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寒的肌肉快抖到抽筋，眼球的韌帶快被扯斷。

冰顏的鼻子幾乎無法呼吸。

當他們再次看到那個‘藝術品’時，它裡面蠕動的白色生物像毛毛蟲一樣啃噬著它的身體，周圍的鮮血也變成了黃綠色的液體…

……下次見面，博文會做什麼？

牆上的痕跡越來越多，地下室裡的酒精味也越來越明顯，但依然掩不住它原本的味道。

時間如風那樣飛過，直到一個新的日常…

他們看著地上的那些人印，雖然地板已經乾淨到像新的，但對他們來說不管多乾淨，都無法抹去這裡的回憶。

一天…

博文像往常一樣離開後。

冰顏爆發了，起身，看向地上那些已經不存在的東西，又看向那兩個活著的東西，“我受夠在這個地獄裡活下去了！”她吼道，“為什麼我們不一起反抗那個惡魔？明明都知道最後會發生什麼了！”

她隨後走向其中一人，眼裡除了憤怒還有一個被藏得很深的東西，“難道我們就要心甘情願地去當他的‘藝術品’，像個物品一樣被他肆意搬弄，掛在牆上爛掉嗎！？”

她的最後一句問題在地下室裡迴盪著…奇怪的是，每一次回聲好像都大一點。

她並沒有得到她想要的回答，而是一句真的不能再真的話…

“我們...還能怎麼反抗？”白清飲問道。

冰顏的回音突然消失了。

這句問題就像一把鐮刀，把心裡最後的嚮往，活生生割掉，流出的血再次變成了某人的眼淚。

‘還能怎麼反抗’？她…怎麼沒想過？

冰顏被問住了，試著掩飾住自己的無力感，“可、可是...”

周墨寒發話了，他依舊是那個姿勢，目光看著她，像是聽見了‘人為什麼不能呼吸’那樣荒唐，“‘可是’？我一個男的都不敢看著那‘惡魔’的眼睛…”

“我以前可是市場上的精英啊。當時以為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認識各種人…”他絕望地笑了笑，看向天花板，彷彿還能看到一點點陽光，“可現在呢？‘他’把我的翅膀折斷了，就算我重新長出來了，也忘記了怎麼飛了……”

他又重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膝蓋，“而你卻還想著叫我們一起飛出去？”

“這是我聽過的不知道第幾次這種幻想了…”他最後安靜下來，繼續維持著那個姿勢。

…平靜。

…沉默。

…絕望。

一旁的白清飲看著兩人...

一個自由的麻雀，一個是自由的鷹，而自己是什麼已經忘了。

或許，現在已經沒有什麼鳥了，而是以為自己曾經會飛的老鼠罷了。

死亡才是自由，至少精神上的自由…

這時，鐵門被推開了，是博文。

他來送食物了，每次都是那種類似人體器官的食物，就算大家都知道那是什麼。

“用餐愉快，”他輕聲說道，彷彿他才是這裡的‘正常人’，帶著人們稱為樂觀的面具，“下次我會選你們其中一個的”

‘哐———！’門被關起來。

恐懼如一個手，緊緊地握住了所有人的心臟，血液凝固，呼吸加重，還有微微的顫抖。

他的話留在這裡，跟他的手術刀一起。

等等，手術刀？

白清飲看向地上的那個東西，輕輕拿起來，刀片的反光使她看清了現在的自己。

看著糟透了，像一個努力活著的死人，或者努力死掉的活人。

但這次…她有了一個新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