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予你 - 第六章非本願的錯誤(上)

我看著忒忒咬牙緊壓血流不止的斷面，頓時慌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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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超級痛的——這個危險的女人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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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疼痛難忍，惡魔還是豪不在意地撐起臉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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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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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將扯下的斷臂扔進水溝，眼裡飽含殺意。

她將身軀壓至極低，手上沾染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午夜藍眼眸中多了一圈赭紅，我沒見過她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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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搭檔的女人嗎？」

「搭檔？誰准妳喊他搭檔的……？」

「這、這是怎麼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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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發出狀況外的驚呼，我同樣一頭霧水。

只有忒忒依然保持冷靜，像是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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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下啦……！」

「不要阻止我，淚。我……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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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無視我的勸阻，已經將芙亞跟忒忒兩人視為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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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藏不住對淚的殺意，一個渾身都是死亡的氣息……妳們就是之前傷害淚的人吧！我怎麼可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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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尾巴上的毛全數炸起，憤怒的咆哮道。

再這樣下去，遑論毀滅帝國，如果她們真的用起全力廝殺，無論哪邊獲勝，都不是我想看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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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你也是！為什麼還要將她們帶在身邊？外遇，這是外遇吧！？危險的女人就這麼讓你心神嚮往嗎！」

「誤會！這純屬誤會！我們只是任務需要才會一起行動！」

「對呀對呀，在我想硬上的時候，你男友是有好好拒絕的喔？」

「淚，我一直相信你不是那種會拈花惹草的人……可是、可是……！」

「忒忒妳為什麼要把事情變得更複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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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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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的怒氣不減反增。每往這邊靠近一步，她所踩踏的地面也會隨之崩裂，那不知道是鬥氣還是殺氣的東西已經讓整個空間產生實質性的震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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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妳！」

「白葬妳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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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攔，也攔不下，只能眼睜睜看著忒忒抵擋無果，胸前被劃出四道深能見骨的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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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噗咳！咳哈哈……這可不是一般的痛……」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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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的視線沒再多停留，轉而把目光移向芙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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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

「小孩我也不會留情……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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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站至芙亞身前，那準備朝芙亞的心臟刺下的右手，卻在最後一刻被她身後的某股力量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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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妳沒事嗎！？」

「哈咳……咳，放心吧搭檔，想殺我，沒那麼簡單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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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用新生出來的左手箝制住白葬。但在雙方力量抗衡下，忒忒還是居於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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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原了……妳會再生？」

「看在妳是搭檔女人的份上，我才不想動手的……但芙亞妹妹可沒法像我一樣被殺後還能復活啊。」

「忒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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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見忒忒願意保護自己，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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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本來不是還超討厭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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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振作！跑起來，遠離她！」

「啊、是！」

「耍什麼帥……！誘惑淚的醜陋妖怪，我先解決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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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觀來說，白葬妳才是妖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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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你是不是在想什麼非常沒有禮貌的事情！」

「對不起！！！」

「咦……？還能很有精神的吵架？麻痺毒沒有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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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拿來襲擊我時效果立竿見影的招式，如今用在白葬身上卻是一點事沒有，這讓忒忒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用錯了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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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拿對人類用的藥劑對付我？雜碎而已少囂張了！」

「原來如此，看樣子忒忒的一特並不能發揮良好的效果，這也不是以毒殺妳為前提的戰鬥，要壓制得靠別的手段……沒辦法——搭檔抱歉啦，我可能要稍微～弄痛一下你心愛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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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張開象徵惡魔的雙翼，甩動尾巴用力抽打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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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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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驚訝的大叫，她可還沒見識過忒忒的惡魔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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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使用有點討厭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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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以單手指天。一道狂亂的黑灰色漩渦以她為中心自地面與天頂擴展，並將我們吞噬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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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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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我們已不在原先潮濕陰暗的狹窄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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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荒涼平原，彷彿無邊境的夢魘，如墳場般靜默。紅天上赤日罔照，大地是一片堇色廢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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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山丘上，有一棟周圍擁有三座高低不一的尖塔，以極不對稱的姿態矗立在山頂的宅邸。

簡直就像萬物命盡而亡的臨終之地，不給任何生物一絲『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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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覆映．寰宇歸冥】。雖然如今權能不及本尊十分之一，但也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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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飛到空中，睥睨我們三人。背上的翅膀相比白天見到的充滿傷痕，現在則是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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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有想到忒忒擁有這等力量，芙亞更是如此，口口聲聲喊我惡魔，但當遇上真正的惡魔時，最為震驚與恐懼的莫過於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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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妳看啦！這個才是惡魔，我只是……只是……比較壞的大哥哥？」

