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分鐘純愛集 - 剪與刀

理髮師有個愛在打烊前一小時才光顧的固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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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討厭這位客人的這種行徑，因為他總能挑到理髮師最空的那天上門。況且，弄完這位客人也還有時間清潔整理再收工，沒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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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客人大概三個月會來找他一次，然後把頭髮全權交給理髮師，隨他設計、隨他燙剪染，只要他不在意晚下班，客人說整個晚上的時間都可以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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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理髮師喜歡這名客人的理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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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整個髮廊又只剩理髮師和他的固定客。客人這次隔了快四個半月才來找他，頭髮留得夠多夠長，理髮師決定幫客人燙個波浪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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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藥水和捲子時，客人閉著眼，伴著電視當背景聲、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理髮師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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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正播報著連續殺人犯的在逃消息，準備把燙髮機推過來的理髮師，瞄了一眼螢幕，倏地停下腳步，又隨即繼續動作，不讓仍閉著眼的客人發現自己的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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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裡公布出現在監視器畫面中的人，便是理髮師眼前滿頭捲髮器的客人。那頭狼尾就是他四個半月前幫他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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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髮師將燙髮機推到客人身後，正掙扎著要不要把電視關掉，工作室的門鈴響起，連續被按了四、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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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工作室是他和另一位設計師朋友租下來的公寓二樓，平常只有客人才會按門鈴，而現在已過了營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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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髮師還來不及思考要先關電視，還是故作沒事去應門，客人說話了，雙眼仍輕鬆地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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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相信我。但我可以跟你保證，按門鈴的不是警察，更不是什麼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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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髮師一怔。透過鏡子看到客人緩緩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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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去應門，如果是警察，那他們會馬上逮捕我，如果是我想的那些人，那我可以很快解決掉他們。當然，如果是找你的，我就讓你自己處理。然後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和要找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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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裡的客人，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不帶威脅、不帶謊言，只待他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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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髮師摸向自己工具腰包上的剪刀，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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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分鐘後，理髮師滿意地看著客人清爽的捲髮，送他到門口，安靜地做個深呼吸，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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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切已整理乾淨，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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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著客人走下樓，理髮師不忘說：「下次不要再拖過三個月才來唷。」客人慵懶地揮手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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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理髮師走回工作檯前，擦拭著染血的剪刀，準備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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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真小，居然會遇到同行，殺手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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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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