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隙星謠2 - 星屑之願 - 過場、獵蝶一、

夢境邊緣

薇奧萊特沒有想過自己會再回到這裡。

不是霏霧森林——她不確定。這裡的光線同樣朦朧，空氣中同樣飄浮著細碎的、像星塵一樣的光點。但樹木的輪廓不對，草的顏色不對，那股淡淡的、像雨後苔蘚的氣味也不對。這是另一個地方，只是「像」霏霧森林。

她站在一片矮灌木叢邊緣，低頭，看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泛著淡紫色微光的漫遊體。她愣了一下。

我不是在睡覺嗎？

……是夢？

這是漫遊。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進來的，就像不記得昨晚最後一個夢的結尾——醒來之前，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睡著了。

薇奧沒有慌張。

她甚至有一點……懷念。

收藏館沒了。那些被她封存在玻璃盅裡的小精靈、那些會發光的植物、那些在展櫃中永遠靜止的「美麗」——都沒了。她以為自己會不甘心，但癮還在。

她看著不遠處一叢低矮的灌木，葉片之間，幾隻蝴蝶正在緩慢飛舞。牠們的翅膀不是鱗粉，而是像貼了一層薄薄的、會流動的金屬箔——銀的、銅的、玫瑰金的，在暮光中折射出柔和的光澤。

薇奧的呼吸頓了一下。

「……真漂亮。」

她伸出手，一隻銀色的蝴蝶從她指尖掠過，翅膀搧起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像秋天的第一陣風。薇奧的嘴角微微上揚。

就看一下。

就……收一點點。

不會有人知道的。

她輕輕叫出三個收藏盒。淡桃色的泡泡從她掌心浮現，不是攻擊型的，是「採集型」——透明的、柔軟的、像果凍一樣的立方體，漂浮在她身周。她將其中一個調成隱形模式，盒子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與環境同色的光澤，融入空氣中。

「這樣就夠了。」她低聲說。

螳螂

啟介在異界沒有「目的」。

他只有「方向」——朝著能量最濃、最活、最「好吃」的方向走。像鯊魚，不需要眼睛，只需要血液的氣味。

今晚，他聞到了什麼。

像花蜜，像熟透的果實，像某種他很想咬一口的、柔軟的東西。

他循著那股氣味，穿過一片又一片荒蕪的異界土地，最後停在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地方。樹木的輪廓模糊，光線朦朧，空氣中有淡淡的甜香。

然後他看到了她。

一個女人，半透明的淡紫色漫遊體，正在灌木叢間彎腰採集蝴蝶。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怕驚動什麼。幾隻淡桃色的泡泡漂浮在她身周——大部分是隱形的，但啟介的眼睛看得見。不是視覺，是能量感知。那些泡泡像一層薄薄的殼，把她裹在中間。

收藏家。 他想起了伊薩克提過的那個女人。

那個開古董店的。

他沒有急著靠近。他站在一棵樹的陰影裡，看著她小心翼翼地用收藏盒捕捉那些銀色蝴蝶。每一隻被收進盒子的瞬間，她臉上都會浮現一種極細微的、像孩子吃到糖一樣的滿足。

啟介的嘴角慢慢揚起。

你在收集你的收藏品。

而我——正看著你我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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