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夢異聞錄 - 2-3 侍者

號手們立於大廳中央平台前的第一層階梯旁。號角餘音尚在空間回盪，平台上方左側通往二樓的階梯上，出現三道身影。當他們抵達平台中央時，整座大廳已鴉雀無聲。

「諸位尊貴的賓客，朋友與盟友，感謝你們遠道而來，齊聚於此。今晚，這裡美好的一切，是為了慶賀一個值得銘記的時刻。我的女兒，王國的公主，已屆成年。」

大廳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持續幾十秒後，所有聲音如潮水般消退，眾人微微低頭，靜候國王的下一句話。

蘇蘭站的位置有點遠，無法看見國王的樣貌，只能瞧見他舉杯朝客人致意的身影。

這種只在電影或故事中見過的場景，此刻在蘇蘭眼前上演；這讓她一時忘了方才的不安與苦惱，不自覺地沉浸在歡慶的氛圍裡。

如果她是演員的話，應該是扮演平民女孩？太過嚮往舞會，才會偷溜進城堡裡，躲在陰影處偷看。蘇蘭被自己的想法逗樂，彎起嘴角。

那按照劇本，接下來就是衛兵發現女孩，要驅趕⋯⋯咦？驅趕？

這個詞迸出腦袋的瞬間，一股顫慄感襲遍蘇蘭全身。

大廳內又響起震耳欲聾的掌聲。蘇蘭抬頭望去，平台上換了一個人演說，憑身形與禮服判斷，應該是公主。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0CoTewEy

公主的聲音相比國王來得小，隔著遙遠的人群，話語傳到蘇蘭耳裡已模糊不清。她屏息凝神，才勉強捕捉到幾個破碎的字眼。

「⋯⋯發現⋯⋯異國的飲⋯⋯

「⋯⋯喜歡喝⋯⋯成為我的夫婿⋯⋯

「⋯⋯機會難得⋯⋯一起享用吧！」

蘇蘭躲在窗簾後，嘴唇微抿。

這話她聽得斷斷續續的，但按照關鍵詞來看，是想說只要喜歡喝某種東西，就能成為公主的對象？這個選拔標準也太隨便了吧？

侍者們從左右兩側魚貫而出。他們單手端著托盤，遊走在賓客之間，分發銀白色的錫杯；賓客們接過手後，便湊近杯緣輕嗅，露出陶醉的表情，接著迫不及待地淺嚐。

蘇蘭正好奇杯子裡裝著什麼時，有個侍者走到她所在的區域，一股熟悉的味道竄入鼻腔——那是咖啡的香味。

「怎麼又是咖啡？」蘇蘭沒忍住，把心裡話喊了出來。

剛經過蘇蘭藏身區域的侍者，霎時停下腳步，腦袋一百八十度轉彎，眼睛直直看著她。侍者的眼底深處，有紅色的光正慢慢亮起。

蘇蘭摀住嘴巴，背脊僵硬，身體彷彿被凍結成一具雕像。

侍者那顆翻轉過來的頭顱，慢慢彎起嘴角，她從那副笑容中，看到純粹的排斥與惡意。

「有入侵者！」

侍者的聲音響徹大廳。

聽到他的呼喊，大廳內的人全都轉頭看向蘇蘭；他們臉上的鮮活表情如潮水般退去，眼神死死地黏在她身上。

周圍依然明亮，蘇蘭卻覺得陰冷，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腦袋。

這時，侍者頸部關節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喀、喀」，猶如一記重錘，砸碎了禁錮她的冰殼。蘇蘭從喉嚨擠出一聲悶哼，跌跌撞撞地向後退了兩步。

侍者與賓客開始逐步逼近，蘇蘭不再遲疑，轉身翻過窗台，指尖死命扣住邊緣，向下攀爬。

她用雙手緊扣藤蔓，手掌被刮得生疼，但她無暇顧及。

侍者的呼喊從上方傳來。她加快動作，手腳並用，心跳聲與耳邊呼嘯的風聲混雜在一塊。

當雙腳終於碰到地時，蘇蘭腿腳一軟，往後跌坐在地。

她喘著氣抬頭，下一秒，原本急促的呼吸被硬生生截斷——二樓窗邊站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全都木著臉往下看著她。

「⋯⋯我、我受夠了啦！」蘇蘭無法按耐內心的驚恐，語帶顫音地喊道。

侍者跨過窗台，縱身一跳，落在一樓的地面。他落地時發出巨大聲響，腳邊深深踩出一個大坑，塵土飛揚。

危機近在咫尺，蘇蘭顧不得眼睛進了灰塵，瞇著眼就想起身逃走；卻在轉身踏出第一步時，被凸出的藤蔓給絆倒，整個人面朝下地摔在地上。

更糟的是她又腿軟，使不上勁了。

背後響起侍者戲耍般的笑聲，蘇蘭欲哭無淚，喘不過氣的感覺更加深她的惶恐。

不能這樣、快動起來啊！她在心裡反覆朝自己喊話。

很快地，她使勁抬頭，用手撐起身體，努力擠出聲音：「要快點逃——呃？」

蘇蘭猛地睜大眼睛。眼前是一堵灰白的牆，沒有花園、沒有城堡，侍者的笑聲也消失了。

她愣愣地看著牆壁，過了幾秒，視線下移，落在佈滿凌亂皺褶、被抓得變形的枕頭上。

陽光穿過窗戶灑落在床鋪上，細微的塵埃在光中飄動。床鋪下方傳來動靜，她聽見蔡知之與林筱安細微的交談聲。

雖然認知到現在安全了，但夢境帶來的衝擊實在過於巨大；巨大到她止不住身體的顫抖，捏緊的手心一抽一抽地疼——太疼了。

她下意識放開手掌，卻見到潔白的枕頭上有點點紅痕；再將目光移至攤開來的手掌心，那裡有彷彿被某種尖銳物刮傷的傷口。

盯著那刺目的鮮紅，蘇蘭腦袋一片空白，此前關於夢境的困惑與不安，都在此刻爆發出來。

「⋯⋯這真的是⋯⋯夢嗎？」

作者的話：感謝AI幫我生成美美的圖！附上蘇蘭的人物形象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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