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予你 - 第四章協議認定

意識鬆懈在戰鬥結束之後。

等甦醒時，感覺後腦杓下方被墊了既柔軟又富含彈性的東西。伴隨著溫熱的觸感，以及睜開眼時見到的白葬的臉孔，原來我正舒服的享受著她甘願獻出的膝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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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眼角留存的淚痕，我有些自責。原先的傷勢已經透過共享她的力量全數恢復了，但白葬似乎不打算那麼輕易放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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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裘邁掗的帳篷裡。畢竟淚你受了那麼重的傷，就算外表看不出來，還是再多休息一下比較好。」

「令人驚嘆，你的身體彷彿沒有經歷過方才戰鬥似的完好無損。」

「裘、裘邁掗！從什麼時後在那裡的！」

「在這女孩把你抱進來後就沒有離開過。」

「我、我馬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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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羞恥——太羞恥了。

我在害羞嗎？或許是在害羞吧。但是臉頰沒有發燙，應該也沒有變得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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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對在白葬面前、在外人面前，露出了如此毫無防備的醜態感到羞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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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可以再多躺一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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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那一黑一白的貓耳跟隨主人的情緒，有些失望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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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談話的話，就坐吧。」

「沒有茶嗎？」

「你以為這裡是哪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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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隔了張長桌，我在裘邁掗的正對面坐下，將我對咒胎的了解，還有此番前來的目的一一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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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伐神明……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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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我的闡述，裘邁掗輕描淡寫地重複了我們的目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那是在輕視我們……我吧。

我的實力與神明相比想必如螻蟻般渺小。口口聲聲說著要打倒他，的確是連孩童聽了都會放聲大笑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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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見，我不夠強大，為了完成弒神，我需要幫手。可以的話，我想提供酬勞委託你。」

「錢財之類的就不必了，不過我確實有件希望你們答應的事。」

「喔？不妨說來聽聽？作為第一位合作者，為表誠意，我會盡可能滿足你的所有要求。」

「這種話還是少說微妙喔。」

「請放心，這是只會對第一位合作者展現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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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順利溝通、不動用殺手鐧，真是太好了，畢竟那個還挺……總之，省去了許多麻煩。

況且身處陌生的環境總需要一位嚮導，免得迷失在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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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維話就免了。在此之前，我想先做個確認，你們是在知道神明訂下的規則後才選擇和我合作的嗎？」

「規則？什麼規則？」

「你們不知道獵國遊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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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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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容我說明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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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裘邁掗眉頭緊蹙，臉色陰沉得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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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獵國遊戲』——篩選的儀式……是自天降下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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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邁掗聲音沙啞，難看的臉色又更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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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諸王之間的狩獵，破壞國家的象徵——國之刻。『倖存至最後者，將擁有面見神之資格。屆時，前往塔吧，神會實現王的心願，永保人民安康——』」

「那是……神諭嗎？」

「為了活下去，我們親手創造了人間煉獄，只為博神明一樂，何其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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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之刻是顯現在君王胸前的印記，擁有國之刻的人被稱為『持刻體』。若王死，刻印就會消失，代表該國落敗，裘邁掗說。

就像下棋，噬王即勝，但……現實並非能夠重新擺子的棋局，每一步都不允許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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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要是猜測沒錯，落敗的國家恐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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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消滅，此後再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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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邁掗看穿我的疑慮給予答案，語氣不太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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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認知到這點，還是多虧一群愚臣相互內鬥導致的自取滅亡。世人發現神明所言非虛，開始心生恐懼，為了活命而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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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口中得知，四十年前，獵國遊戲正式開幕的十年後，人們早已遺忘當初那個自詡『神之代理』的怪人所說的話，自然也就忽視了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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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代理，指的是破除封印，獲得咒胎援助的人吧。

女神大人說過，雖然只有部分，但近百年來，各處封印或多或少都有被破解的跡象，且極有可能是人為導致。

而咒胎很可能藉此機會，將力量借給他人，讓他們搗亂星球的生命之源，好讓自己吸收靈氣復活。

正因如此，她才急需一位能處理事態的護星者。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是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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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後，聽完裘邁掗的敘述，我總結了當年的歷史慘案所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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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有位心懷不軌的大臣，為了篡奪王位，對君王實行暗殺。好巧不巧，他成功了。

可還未等他高興，忽然有股黑色霧氣包圍住大臣。不、不只他，全國上下，所有人體內此刻都催生出這種奇怪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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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夜晚的星辰銷聲匿跡，比夜更黑的絕望壟罩天空。

烏雲密佈，從雲中伸出無數漆黑巨手。

遠在他國的人們都注意到了這怪異的天象，裘邁掗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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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巨手好似磁鐵般與黑霧相吸，緊接著，被圈選中的人們紛紛被吸進巨手群中——然後被捏碎了。