「你、你走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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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一把推走想趁機修正她認知的我。雙手緊握在胸前，忐忑地望著眼前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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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放馬過來吧，搭檔的女……不，白葬？」

「慢著！沒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吧！我、我不會放任妳胡鬧喔！忒、不對，白……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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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該死！是誰在胡鬧，我該阻止的到底是哪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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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檔請安心，忒忒不過是想讓她冷靜下來而已。」

「搭檔搭檔的煩死了！不准妳這麼親密的稱呼我的淚！要是妳認為只有妳擁有特殊能力的話那就大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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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的情緒強烈到幾乎要克制不住自己，可她似乎還是在最後於內心，煞住了某件她本欲執行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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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我要殺了妳。」

「妳就來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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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的高低差足足有五十多公尺，但白葬僅用一次跳躍便弭平了這段距離，再藉由不過數秒的滯空期發起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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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輸出率，只是稍微用一點的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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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常赤手空拳、以指作爪不同。從指尖到手腕，白葬喚出一黑一白纏繞著妖火的透色戰爪套，以虛幻卻有形的具象化武器包覆雙手朝忒忒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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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域附加：生者需足立大地】。」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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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臨危不亂，動用處在自身領域時具備的權能，強制將白葬擊墜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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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在下落期間穩住身形，沒有受到墜落傷害。可她的雙腳卻變得不聽使喚，無論嘗試多少次，始終無法跳離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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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抗不了……！」

「【領域附加：雙手即為雙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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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再下權令。這次白葬、我跟芙亞，三人同時跪伏，然後四肢投地，簡直就像在膜拜天上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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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妳就待在那裡好好冷靜吧。」

「喂！忒忒！」

「抱歉啦搭檔～領域的規則，是在不超過人數限制下，對全員有效。而且，搭檔向我臣服的樣子……啊哈～忒忒說不定會忍不住而吃．掉．你．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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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在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充滿調戲與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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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妳……對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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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檢點的思想讓白葬徹底發狂。既然規則難以忤逆，那就將目標放到限制一切行動的根本上。

隨著白葬朝地面不斷施加壓力，就算全身肉綻滲血，她仍憑藉頑強地意志死命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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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妳這是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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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不解的問道，只聽白葬口中唸唸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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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厚載物，殘次擅仿。大地虛假、根基缺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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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整個空間開始震盪，沉重的哀鳴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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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咦咦？騙、騙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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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裂痕從白葬身下逐漸朝四周蔓延，再然後，白葬的雙臂深深陷進地面，而後因承受不住過猛的壓力遭到斷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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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靈脈無誕，其上空殼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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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地表翻騰崩解，撕裂出一道道巨大深壑。

黑與白的極光迸發而出，緊接著深壑裡噴出數排紫紅焰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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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它是結界還是領域，妳這淫穢女創造的東西，不配把我困住！」

「呀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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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紫紅的火焰無情灼燒，焰牆頂著忒忒直衝天際。忒忒痛苦的不停掙扎，流下的淚水都在瞬間遭到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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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發出了破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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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壓抑且令人窒息的沉默界域，其上方正化作碎片，一片片崩落。

領域呈半毀，規則的效力也消失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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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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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從心底感到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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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居然殺了那種人的另一半……」

「好痛——！忒忒的大腦承受不了這麼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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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但在精神上留下的痛楚是抹滅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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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白葬方才發力時自損的部分，也在不知不覺中恢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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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結果來說，雙方的肉體都沒受到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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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妳做了什麼啊！」

「我做了什麼？是我要問妳們對淚做了什麼！」

「答非所問……！」

「滾下地獄慢慢懺悔吧。弱者豈敢妄圖染指本就不屬於自己的情。」

「誰弱小了！是妳太奇怪了！好吧……或許忒忒其實很弱……不對不對！一定是妳太奇怪了！喂搭檔！你沒說過你的戀人那麼危險呀！」

「我、我一點都不了解白葬……」

「為什麼是你在消沉！？」

「少自以為是的跟淚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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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忒忒喘息的機會，第二輪交戰由白葬率先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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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撕了妳的嘴！」

「我不管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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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閃過白葬落下的，造成地面炸出一個巨坑的拳頭。然後召喚出一把比她還高大的黑柄紅刃巨鐮，主動衝上去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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鐮刀與戰爪的攻防戰一時僵持不下，忒忒在近戰方面也相當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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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妳那麼強，下手再重一點也沒關係吧！」

「沒有、差別。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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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激戰的高空上，千百柄由惡魔召喚的隕鐵長槍，已經做好了瞄準地上貓妖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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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指揮長槍齊射，宛如夜空下的天鐵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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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葬抬頭看見如此誇張的場面，也不由得停止了一瞬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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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白葬被妳弄傷！」

