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雍正 陝西
「你們這樣,我很難驗呀。」王世業看著擺在案子上的屍體說。
屍體是一個男子,臉部有多處瘀青,腦後甚至有一片血漬。很明顯是腦部受到強烈撞擊後,導致的死亡。
「王大人,你看這樣如何?」張五從兜裡掏出一塊成色不錯的銀子交給對方。
王世業拿著銀子,掂了掂說道,「足一兩,你小子不錯呀。」
說完,在案宗上寫下,「男,馬信,酒後懊悔近日種種,自縊而亡。」
王世業滿意的看著紙,又伸手把馬信凸出的眼睛給闔上,卻發現屍體的眼皮竟不像往常一般,那雙眼睛好像一直在瞪著王世業,述說著當時的經過。
夜色頗深,四人正晃晃悠悠的走在小道上。
「我跟⋯你們說呀,不是我吹牛。在⋯床上,我一個頂你們三⋯」馬信一臉醉態的吹噓說。
一旁的張三則是一臉不屑的看著對方,「就你?前些日子翠花才說,唷⋯他搗鼓兩下就沒動彈了。」
馬信聽了也是不忿,連忙回嘴道,「娘皮子的⋯不然⋯不然我們回鎮子上,找幾個娘們⋯比試⋯一下。」
「別鬧,咱們明天還得上工。」武濟福雖然也喝了酒,但還是不願意再多折騰。
「不就是一點破事⋯你瞎嚷嚷什麼⋯」馬信不滿了,要知道武濟福這人平時就一狗腿子,像條工頭的狗一樣,對他們指手畫腳的。
「你這什麼話,我是在勸⋯」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nWWNmGsZn
「你個娘皮子的,老子⋯還要你勸!」馬信朝武濟福吐一口唾沫,止住對方的說教。
張三酒也在武濟福的勸說下,醒了一些。在一旁說,「明日還可以趕集,明日再說。」
哪知馬信不聽勸,又朝著武濟福多吐了幾口。而對方也真的怒了,一個大耳刮子賞了過來,啪一聲甩在馬信臉上。
這一巴掌,像是點燃炮仗一般,馬信紅著眼就撲上去跟武濟福扭打在一起。而張三當然不可能讓兩人因此受傷,連忙上前想要拉開彼此。
「咱們先回去、先回去。」吳之仁也是一臉擔憂的看著打架的兩人,也跟著一起幫忙勸架。
「呸,張三你個娘皮子的⋯剛剛敢砸老子一拳?」原以為可以就此消停,誰知道剛沒走幾步路,馬信又轉而撲向張三,一拳就打在張三臉上,把對方打倒在地。
張三也是錯愕,他也不可能就這樣不還手呀。隨手在身邊撿了顆石頭砸在馬信頭上,只聽喀一響,馬信竟然軟倒在自身身上。
「喂、喂,馬信,你可別嚇唬我呀?」張三慌了,他一把推開馬信,探了探對方的鼻息,沒了。
其餘兩人也是瞬間酒醒了,連忙上前探視。馬信⋯真的死了。
「這⋯怎麼辦?」張三也是有些慌,看著另外兩人問道。
「這⋯不然把他的褲腰帶解了,把他吊樹上吧。」年長的武濟福提議道。
於是三人手忙腳亂的把馬信佈置成上吊的樣子,隨後慌忙的跑去報官。
王世業看了看馬信的屍體,沒有脱陽、沒有凸眼,對照手中的「洗冤錄記」,有些為難。
張五也是焦急,畢竟自己的哥哥還被扣押在府衙內,沒辦法處理這件事。
「行了,就這樣辦了吧。」王世業很滿意的看著自己偽裝的馬信屍體,但⋯查案的縣官卻一把揭穿了對方的狡猾。
全案由自縊改為他殺。
《洗冤錄。被打勒死假作自縊》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NDprzFgqB
自縊、被人勒殺或算殺假作自縊,甚易辨。真自縊者,用繩索、帛之類系縛処,交至左右耳後,深紫色,眼合、唇開、手握、齒露,縊在喉上則舌抵齒,喉下則舌多出,胷前有涎滴沫,臀後有糞出。若被人打勒殺假作自縊,則口、眼開,手散,發慢,喉下血脈不行,痕跡淺淡,舌不出,亦不抵齒,項上肉有指爪痕,身上別有致命傷損去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