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予你 - 第十一章啟程

「你凌晨不睡覺嗎？前天也是趁著其餘人入睡後還獨自外出。」

「這不是想說來看看女神大人妳嗎？」

「倒也不是要你把別人的期望認真實踐到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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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神所沒有時間概念，但按照蘭米亞達的時間來算，現在正是夜晚將要與清晨交替的時分。

我因為一如既往的睡眠問題，跨越了幾萬光年……或是更甚的距離，前來造訪似乎根本不需要睡眠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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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大人往我額頭輕輕一點，連續幾晚沒睡好的身體的沉重感頓時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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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想說的話說出來吧。」

「女神大人……我，辦得到嗎？」

「你對你被『選擇』感到困惑嗎？」

「我也沒有很厲害，大家的實力……都在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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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沒有壓倒性的力量，也沒有無出其右的過人智慧。只是……一個要對自己產生信心都難以辦到的不成材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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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中，人並不是擁有力量就稱得上強大。或許你會覺得『這個明明就是神的女人在說什麼啊？』但正因為我是神，才會特別認同這種想法。」

「女神大人認為自己不強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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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我的問題，女神大人稍稍停頓了一下。也僅只一下，隨後又變回了那個難以觸及的女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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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選擇將護星者的任務交給你，也是代表我所言非虛的證據——生命的強大，在於其是否擁有足夠的『絕對』性。」

「『絕對』性？」

「絕對不服惡的勇氣、絕對不放棄的毅力、絕對樂觀的積極、絕對平等的行星……」

「……反之亦然？」

「沒錯，絕對殘酷的暴虐、絕對不停歇的作惡、絕對消極的惰性、絕對不平等的世界……」

「那……我的『絕對』，女神大人看上的『絕對』究竟是什麼？」

「『絕對』不會被咒胎的力量侵蝕反噬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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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裡強大的存在數不勝數，但再強大的個體，全都無法抵擋這股當屬原初咒詛神的咒胎所使用的力量。唯獨我——持有能免疫任何詛咒的『絕對』抗性。女神大人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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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特別』的。正因如此，才只能是你、非你不可。」

「我是特別的……」

「你很幸運，也很不幸。既然命運選擇了你，你今後的道路必定是充滿坎坷而不順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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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大人朝我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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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我、為了宇宙、為了你重要的人……作為『護星者』垂死掙扎下去吧。我會一直在高處守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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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你怎麼了，沒睡好嗎？瞧你一直發呆。」

「……」

「淚？淚！」

「嗚喔！我、我在！我有在聽妳說話喔，白葬！」

「真是的……等下就要出任務了欸，你這樣的狀態要我怎麼放心嘛。」

「抱、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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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回到據點後又過了一段時間，現在太陽已經完全出來了。但稍早前女神大人的那些話仍不斷縈繞在心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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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她口中特別的存在，我又能夠達到她幾分的期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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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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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越思考越迷茫的疑問還是先擱置在旁吧。白葬說得對，今天就是出任務的日子，我不能被這種事分心，影響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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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妳帝國之行順利。」

「我也由衷為你獻上祈禱，祈禱你能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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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接下來必須分開一段時間，白葬不捨地找我討要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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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好寂寞。」

「我也是。」

「要不逃走算了。」

「妳在開玩笑吧～」

「……」

「妳在開玩笑……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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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白葬莫名認真的神情，我決定以「這是玩笑話啦哈哈～」的感覺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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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其餘三人也陸續起床來到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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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得真早，缺作。」

「早晨有悅耳的天籟作鬧鐘，是個人都會醒的。」

「討厭～淚你真是的～」

「兩位的感情之深厚，耀眼得堪比今日的晨陽，希望在執行任務時也能保有如此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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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意有所指嗎？幾天相處下來，還是看不透落子這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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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真不用送你們到首都邊境嗎？能少一分被發現的風險是一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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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有歸返之門這種好用到像在作弊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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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的！暗殺並不是越早潛入就越會成功，而、而且還要沿路確保撤退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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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這兩天內千萌婉拒我提議的第5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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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渡海的話，千萌就派不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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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方面來說，她或許跟我是同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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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萌過於自輕，又渴望被認同，導致她有時會表現出稍微任性的一面。