「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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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群槍落下前展開最大功率生成的大範圍屏障，空中不斷傳來器物相撞的高亢爆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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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只能撐6秒……不，大概是4秒吧。之後就會因為承受不住如暴雨般頻繁的落擊而崩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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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夠了。做得好，淚！」

「等等等等等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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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利用我製造的空檔，筆直殺向忒忒，在腳部包覆同手部的『具象鬥武』，一腳踢碎她的頭顱。而天鐵雨也伴隨召喚者意識消散化為了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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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腳讓忒忒被擊飛出百米遠一時沒了動靜，但不久後仍顫顫巍巍重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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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壞掉頭都死不了，真噁心！」

「我才不想被妳這樣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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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部的再生很快完成，就如忒忒所言，要殺掉她，遠沒有想像中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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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繼續殺！幾百幾千幾萬！無論多少次，絕對要殺了妳——！」

「白葬！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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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前從後面緊緊抱住她，希望她能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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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你在幹什麼！放開我！」

「別殺了忒忒跟芙亞！」

「你會死掉，是她們做的吧！」

「……但還是拜託妳住手！」

「你要我原諒她們嗎！？」

「我沒有這麼說！妳能生氣，有資格生氣，不如說我也該生氣才對！」

「那……！」

「我需要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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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句話脫口而出時，我感受到白葬停下了掙扎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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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的能力之前幫了我很大的忙，忒忒是我在法普薩的通行證…………………白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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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看我的眼裡失去了光芒。瞬間，一股非常不妙的預感驟然爬上心頭 ——我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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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放開我好嗎。我不能傷害你。」

「等、等等白葬！那些話沒有什麼別的意思！」

「淚你對我一直都很溫柔呢。是啊——我怎麼會忘記呢——這一個多月以來……甚至是還沒成人的更早之前……你我的『喜歡』從來就不是一樣的東西。」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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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推開了我，對著剛才還在殊死搏鬥的仇敵淡淡開口：

「我不殺妳了。」

「……這樣好嗎？」

「妳不滿意這個結果？」

「姑且聲明一下，我並沒有對搭檔產生戀愛之類的情感喔？」

「……誰知道呢，好了，放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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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白葬心意已決，忒忒放下了手中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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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忒妳先不要解除領域！白葬，我、我們還能再好好談談！我們不是一體的嗎？」

「還會再見的。當你遇到危險，我一定會來救你的。畢竟我們為一體，本質上分不開，一輩子都會束縛彼此。」

「不、不要走——」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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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祈求她回心轉意，但是半點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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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本就不願意和白葬有過多糾纏，她將殘缺的領域解除，眾人回到原本的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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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明明解除了領域，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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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空間沒有消失，依然好端端地維持殘缺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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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覺得事情不該就這麼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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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聲的是在白葬和忒忒戰鬥當下怕得幾乎不敢發言的芙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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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這是妳做的嗎？」

「嗯，我用幻覺的形式讓領域在你們眼中能繼續浮現。」

「真的欸！這裡是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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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空無一物的地方，被忒忒敲出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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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路況會很難離開吧。」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我沒心情陪妳——」

「因為我不能接受如此隨便的結果！」

「……妳說什麼？」

「這臭惡……人！可是為了妳殺害了我的弟弟！結果……結果妳卻要告訴我其實你們的感情是這麼脆弱！這要我怎麼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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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帶著哭腔，憤怒地宣洩著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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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淚？」

「呃……她說得是真的，就是……在報仇的時候。然後我跟芙亞立下了約定。她來幫我，最後我會請伊……女神大人復活她弟弟……對。」

「你成壞人了啊。」

「對、對啊！所以妳要時刻盯著我才可以，不然我會越變越壞喔！」

「我最心愛的壞蛋嗎？聽起來不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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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還是沒有留下的意思。她順著牆壁摸索，尋找出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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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不負責任地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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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不認為繼續對話還有意義，接下來無論芙亞說什麼，白葬都不再回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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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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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快想想！有沒有，還有沒有方法能挽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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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我感覺口袋裡有某樣東西正在發燙。

拿出來一看，是伊兒大人贈與我的黑色鳶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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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我使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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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我把黑色鳶尾花對向白葬。

下一秒，花朵化作引線牽連起我和白葬的胸口，或著說是在更深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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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什麼？淚，是你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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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人的身體變得透明，強制的牽引使我們彼此靠近，直至相觸後融為一體，而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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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線又變回花朵落在空地，只留下芙亞跟忒忒望著面前的兩個活人突然失蹤，一臉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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