一個國家在一夜之間消失，人民全數死亡。這種慘無人道的事，在神明眼中，不過就是一次遊戲失敗的懲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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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死前的哀嚎、不知所措的哭泣聲響徹天際。現在想來，那是神明故意要讓我們聽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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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邁掗話中蘊含不甘，卻終究只能低頭。

他不想視而不見，卻無法視而不見。同時，也更不能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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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腥紅染紅了夜空，鮮血如瀑布傾瀉，宛若末日。持續時間很短，卻是無數人一輩子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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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沖不走灰暗，疲倦的過往還在持續消磨著飽經滄桑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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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坐我右邊的白葬貼得更近，緊緊握著我的雙手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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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

「要是你對付不了咒胎跟他的代理人，出事的話……我好害怕。」

「不論辦得到與否，也只能試試看了吧？況且，我還有妳陪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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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白葬並沒有接受這番說詞。她從緊握我的手掌，變成挽住胳膊，試圖用『更深的接觸』感受我的存在，來尋找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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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個很替你著想的女人，她的擔憂不無道理。」

「這種時候大可不必陳述事實，請讓她能放心好嗎？」

「就事論事，我沒有閒工夫去揣測女人的心思。」

「一旦失敗就結束……面臨終結，再無存生。」

「白葬，妳還是很擔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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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思緒像是一瞬間飄去了很遠的地方，又很快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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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你一定不能輸喔。」

「怎麼突然說這種話……不過我答應妳，不會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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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我的允諾，白葬挽著臂膀的力道稍微放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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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胎……你們是這麼稱呼祂的啊。」

「嗯，你有咒胎的具體位置嗎？」

「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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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邁掗拿出一份世界地圖擺上長桌，伸手指向一處地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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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目前所在的位置，艾路比亞的西南角。地圖中間這塊被帝國包圍的湖泊名為『大水池』，中央佇立著的高塔名為『彼斯特之塔』，你們說的咒胎就住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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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看得懂地圖的標示，不愧是女神大人為了讓我們能理解各異世界的語言，在我們腦袋構建的雙向翻譯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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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就住在正中央……好明目張膽啊。」

「如神諭所示，欲見神，唯有取得資格。便是在這場死亡遊戲裡成為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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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什麼原因導致沒法強行突破那座塔嗎？

不管怎麼說，在確保戰力之前，不隨便打草驚蛇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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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看了下他國的版圖——最底部類似南極冰原的無人區暫且忽略，左側大陸的『樊亞拉真國』，與其相隔一個海峽的『索瓦康丁皇國』，皇國上方是位處地圖中心的『巴昊爾帝國』，唔……

再往上走遇到『法普薩王國』，位於其下端，領土最小的『䨀壺國』，最後是土地面積遜於樊亞拉真，同樣四面環海的『瓦埃爾大洲』……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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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普薩的國名有被塗改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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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怎麼回事？」

「那是不該存在的國家，是不被承認之國。」

「這是什麼意思？」

「凌魏蘭，那是被抹去的國家之名，也是法普薩的前身。地圖上那被稱作的法普薩的地方並不是原先受神指定的國家。是我國的將軍博爾索在叛變擄走了女王陛下作為人質囚禁後，吸收了凌魏蘭的人民所建立的國家。」

「……一下子透露那麼多看起來非常重要的資訊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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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公佈極密情報，強行讓我倘了這攤渾水，讓我沒有脫身的餘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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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露出一副被施壓的怨恨表情，這是眾所皆知的事，不過確實與我打算收取的報酬有關。」

「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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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樂子女神，雖然裘邁掗很強，但不要挑這種隱情很多的國家給我啦！歡愉過頭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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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可以先打斷一下對話嗎？我不希望淚你加入這場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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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搶先一步打斷了正要提出條件的裘邁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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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出手干預這場遊戲，世上無數生靈必然會因我們被屠盡。殺人兇手的共犯，又何嘗不是殺人兇手。史無前例、罪大惡極，淚你不該背上這麼沉重的枷鎖。」

「但是……不毀滅其他國家的話，我們就見不到神明了吧？」

「這種事讓我來做，你只需要在最後向咒胎動手就行。」

「那怎麼可以！我不能獨善其身，放任妳承受這種痛苦。」

「殺人對我來說已經不會痛苦了，數量多寡是沒有差別的。」

「話不能這麼說……！喂！就不能整合大家一同對抗咒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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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向裘邁掗，想要想法被他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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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各處的封印，想必咒胎其實力是被削弱數十、甚至數百倍的。

先不考慮唯我可破的不滅特性，單論阻止事態發展，只要這世界的人們團結一心，應當辦得到才是。不然女神大人也不會讓我在當地尋找協助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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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以武力攻破那座塔是不可能的。帝國曾組建過多國聯合討伐軍嘗試攻破它。結果還未靠近，便在『大水池』內遭遇未知生物襲擊，全軍覆沒了。」

