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予你 - 第十五章不能輸的理由

「喂、搭檔、搭檔？淚！」

「……」

「短時間內不會醒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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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作淚身上的傷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這樣應該不要緊吧？一想到自己曾落入他自癒能力的陷阱裡過，忒忒就有點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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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數十支箭從周圍的房屋內射出，自忒忒頭頂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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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只會偷襲的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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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回以這些箭相同數量的隕鐵長槍，但在短短這幾小時內已經消耗太多能量的她在做完反擊後不免單手撐地，按著胸口急促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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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牙，朝四周扔出自製溶解劑，被溶解劑灑到的建築其溶解的部分後面通通藏著埋伏。果不其然，都是些稱不上戰力的雜兵。

當牆壁溶解、士兵現形的瞬間，他們手裡準備發動第二次進攻的箭也從弦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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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小伎倆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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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故技重施，就算透支能量也無妨。然而，就在槍支與箭矢接觸的瞬間，忒忒才驚覺自己上了當。

箭矢遭到破壞後發生爆裂，電流竄過她的身體，帶來強烈的麻痺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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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

「得、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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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忒忒不放在眼裡的存在，如今成功把她逼到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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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不准碰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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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三四十個士兵從已經不能算作掩體的建築物裡衝出，將缺作淚和忒忒團團包圍。

其餘人則於樓上架好弓，提防忒忒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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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是不死身！先把男的殺掉，女的綁起來後押回城堡！」

「「「是——！」」」

「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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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一般士兵的標準配武——『鐵鳴槍』，此時正一柄一柄捅進缺作淚身體裡。

治癒系統全速維繫著主體的性命，可缺作淚終究沒有怪物般的超再生能力，這樣下去遲早……令人絕望的事實頓時化作恐懼爬上忒忒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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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搭檔會死嗎？不行不行不行！這種事怎麼能發生……動啊！快動啊！相比我調製出的麻痺藥，這點程度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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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幾乎是憑意志力，承受著莫大的痛苦強行讓手動起來，伸進她那變得紫色混濁的腹部。

這不僅是用作進食的吸納口，也是可以取出已儲藏之物的取物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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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士兵們見忒忒有所異動，紛紛射出手中箭矢嘗試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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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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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身負數十箭，忒忒也絲毫沒有停下動作。終於，在附帶電流麻痺的箭再次射來前，忒忒捏破了握在手裡的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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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解劑淋滿忒忒一身，剎那間便將她的身體組織破壞殆盡，使其化為一攤液體。

然後是最大速率的肉體重組。忒忒逼迫身體運轉到極限，僅依靠不到兩秒便完成完全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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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敵人還沒反應過來，就都被惡魔的鐮刀收割掉人頭。

而剩餘站得稍遠的那群躲在上方樓層的弱小兵卒，惡魔同樣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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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雷電啊……！」、「蒼風……！」

「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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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無情毀碎了施術者們的覺悟，自身也避免了再受雷電引爆法的二次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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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嘎啊啊啊——！呃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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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解決掉了意外插曲，但下一秒，一股鑽心烈痛讓忒忒無比難受的再度捂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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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復活太多……次了……！惡魔要……明明、已經補充過了……！【終後之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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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將地上包含樓上足足六十人的士兵屍體裡的殘餘能量盡數吸收，但直到對象都成了干屍，她的症狀仍得不到多少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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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法滿足……還、想吃……！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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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理性瘋狂阻止，忒忒依舊以緩慢，但確實的速度往尚未清醒的缺作淚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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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我不能對搭檔……！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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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血渴肉的衝動，攝取人類以維持人類，宛如詛咒般的生存方式讓忒忒快要把持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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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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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難以違抗地跪在她所相認的搭檔身旁，紅色的雙眼此刻發紅得更亮。忒忒冒著汗，顫抖地張開被慾望所控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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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顆在旅行中擋路的絆腳石，怎麼那麼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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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子與利劍的交鋒仍在繼續，白葬與薩傑特互不相讓，誰都無法找到致勝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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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事、礙事！艾路比亞和法普薩雙方的鬥爭不是還沒結束嗎？為什麼『淵海祝福』和叛變的『不死魔性』會一起出現在這裡！甚至還把朵莉兒……！」

「根、根本插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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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進攻你來我往，瞬息之間『擺鐘』與『具象鬥武』的數次對碰，電光火石之下站位不停切換。

兩人廝殺的戰場上，完全沒有其他人能介入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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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必然是件痛苦的事，並非只有死亡，有時也可能是對方一聲不吭的遠走，我明白這種再也見不到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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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間的遭遇或許截然不同，但又何嘗不是在品嚐相似的苦痛？白葬認為自己未嘗不能理解薩傑特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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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又懂什麼了！」

