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里停住腳步,把手上的兩盒高達模型抱在懷中,望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望月誓, 深呼吸兩下以控制自己的情緒,然後慢慢地說:「他向我提出離婚,我考慮了一段時間後,正要簽名蓋印時,那位外國人小姐就來找我,然後我就來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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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第三者嗎?」望月誓問這個問題時,自己也感到有點緊張,害怕會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但幸好灯里並沒有令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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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對沒有。他也應該沒有,因為他每日關店後就直接回家,然後就躲在房中玩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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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答案,望月誓也鬆了一口氣,然後說:「這個你可以放心,我可以肯定他沒有在出面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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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里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笑了出來。望月誓接着問道:「那你仍然愛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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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里望着眼前這個和自己丈夫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她很想簡單地回答「仍然很愛他」,但卻又不想說謊話,便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望月誓:「我現在已經不知何謂愛了,始終結了婚很長時間,什麼愛情早已變成了親情。但如果我要給一個答案的話,我會說,我不想離婚,真的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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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誓把袋中的那封情書拿出來交給灯里,說:「我不知道他現在是否仍然愛你,但我十分肯定,他曾經極為愛你,這封未寫完的情書就是證據。曾經,你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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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里打開情書,仔細地閱讀信中內容,時而露出微笑,時而強忍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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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誓補充道:「但我相信其實他現在仍然十分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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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里抬頭望着他,問道:「為何會這樣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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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誓凝望着灯里,聲音有點哽咽地說:「因為……因為我仍然很愛你,真的很愛你,這麼多年來從來未有變過。因此,你並非曾經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現在仍是,一直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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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里再也控制不了眼淚,但也顧不了那麼多,只想知道答案,便問道:「那他為何要向我提出離婚,還要簽了名蓋了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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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亦即是我,是如何升上大廚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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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里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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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原來的大廚因為移民到美國而離了職,我本以為老闆會直接升我職,但結果是大廚一職一直懸空,作為二廚的我在沒有升職加薪的情況下接管了大廚的職務。我很嬲,便向老闆提出辭職,交了辭職信的那一刻其實怕得要命,內心一邊期待老闆會挽留我,另一邊則後悔為何會那麼魯莽。因此,我相信那離婚協議書是同一道理,其實他現在也是怕得要命,不知祈禱了多少次懇求你不要真的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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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里破涕為笑,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然後問道:「我如何肯定他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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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你在他面前突然拿出那份離婚協議書,眼睛不要離開他的臉,然後觀察他的微表情。如果他其實是不想離婚的話,應該會流露出傷心失望或其他負面情緒,否則如果他決意要離婚的話,情緒上應該較為平穩,甚至會因為終於解脫了而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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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在說什麼,我和她結婚了25年,他是那種真性情的人,喜怒哀樂都掛在臉上。好,回去後我就去試一試他。但如果他真的決意要離婚的話,我應該怎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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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嘗試過,盡了力,他仍然要離婚的話,那就接受現實,接受大家的緣份已走到盡頭。正如我和我的灯里,緣份就只有短短的兩年,而你們卻有兩年再加上 -- 等等,你剛才說你們結了婚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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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在2001年9月結婚的,至今差不多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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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9月?」望月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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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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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灯里,就是在2001年9月15日遇上嚴重車禍,在當天晚上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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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里想了一會,然後說:「我和他是在9月2日結婚,然後就去了歐洲度蜜月整整一個月,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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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誓明白灯里的想法,便說:「沒錯,正正是因為你的丈夫有勇氣向你求婚,在2001年9月帶你離開了日本,這宗致命交通意外才沒有奪去你的性命。」他閉上眼睛,聲音仍然有點哽咽地說:「如果我當日有他的那份勇氣,向我的灯里求婚的話,那我們就……」望月誓終於忍不住,雙手掩面,哭了出來。他無法接受,兩個時空的人生分歧點,竟然是因為自己膽小不敢求婚,而令這個時空的灯里在關鍵的那一天留在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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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里看到這個情景,先把手中的模型放到地上,然後走上前想輕擁望月誓。望月誓卻輕輕地推開她,說:「請不要這樣,你是他的太太,我的灯里……已在25年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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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里重新拾起放在地上的模型,然後問:「純粹是假設性的問題,如果我們那個的話,算是出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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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算,你的丈夫只有一人,就是他。你不可以和其他男人親密,即使是我也不可以,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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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晚我應該睡哪裡?外國人小姐說有24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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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要求伊南娜小姐讓你提早回去,不要讓你丈夫擔心。你是他的妻子,不應該在外面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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