「是神明的手下嗎？」

「很遺憾，這點我們並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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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邁掗他們也曾想查明，只可惜力有未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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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所能觀測到的，僅僅只有牠擁有的數根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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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參與討伐軍的艾路比亞組裡並沒有他。裘邁掗讓我們之後可以到王都圖書館裡查查當年的詳細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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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剩帝國還在獨自堅持著要突破塔。我們……由於見不到可能性，失去了反抗的勇氣，只得遵循神明制定的規則，一邊努力維持生活，一邊相互搏命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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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又未嘗不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推翻神明的暴政。』——裘邁掗的眼神讓我無比確信現在的他，只是在等待一個時機。他的內心深處依然沒放棄要向搗毀家園寧靜的咒胎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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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一樣，你有選擇的自由，在充分了解過後，倘若你拒絕合作，我會尊重你。」

「……不，我們同意合作。」

「但執行任務的只會有我。」

「白葬！」

「抱歉……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一步步走進深淵。」

「那我同樣也……！」

「我沒事的。就這麼定了吧，往後關於細節事項請和我討論，將軍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嗯……雖然希望缺作淚閣下也能成為戰力，不過無妨，來日方長，眼下能得到援助已是一大收穫。接下來我欲啟程返回王都，你們就隨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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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給我插話的餘地，自顧自安排好了接下來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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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無視我的意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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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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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被突來的一吼嚇了跳，她似乎沒想過我會對她產生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我把她按回座位，再用雙手攔住，阻止她想起身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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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淚？」

「妳應該沒有權力干涉我想怎麼做吧！」

「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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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光瞄向裘邁掗，他尷尬地撓了撓臉，閉上眼睛向我頷首示意。在盡可能避開白葬的視線下，側身默默退出帳篷。

同為男人，在這方面的默契值得嘉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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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後，我壓住心中酸澀的刺痛感，看著我的旅伴，希望能從她的眼神中望見一絲理解與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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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認為我看見妳勉強自己就不會難受？」

「我知道你會！但是、但是……！還是不行……」

「為什麼？只要我們一起，就算有困難也能相互扶持度過不是嗎？」

「這是兩回事，我真的沒問題的……」

「白葬！」

「不、不管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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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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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充斥在她午夜藍色的瞳孔中。

只不過是被一道以『對重要之人的絕對付出』化作的壁壘圍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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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需要『自私』，她需要一顆願意對我提出自私要求的心。

就算我會陷入痛苦，也要任性拜託我分擔的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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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和我在一起，是她最真誠坦率的想法。

那麼，她就不該變成阻攔我前進的障礙，而是要成為在我痛苦難受時，會最先想傾訴、依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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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陪妳一同承擔吧。要是繼續固執，我會放棄護星者的工作，讓全宇宙都陷入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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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擊潰壁壘，我必須先變得自私，要演飾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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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不同意將所有事全推託給白葬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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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宇宙毀滅，死的人可是會比這世界上的多出無數倍，妳忍心讓我承受比起殺掉幾個國家的人民，還要膨脹數倍的壓力與罪惡嗎？」

「怎、怎麼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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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是我，也肯定會有同樣的想法，不想看到白葬被這不合理的規則壓得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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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妳……不要把我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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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她執意要做，不論過程有多艱辛，我都會奉陪到底。

我會成為支撐在背後，不讓她倒下的厚實之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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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一體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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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連繫是綁定著妳我的證明。我能感受到妳，所以白葬妳也一定……能察覺到我的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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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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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還想反駁，但微張的嘴很快又閉了回去。再三糾結過後，她把手搭在我肩上，我能感覺到，白葬的態度不再像剛才一樣強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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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視你，所以不想讓你直面惡意。」

「妳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妳選擇介入，我會一次次在白葬妳的身邊扶持妳。」

「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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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哀求地看著我，即使知曉決定不會被改變，她還是不願意就這麼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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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非做不可嗎？」

「這就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覺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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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棚內陷入漫長的沉默，直到裘邁掗小心翼翼掀開門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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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有結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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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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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我，不許勉強自己。要是覺得難受……我的懷裡隨時能讓你哭泣，所以，那個……」

「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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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時許久，我們達成了共識，而這對裘邁掗來說自然是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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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該來談談我的條件了——若你們能予我在這場狩獵中的最終勝利，裘邁掗．阿法托必會為討伐神明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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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手與靈魂早已污穢不堪，哪怕再多染上一次混濁也無妨。

還留存在我心中的珍貴之物，僅餘白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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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好人，我以為善作主面，僅是將惡藏匿於裏。

若殘暴邀我共舞，若血沫勾搭殺意，我會掬取災厄，讓蛇的毒牙浸滿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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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交易，我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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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枚棋子，若有人自認命不該絕，便拿出相應實力，阻止我吧。打倒我所幫助的王，證明自己才有資格活著。

不論結局如何，請千萬別送唱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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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談話順利結束，我走出帳外。

清爽的微風拂過，溫和的陽光灑滿身體。

稍做整頓後，我們朝著王都進發——未來看起來是如此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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