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隙星謠2 - 星屑之願 - 第十二終一、

一、美的代價

長廊比他們想像的更美。

一百公尺，筆直延伸，盡頭是一個散發著淡青色光芒的檯座。兩側的牆壁不是牆——是透明的展櫃，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像一幅幅懸浮在空中的畫。每一幅畫裡，都是一個被凝固的「瞬間」。

發光的花朵在櫃中靜靜綻放，花瓣上的露珠像碎鑽一樣閃爍；奇異的種子懸浮在透明的液體中，像一顆顆沉睡的星球；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只存在於異界的植物——銀色的藤蔓、紫色的苔蘚、會呼吸的蘑菇——每一株都被精心擺放，像博物館裡最珍貴的藏品。

走廊的地板是鏡面的，倒映著櫃中的光芒，像踩在一條星河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香，不是花的氣味，是某種更深的、像「記憶」一樣的東西。

汐晴的腳步慢了下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太美了。

「……這些都是……」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都是我的收藏喔。」

薇奧萊特站在長廊的盡頭，靠在檯座邊，像一個正在舉辦私人展覽的藝術家。她的收藏盒漂浮在身周，淡桃色的泡泡在晨光中緩緩飄動，折射出柔和的光澤。小梅站在她旁邊，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不是書，是「目錄」。每一頁都貼著一片花瓣、一片鱗粉、或是一小撮發光的粉末，旁邊用娟秀的字跡寫著採集的時間和地點。

「你們終於來了。」薇奧萊特的語氣輕快，像在歡迎來參加開幕式的朋友，「我等了好久。這條長廊是我最滿意的作品——你們覺得怎麼樣？」

沒有人回答。

薇奧歪了歪頭，看向林淵。那隻巨鹿站在隊伍最前面，他的眼睛盯著檯座——那裡，青曦被囚禁在一個透明的方塊中，晨光黯淡，像一盞快要沒油的燈。

「……你很喜歡她，對不對？」薇奧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像在安慰一個傷心的孩子，「沒關係的。她在這裡很安全。我會好好照顧她——比任何人都好。」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展櫃的透明壁面。

「不要跟我搶嘛。」她的語氣天真得像在撒嬌，「我跟你換。你們想要什麼？我這裡什麼都有。」

她揮手。兩側的展櫃同時亮起，那些被囚禁的美麗開始「重現」——銀色草地在展櫃中搖曳，發光巨花的花瓣緩緩舒展，精靈龍的翅膀在彩虹下微微顫動。不是幻覺，是真的。那些被凝固的瞬間，在她的指揮下重新活了過來。

「看，它們多美。」薇奧微笑，「如果不是我把它們收藏在這裡，誰會記得它們曾經存在過？」

「換？」林淵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什麼意思？」

「用這些啊。」薇奧張開雙臂，像在展示整座收藏館，「你們喜歡哪一個？隨便挑。我用一個換一個。公平吧？」

汐晴抬頭，透過收藏館半透明的天花板，看見那輪圓月正在緩緩移動。

「......快沒時間了。」她低聲說。

蘇瑤的魔杖低垂，但她沒有出手。她在等——等汐晴找到破綻。

「這些不是你本來擁有的。」邦墨的聲音很冷，「是你掠奪來的。牠們本來就在那裡，不需要被你收藏、被你展示。」

薇奧的笑容沒有一絲變化。

「掠奪？」她重複，像在品味這個詞，「好嚴重的詞。我只是……把美，留在美的地方。」

林淵的聲音很輕，但很沉。像從地底傳來的震動。

「……青曦。我的愛——什麼都換不了。」

薇奧看著他，歪著頭，像在觀察一件有趣的展品。

「她又不是你的。」

「她不是我的。」林淵的聲音沒有波動，但每一個字都像在滴血，「但我們屬於彼此。」

小梅抬起頭，看著林淵。她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光——不是嫉妒，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你們的情感，太美麗了。」薇奧的聲音依然輕柔，但多了一絲……熱切，「我也想收藏。」

蘇瑤與汐晴同時尖喊——「愛是收藏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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