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見陸辰之前,顧初一的周末大半是在各式各樣的展覽館度過的。那裡沒有母親對姊姊的偏心讚美,也沒有家裡壓抑的空氣,只有沉靜的歷史與色彩。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5cuW0HdcA
那年秋天,市美術館舉辦了一場現代立體裝置展。
初一站在名為《裂縫》的藝術品前,那是一個被刻意打破再用金漆修補的瓷碗。旁邊的導覽手冊上,她用隨身帶的原子筆,在空白處輕輕寫下一行字:「碎裂不是結束,而是重生的開始。」
她離開後不到十分鐘,陸辰停在了同一個展位前。
他注意到了那本被遺留在長椅上的導覽手冊。翻開,看見了那行清秀卻字字有力的鋼筆字。陸辰微微一愣,他那雙清冷漆黑的眼眸裡泛起一絲漣漪。他家境優渥、父母開明,從未體會過「碎裂」的痛苦,但這行字卻讓他感受到了一種野草般頑強的生命力。
陸辰沒有丟掉那本手冊,而是折好,收進了自己的相機包裡。
那是他第一次,對一個素未謀面的靈魂產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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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歷史博物館的年度大展——《千載相逢:敦煌與絲路文物特展》。
這天是展期的最後一天。顧初一為了避開家裡逼她幫姊姊準備生日宴的壓抑氣氛,特地請了假,在閉館前兩小時來到了博物館。而陸辰,一如既往地選擇在最後的安靜時刻入場。
展館的核心,是一尊歷經千年的「北魏思惟菩薩像」。佛像低眉微瑕,帶著看透世俗的溫柔與清冷。
初一看得失神,她最近因為工作和家裡的矛盾有些疲憊,看著那尊佛像,眼眶不禁有些泛紅。她微微仰頭,想把眼淚逼回去。
「歷史留下來的東西,總是很有包容力。」
身側突然傳來一聲低沉清潤的嗓音,像是一股清泉流入乾燥的荒漠。
初一驚訝地轉過頭。
站在她身邊的男生穿著一件乾淨的米白色襯衫,氣質乾淨得一塵不染,眼神清澈卻帶著淡淡的疏離,唯獨看向她時,眼底有著一抹春風般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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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看妳看得很專注,忍不住出聲了。」陸辰微微頷首,舉手投足間有著良好的教養。
初一連忙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沒關係……我只是覺得,它在這裡放了上千年,看過那麼多悲歡離合,好像我的那些煩惱,在它面前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陸辰看著她。女孩的眼睛很亮,雖然帶著淚光,但裡面沒有自怨自艾,只有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堅韌。
就在這時,初一因為轉身,包包的拉鍊沒拉好,裡面的一本筆記本「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陸辰先一步蹲下身幫她撿。然而,當他拾起那本厚厚的筆記本,看到封面上掛著的、已經有些磨損的「兩年前立體裝置展」的限定書籤時,他的手猛地頓住了。
陸辰心跳漏了一拍。他緩緩站起身,從自己的相機包夾層裡,抽出了那本保存得極好、帶有藍色原子筆字跡的導覽手冊。
「這個……是妳寫的嗎?」陸辰將手冊翻到那一頁,遞到她面前。
初一看著那行熟悉的字跡,徹底愣住了:「這、這怎麼會在你這裡?我以為我兩年前丟了……」
陸辰那張清冷的面容上,終於綻放出一個無比溫暖的笑容。那笑容像破冰的春水,好看得讓人移開不開眼。
「顧初一。」陸辰看著她識別證上的名字,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原來這兩年,我一直跟在妳身後。」
初一怔怔地看著他,展館窗外正值黃昏,夕陽透過彩繪玻璃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最後交織在了一起。
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她總覺得有些展覽的空氣裡帶著熟悉的溫度。
命運兜兜轉轉,把她從不受寵的泥潭裡拉了出來,就是為了讓她在最對的時間,遇見這個懂她所有倒影的溫柔靈魂。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ItBdb1d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