但我相信她不會只有氧氣膜這項武器，她可是隸屬特殊分隊的菁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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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任務負責人，這次妳該獨自做出判斷了。」

「不近神姊……落子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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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萌希望落子能為她指點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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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決定為何，不要後悔就好。」

「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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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近神說，千萌一直以來都跟著別人行動，沒有遇過需要親自帶頭的任務。沒辦法只當言聽計從的好孩子，她難免會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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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至少送妳們到大水池附近的無人區？不僅能減少大量時間，水池和周邊區域的探查時還是得靠千萌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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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我們都需要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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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首都與艾路比亞間隔著神的領地。雖不願這麼想，但要是任務失敗，就必須同千萌說的，先確保撤退路線，才能平安回來。

繞路太耗費時間，直接穿過大水池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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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事先查明那裡的潛在危險，或許也是好事一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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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如果是……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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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萌還是在壓力下妥協了。

看白葬的樣子，她不打算干預千萌的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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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她們帝國之行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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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說定了，不近神，我們等等再出發，沒問題吧？」

「傳送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吧。」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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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住千萌的眼睛後，我打開通往居神所的通道，步入其中，熟悉的環境、熟悉的氣味，還有……趴著廢在沙發上吃餅乾的女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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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嗯……！？」

「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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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突如其來的開門聲嚇到，側轉過身回頭查看情況的女神大人一個沒注意，從沙發摔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在看到我帶千萌進屋後，本想斥責的她瞬間緊閉嘴巴，只以惡狠狠地用眼神瞪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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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幾個小時前還在高談闊論的偉哉神祇，怎麼一轉眼就變成鄰家廢柴大姊姊了？這還是我認識的女神大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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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是不是還有誰在這裡？」

「我不小心踢到了東西。」

「剛剛有聽到……」

「可能遮蔽視線後聽覺變敏感了吧？一點點碰撞的聲音都被放大了。」

「是、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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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成功敷衍過去了。匆忙設定好地點，我打開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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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交給妳嘍，白葬。」

「知道啦，你也要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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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消失在門後的戀人，心中不免有些落寞，但我還是打起精神回到了分隊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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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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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雖然事先知情，但實際見到後還是難掩震撼的不近神跟落子蒙住眼睛後，我再度開啟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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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之後你得如實招來。」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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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跟不近神協商時，是保證之後會坦白一切才讓她答應蒙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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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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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再回來，女神大人已不見蹤影，沒特別引起不近神或落子質疑，我們很順利地移動到舊監獄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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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一片廢墟呢……嗯，在這跟落子暫時告別吧。」

「小心行事。」

「收到，不近你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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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道別後，我開啟今日的第三次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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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地選在王城內邊緣看似人煙稀少的地方，沒有被別人撞見，順利潛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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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近神取下我用咒胎力製成的眼罩說道：

「我更加確信了，你的能力絕對遠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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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避掉尖銳的視線，我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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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要分頭行動了。」

「……是呢，別死了。」

「怎麼可能。」

「你先動身吧，等找準機會，我會遛進城堡。有情報需要共享就拉動兩下右絲線，在這裡碰頭。」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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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從未見過，堪稱陌生人的我，不近神無法自由行走在外。不知何時會有人認出她，那樣一來計畫就泡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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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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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東北方向前進，不需特別繞路，只要裝作普通市民不引起別人懷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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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氣氛歡快且熱鬧，乾淨整齊的大街證明著即使處於戰時，法普薩的人們也不忘顧及生活品質，打理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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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戰勝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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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上不願參戰的帝國，艾路比亞曾經是最強盛的國家，凌魏蘭根本無法抵擋其猛烈的攻勢。

會出現如今的局面，全都仰賴那神秘高手及叛徒博爾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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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路去某間賣烤串的攤販購買食物，將不知是什麼肉的肉串一口咬下，鮮汁噴出滋潤了喉嚨，味道有點像雞肉，肉質軟嫩，讓人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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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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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不得不提到契約裡的其中一條——擁有無上限的旅行資金。

