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予你 - 第二十三章肉體之刑＿靈魂之形＿

賭注場舞台，我因疼痛而蜷縮的身體被強行拉開固定在處刑用囚板上。

台下的喧鬧程度不亞於方才火熱，這邊也是待我通過後立刻擠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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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一群嗜血成性的野獸。」

「這是卜洱歐的賭注場開館以來，第一次湧入那麼多人呢！看來今天的收益會很可觀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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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站在我身旁，像很好玩似的一直戳著我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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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痛。」

「咦？平常粉絲想觸碰我都得花上滿袋金幣喔。今天白送福利給你，你應該感到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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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鼓起臉頰，不滿地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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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付妳錢，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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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殺大權不在自己手中，想逃也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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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如果我殺掉了艾路比亞最後的救贖，殺掉了英雄，以後會不會每晚都被惡夢纏身呢～？」

「啊啊——一定會的……咳咳！屆時我也會化作厲鬼，侵擾妳每晚的安寧。」

「呀——！討厭！這樣會害忒忒懷著滿心期待的……不過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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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向我拋出媚眼，然後把目光移向舞台下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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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殺掉你的，是底下這群可愛無知又愚蠢的人類唷——」

「「「大輪盤、大輪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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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們個個都是染血的賭徒，紛紛催促忒忒趕快開始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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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看樣子大家都無法再忍耐了。所以老樣子，省去冗贅的開場白吧！本場賭注的對象是！來自艾路比亞的襲擊者——你的名字是？」

「……淚。缺作淚。」

「來自艾路比亞的襲擊者——缺作淚！」

「「「唔喔喔喔喔喔！」」」

「今天會是大放送唷！賭注必定有一次是由投票死亡的觀眾們獲勝喔！才不給缺作淚先生一絲逃跑機會呢！」

「「「太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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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雖然現在被迫任妳擺佈，但我一定會回來找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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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遲，各位觀眾，你們想先轉哪一種輪盤呢？身體輪盤？道具輪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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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聲聲音此起彼落，想來這只是走個形式，忒忒早在心中下好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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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了！身體輪盤對吧！馬上要來嘍——大家跟著忒忒一起說！」

「「「轉吧轉吧大輪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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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刑人賣力轉動沉重的輪盤，隨著轉速越發加快—— 最終停向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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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要皮開肉綻地方，是你這副陰沉的臉呢。」

「善良的忒忒小姐……可以幫我暗改抽到只會造成輕傷的武器機率嗎？」

「想得美喔～」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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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輪盤緊接著轉動。本輪要對我臉部造成傷害的武器是——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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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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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並非前端平滑的金屬指虎，而是附帶尖刺的極危險武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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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太快死喔？好不容易炒熱的場子如果瞬間冷掉，我們營運方會很為難呢。」

「強人所難……！」

「你挺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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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肌肉的處刑人穿戴好指虎，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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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力一點或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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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答案，他冷哼一聲，一拳往我面門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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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絕對、沒有收斂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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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意識斷了一瞬，眼神無法對焦，是在忒忒的叫喚下才逐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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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嘍。哈嘍，你還活著嗎？」

「勉、勉勉強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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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梁被打斷，整張臉血流不止，牙齒也掉了幾顆。

看不見傷口，應該很駭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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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跟臉面一樣大的拳頭是作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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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派的賭徒們紛紛哀鳴，自認倒楣掏起腰包。

反之，賭存活的觀眾則雀躍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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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撐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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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模樣淒慘，忒忒沒再調侃，迅速進行下一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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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手掌×巨剪、手臂×戰鎚、腹部×長槍、胸部×砍刀——

不知輪盤已經轉動幾次，我仍嘔著鮮血挺了過來，連忒忒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但實在沒辦法再繼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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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迎來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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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臉和指虎！」

「哈……哈哈哈……！惡毒的……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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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沒有之後了吧……真是的，居然那麼戲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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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求饒的話，我可以讓你無痛地走喔。」

「妳要……嗚……！我跟妳求婚？太自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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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逞強的挑釁，忒忒垂下眼簾，露出失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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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請當我沒說吧。處刑者，執行你的工作。」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在說什麼呢？」

「不過是……一句……很適合我的……句子而已。」

「是嗎？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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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結束，感受最後的拳頭迎面而來的劇痛。我雙眼一黑，失去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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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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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忒惋惜地撫摸以死之人的臉龐，隨後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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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觀眾！今晚的回合進行數，絕對打破了賭注場開館以來的紀錄。37回合！歷經兩個輪盤共計74次轉動，終於！結束了對入侵者的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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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輪到死亡派的賭徒發出喝采，心情激動的他們不顧場內秩序，興奮揮手跺腳，如一匹匹脫韁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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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罪不可赦的敵人，但也請為他的不屈與毅力送上掌聲！我想，未來不會再有如此精彩的表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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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不能復生。而世界，依舊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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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內心做完結語後的忒忒眼中閃過一絲冷漠，但很快又恢復成平時掛上營業笑容後的開朗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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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把他丟到後方小街的待作業區吧，明早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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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插曲迎來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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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記得活動尚未結束嗎？大家最討厭（喜歡）的女王陛下還有九道關卡沒過呢！」

「「「嗚喔喔喔喔喔！！！」」」

「由於大禮堂遭到破壞，接下來的活動將會在賭注場這裡舉行，造成各位的不便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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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爾，嘉爾德莉的惡夢才剛剛奏響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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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自由之體、受容器囚禁之物。是理應放下一切，欣迎來世之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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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忘懷，留戀過去，憑藉善念或怨念仍留在世之靈；以人為手段扭曲再現於世之靈，最終——都會成為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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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傾心著，也擅自期待著，一切是如此荒謬，又惹人憐愛。

明知肉體不能代表靈魂，卻想將靈魂塑造成其肉體的模樣。某種程度上，我囚禁了怪物，或是……在培養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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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會遭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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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開個玩笑，我就是神，何來天譴一說，遭人譴倒還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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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怪的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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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直自言自語也很無聊，還是來看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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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於異世奮鬥，哪怕荊棘遍佈，依然奮不顧身，這無非是幅令人著迷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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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令神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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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勇者不需要異世界冒險，這只是理想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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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說最好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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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程還很長，要珍惜得來不易的羈絆，也得有能直面失去羈絆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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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好好活著啊。不過安心吧，就算變成了怪物，我也會親手終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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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一直在這裡，見證我們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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