「於我而言你的愛人並不重要……對你來說我的淚也是。但我們都會在重要之人受到傷害時心痛、憤怒……所以這只是同情……同情擁有資格生氣的你卻沒辦法獲得最後的勝利！」

「白葬——！妳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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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光冰劍帶著滔天的恨意於風中咆哮，白葬沒有迴避，而是選擇正面接下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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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爪交叉擋在前方，以中心當作受力點，規避掉了致命的輸出。

隨著薩傑特持續施加推進的力道，白葬被逼得不斷向後退，在力量上的比拼，她還是略遜薩傑特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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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發什麼呆！快攻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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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命令讓觀戰到忘記呼吸的士兵們幾乎同時不假思索的行動起來，打出自己當下最大威力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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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死吧，入侵者！」、「喝啊——！」、「光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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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還有更多。五花八門的遠程攻擊如雨般朝白葬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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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傑特則趁攻擊打來前先行拉出安全距離……他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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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的女人……！」

「待在這裡，誰也別想逃走！呵呵……我能治癒傷勢，你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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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白葬在尾巴也裝備上鬥武。在兩邊僵持時，從旁刺進了薩傑特的大腿。傷口之深——是會大幅限制他行動的硬傷。

僅僅被拖延一秒多，自家人的攻擊便不長眼的一併將薩傑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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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過去，白葬身上象徵治癒的微光剛剛褪去。反觀薩傑特，渾身是血的大口喘氣，必須依靠長劍插地才能勉強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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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傑特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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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發出悲痛與懊悔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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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還活著啊？」

「哈……哈……我……不能輸。」

「就這麼倒下，去見你的女僕小姐不是很好嗎？」

「報仇……我必須為朵莉兒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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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樣而已嗎？在先前的戰鬥裡，薩傑特腦中不停閃過這樣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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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朵莉兒後，這個世界已經沒有讓他覺得有足以延續的理由，眼下必須完成的復仇就是推動他繼續前進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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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復仇完之後呢？相信自己心愛的女僕不會樂見她甘願花費一生侍奉的主人會就這麼從此一蹶不振。

自殺——這個念頭僅出現在薩傑特腦海裡一瞬便被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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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莉兒死了……留下的，只有我和她的約定。她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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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為了她，自己必須振作起來。

要拉下整個世界一起陪葬未免太過可笑。薩傑特只是不想連她曾存在過的證明都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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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過她……會成為王，登上世界的巔峰，直到世人都不再懼怕直面神明。然後……我會將與她的故事編纂成書，廣發民間流傳，讓她不會隨著時間的長河被世界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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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傑特目光堅定，隨著怒吼的響徹，長劍重新拾起職責，對準了它應該要斬除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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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倒下，直到讓她看見諾言實現的那天、新誓約實現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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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劍的手斷了幾根指頭，說話的嘴當中含著血沫。理應失血過多的身軀，如今雖搖晃卻仍屹立不倒。

薩傑特不惜拼上性命也要展現他的覺悟。他將劍架於身體中段，氣勢不減反增，壓迫感甚至比剛才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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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我想得更值得敬佩……可惡，明明妖力這種東西不該那麼常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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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不甘示弱，重新擺好架式，妖氣環繞於身。

貓足立，身體重心在後，左手護在心窩，同時右手右腳在前以便招架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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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強……但我同樣也有不能輸的理由。我會阻止你的野心，神明……由我和淚打倒！」

「少囂張了！別自以為能笑到最後！我是帝國最強的第一王子！薩傑特．克加蘭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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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傑特用力往地面一劈，巨大的衝擊波爆破街道，掀翻地磚劃出溝壑，筆直朝白葬襲捲。

白葬則以妖風龍捲回擊，兩股強大的力量相碰撞後在接觸點又發生一次爆炸，街道上煙塵彌漫。

緊接著煙霧中破開幾道口子，正是薩傑特拿手的技能——隱形劍氣【天劫時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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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有了煙霧，你這不是讓我看得一清二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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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輕易避開劍氣，穿過還未散去的煙霧，從中向薩傑特發起一次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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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感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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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終結死鬥奪得勝利，白葬忽然整個人僵在原地，徹底在薩傑特面前暴露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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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能使人停止動作的劍氣，不能反過來被我停止呢？」

（先揮出當作誘餌的劍氣，實則是將後續斬出的氣固定在原地引我上鉤……！）

「【天劫時劫】，我要剝取妳的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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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在心理博弈上徹底敗下陣來。這場單挑，是薩傑特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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