「別在當事人面前討論這些啦……的確，五天拿去救人已經足夠了。」

「誰要你去救人了？」

「咦？」

「見亡而不補，不是我的作風。與其困獸猶鬥，倒不如出奇制勝。」

「簡單來說，就是把搭檔當成一帖猛劑了，雖然不見得是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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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在旁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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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連環相扣，因通往果。反之，果亦能誕因。

降臨者被視作引信，嘉爾德莉點燃了一顆足以掀翻世界的爆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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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用五天，將帝國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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