不愧是女神大人。要是到了異世界還得從頭賺錢維持生活，那就本末倒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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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的臉上肯定掛滿肉眼可見的幸福吧，自從踏上旅途，不是趕路就是在開會，吃的東西大多都是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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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吃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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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找一位廚師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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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什麼事都麻煩白葬。

一邊裝作普通市民逛街的我，一邊想著跟任務無關的瑣事，大致順利地朝目的地前進。最終在不懈努力下，成功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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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讓我一度懷疑找錯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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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監獄，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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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邊的圍欄看上去確實有阻擋別人出逃的意圖，但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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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洱歐妓女堂暨拳男賭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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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走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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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法普薩也沒有其他有用上卜洱歐三個字的地方了吧……要、要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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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寫晚上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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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讓艾畜進行體力勞動時，也別忘了施以愛的教育，這樣才能將高貴法普薩子民的權威體現的淋漓盡致……博爾索果然把艾路比亞人民當作道具與玩具隨意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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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到晚上吧，要是嘉爾德莉被關押於此，肯定會被送到眾人面前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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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敵國女王出盡醜態，極盡所能地侮辱、玷汙她——法普薩人會對嘉爾德莉抱有邪念是很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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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管轄者應是原艾路比亞將士。他們知道嘉爾德莉不慎出意外的後果，所以只會在有限度內地開放民眾玩弄。

看到這所設施與其用途，無論直覺還是理性，都在告訴我嘉爾德莉人就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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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只差證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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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用現有情報，找人打聽吧，旁敲側擊詢問對方想法，觀察態度，要是發現苗頭不對，就趕緊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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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被懷疑，是不是只能滅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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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有那時再說吧，走一步是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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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情報，不二之選自然是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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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我對那種人又雜又多的地方很不適應，有辦法成功套話嗎？

假設對方壓根不想理我，搞不好還會因此被盯上，引發各種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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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了，計畫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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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旅館吧，客人少的話，指不定能跟老闆聊上幾句，同時也能解決今晚的住宿問題。

回去睡居神所的話會被女神大人報復……她還沒算我誤看到她懶散一面的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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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我不禁後背發涼直打哆嗦，可惡，好想窩在白葬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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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旅館不好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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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完全沒有外國遊客入境，是有商人在往來貿易啦，各國間還是有需要互補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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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得生活，總不能在分出勝負前先餓死，各國對自家商人運貨到他國這件事其實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況且路上充滿了危險跟阻礙，所以要是能憑本事成功將貨帶到目的地，國家也不會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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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依舊沒有外國人能進到國家內部。

以法普薩而言，進出口活動全都由個人對政府形式，在城門外完成交易，私自貿易是被嚴令禁止的。

因此不僅旅館，整個旅遊產業都垮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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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晃了約莫一小時，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間叫作『瑪艾旅店』的小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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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了……」

「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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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我的，是位年事已高的老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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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有多久沒來客人了呢？難不成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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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料想的一樣，整間店相當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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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從其他城鎮過來的，想在這邊住上幾天。」

「這樣的話，你應該會被分配固定住所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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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策了！嗚……！法普薩有頒布這種政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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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暗攢緊了拳頭，象徵詛咒之力的黑氣微微洩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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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

「哈哈，深究客人隱私是不對的，老頭子我不會過問太多的。」

「欸？啊……謝、謝謝。」

「坐吧，吃過了嗎？沒的話幫你做個饅膜夾蛋好不好？抱歉啊，因為沒有客人，店裡只有我平常需要的食材。」

「好的……那就麻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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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被看破了……老人家選擇忽視，是早已看淡世事，不打算涉入其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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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開手掌，讓聚集好的黑氣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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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老爺爺端著鐵碗盤過來，饅頭冒著熱騰騰的蒸氣。

在光線昏暗的大廳內，與老人家共處一室，吃著簡單心意，再閒話家常幾句，有種回到老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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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夠的話再泡杯牛奶吧？」

