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裡的破曉 - 第四章：千載的絲路，與有名字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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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春天，顧初一的生活迎來了新的一波風暴。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FEPNDOaF

畢業季即將到來，身為不受寵的次女，母親已經開始張羅著要她把薪水上繳，甚至暗示她「女孩子不用讀太多書，早點找個能幫襯家裡的公司上班」。在那個家裡，每個人都在為顧盼盼的未來出謀劃策，只有初一，像是一塊被榨乾價值的墊腳石。

週日這天，是歷史博物館年度大展——《千載相逢：敦煌與絲路文物特展》的最後一天。

為了逃避家裡沉悶的氣壓，初一請了假，在閉館前的最後兩小時，背著有些磨損的帆布包來到了展館。

展館的核心展位前，圍滿了拍照的遊客，唯獨在一個角落的展櫃前，顯得相對清靜。

那裡展出的是一尊歷經千年的「北魏思惟菩薩像」。

佛像的半邊臉有些微的瑕疵與風化，但他微微低頭，眉眼間帶著看透世俗的溫柔與清冷。

初一看得失神。

她最近真的太累了。看著那尊在風沙中站了上千年、見證了無數悲歡離合卻依然平靜的佛像，她積壓已久的委屈和疲憊排山倒海而來。她吸了吸鼻子，眼眶不禁有些泛紅，只能拼命仰起頭，試圖把眼淚逼回去。

「歷史留下來的東西，總是很有包容力。」

身側突然傳來一聲低沉清潤的嗓音，像是一股清泉，輕輕流入了她乾燥荒涼的心底。

初一驚訝地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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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陸辰一如往常地選擇在最後的安靜時刻入場。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9Yn2PWRx

他穿著乾淨的米白色襯衫，單肩掛著相機包。他的家境與開明的父母讓他活得像一股清流，不爭不搶。但在這大半年的時間裡，他的相機包裡始終放著那張藍色字跡的導覽紙條，手機裡存著插畫展的「藍黑對話」照片。

他一直在等一個奇蹟。

當他走到思惟菩薩像前時，他注意到了站在角落的那個女孩。

女孩穿著簡單的針織衫，綁著隨意的馬尾，正微微仰著頭。她的肩膀很單薄，甚至在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麼。

陸辰原本不是個會主動搭訕陌生人的人，但看著她那個仰頭的姿勢，他腦海中塵封的記憶猛地被喚醒——這與他在幾何長廊裡拍下的那個仰頭看光的背影，重合度太高了。

那種在孤獨中卻依然挺直脊梁的堅韌感，他絕不會認錯。

這一次，他不想再看著她消失在人群中。

「抱歉，看妳看得很專注，忍不住出聲了。」陸辰微微頷首，舉手投足間帶著良好的教養。

初一連忙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沒關係……我只是覺得，它在這裡放了上千年，看過那麼多離合，好像我的那些煩惱，在它面前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陸辰看著她。女孩的眼睛真的很亮，雖然帶著淚光，但沒有一絲怨天尤人，反而像野草一樣頑強。

他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半拍。

3. 命運的落款：妳的名字

「對了，我……」初一有些侷促，正準備轉身告辭。

但因為動作有些急，加上她的帆布包拉鍊早就壞了，這猛地一轉身，包包裡的東西頓時「啪」的一聲，散落了一地。

雜物、鑰匙、甚至幾張發票散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啊，對不起……」初一慌忙蹲下身去撿。

「我幫妳。」陸辰也立刻半蹲下來，修長的手指幫她拾起散落的物品。

然而，當他撿起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時，他的手猛地頓住了。

那本筆記本的封面上，掛著一個已經有些磨損的金屬書籤。

那是兩年前，那個現代立體裝置展《裂縫》的限量周邊。

陸辰呼吸一緊，目光緩緩移向女孩因為慌亂而掉在地上的一張卡片。

那是一張實習單位的臨時識別證，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三個字：顧初一。

陸辰站在原地，像是被雷擊中一般，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裂縫」的周邊、習慣在看展時仰頭、那股野草般的生命力……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拼湊完整。

他找了大半年的神秘觀展者，此時此刻，就俏生生地蹲在他面前。

「顧初一……」陸辰看著識別證，不自覺地輕聲念了出來。

初一一愣，驚訝地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陸辰緩緩站起身，那張一向清冷的面容上，終於綻放出了一個無比溫暖的笑容。那笑容像破冰的春水，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他伸手拉開相機包的夾層，從裡面抽出了那張保存得極好、帶有藍色原子筆字跡的導覽紙條，遞到了她面前。

「因為這個。」陸辰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初一看著那張熟悉的紙條，徹底呆住了：「這、這怎麼會在你這裡？我以為我兩年前丟了……」

陸辰指了指自己的相機，又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張插畫展「藍黑字跡」的照片。

「現代裝置展的字跡，設計展幾何長廊裡的背影，還有插畫展那句『各自撐著傘』……」陸辰看著她，眼神裡藏著蓄謀已久的深情與震撼：「顧初一，原來這兩年，我們一直走在同一條路上。」

初一怔怔地看著照片，又看看眼前這個氣質乾淨、宛如清流的男生。

她的心臟開始狂跳。那行在無數個寒夜裡溫暖過她的黑色字跡——『願我們終能在同一個屋簷下避雨』——此時終於有了主人的模樣。

展館窗外正值黃昏，夕陽透過彩繪玻璃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最後交織在了一起。

「我叫陸辰。」男生伸出修長的手，眉眼彎彎，帶著無限的包容：

「這一次，我們總算沒有擦肩而過。」

初一看著那隻手，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但她的嘴角卻大大地揚了起來。她伸出手，握住了那抹屬於她的、最溫暖的溫度。

「你好，陸辰。我是顧初一。」

平行線終於交織，這不是故事的終點，而是他們正式並肩同行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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