「不不，不用麻煩您，這樣很夠了……啊！您忘了熄火了。」

「瞧我這記性，一有客人來就亂了分寸，以前這些事都是我妻子在做的。」

「您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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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緩步走向廚房，嘴裡嚷嚷著：

「幾年前就過世嘍！真是的，留一個無人依靠的老頭子在人世間……不過也只能原諒了吧？」

「因為是愛妻嗎？」

「哈哈！客人你很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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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火，老爺爺走回來拍了拍我的背，眼神中帶著幾分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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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店啊，是妻子開的。希望人們出門在外，也有一個像家的地方能回，讓得到放鬆的人們臉上露出洋溢笑容，是她的夢想。」

「瑪艾旅店是個好地方。」

「是吧？所以生意再蕭條，這店也絕不會收！我要將瑪艾的夢想延續下去咳咳——！」

「老爺爺！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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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老爺爺伸手表示不需要幫助，但看著劇烈咳嗽的他，實在很難讓人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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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老毛病而已，還用不著年輕人擔心，東西吃完的話，我拿去洗一洗。」

「我來幫忙吧。」

「這怎麼行，你是客人。」

「可是……」

「聽話。」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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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的時候就會很堅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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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到你的樣子，就會讓我想到我的兒子。」

「您的兒子嗎？」

「他是個開朗的少年，也是勇猛的戰士，只可惜，因為戰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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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命的希望，是戰爭；死亡的元兇，同樣是戰爭。

我無法認同這種矛盾的玩笑，可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剝奪他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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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一起走向死亡，不必感受分離的痛苦，或許是身處規則中的人們唯一渴求的憐憫吧。

只要王死，就不會再有人像老爺爺一樣失去家人，孤苦無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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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我只是在自我安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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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間的回憶、戀人般的甜蜜、尚未觸及的未來，這些都會在一瞬間消失殆盡，王死之罰，令恐懼淹沒心頭，痛楚勝過任何感受，那是殺人不眨眼，會葬送眾生的刑具。

若我也深陷其中，遲早有一天會因罪惡感而發狂，因壓力直逼內心而哀嚎，墜入黑暗，變得毫無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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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白葬陪伴，發作時間能被延緩。但等那天真的到來，我又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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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露出這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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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爺再度拍了我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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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都沒有你難過，你消沉什咧！」

「抱、抱歉。」

「你還年輕，是頂得住犯錯的年紀，不要因為怕後悔而不敢選擇，做錯了又如何？哪個人不是在失敗與錯誤之間掙扎成長的？與其畏縮，不妨放手一搏。」

「您的意思是……？」

「你是來救你們國家的女王的吧？」

「欸！？您、您在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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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已經看透到這種程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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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別小瞧老頭子的敏銳度喔！唉……這輩子經歷了太多太多，活到這歲數也夠了，我不會阻止你想做的事。」

「您不恨艾路比亞人嗎？」

「哪有什麼恨不恨，戰爭也不是他們自願發起的啊。」

「您說得沒錯。」

「是誰獲勝都無所謂，年輕人膽子就該大！要知道，事情不是想就會成功，一定會有數不盡的困難阻攔你，不能總以自己會勝利為前提來思考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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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爺對我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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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人馬的信念彼此碰撞，沒有強弱，全憑幹勁和毅力和他人拼搏。注定的代價或不可控的結果——不重要！世界的規則，沒有脆弱到能被一個人輕易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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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煩惱，等取勝後再來想吧，老爺爺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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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謝謝您的教誨。」

「念你大概是瑪艾旅店倒數幾位客人了，老頭子我就提供一則情報吧，若之後還想問什麼，就不回答了！畢竟我還是凌魏蘭的人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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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法普薩，而是凌魏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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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卜洱歐會舉辦一月一度的女王見面會，那應該是最能接觸到女王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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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想成功證實了。

一旦錯過，就得再等上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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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會去實地勘查的。」

「那現在先來陪老頭子我聊聊天吧，好久沒跟人說話嘍。」

「樂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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