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魔找到欣欣,並非一蹴而就,而是歷經千年輾轉、無數次線索斷層的曲折尋覓,其間甚至曾誤認他人、陷入絕境,險些徹底失去尋找的方向。
蛇魔修行千年,早已化為人形,他的本體是一條通體珍珠白的巨蛇,鱗片在微光下泛著細碎的瑩光,有如星辰碎鑽,非常耀眼,修為高深卻並非作惡多端,他畢生的執念,便是尋找一個人,一個經常出現在他腦海的身影,而這個人,正是陳欣欣。
蛇魔之所以耗盡千年也要找到欣欣,根源要追溯到千年前。
當時欣欣是一位溫婉善良的富家千金,而蛇魔尚在化形邊緣,只是一條通體珍珠白的幼蛇,修行尚淺,被獵人設下的陷阱所傷,身上大部份鱗片脫落,鮮血淋漓,奄奄一息之際,是欣欣路過,心生憐憫,將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帶回府中悉心照料。
她每日用溫水擦拭他的傷口,餵他吃喝,慢慢滋養,哪怕他當時無法回應,她也總在閒暇時坐在庭院的石凳上,輕聲和他說話,訴說自己的心事,還幫小白蛇改了一個名字:叫白辰。
久而久之,白辰對欣欣生出了跨越種族的感情,而欣欣也漸漸離不開這條通人性、眼神溫柔的小白蛇。
後來,白辰憑藉著欣欣的照料和自身的苦修,終於真正化為人形,他容貌俊朗,氣質清冷,唯一的溫柔,全都只給了欣欣。
欣欣得知小蛇竟然是妖怪,卻一點都沒有害怕,兩人相知相愛,不顧世俗偏見,結為夫妻,度過了一段神仙眷侶般的幸福時光。
可是好景不長,當時的道門長老得知有人與蛇妖結合,認定此事有違天道,會擾亂陰陽秩序,便聯合各大道觀的道士,設下天羅地網,對白辰施加了強力封印,不僅將他困在極寒之地,還抹去了他和欣欣的記憶,施下生生世世不得相見的詛咒,讓兩人再無交集。
白辰在極寒之地被封印了整整千年,日復一日承受著刺骨的嚴寒和孤獨的煎熬,卻始終沒有放棄心中的執念。
千年之後,天地靈氣異動,封印出現裂痕,他拼盡一身修為,終於衝破封印,得以重見天日。
但是,衝破封印的代價,就是他失去了大部分記憶,腦海中只剩下模糊的碎片,一個溫柔的女子身影,一縷淡淡的溫玉香氣,還有一段刻骨銘心、卻無法拼湊完整的深情。
他不記得女子的模樣,不記得她的名字,甚至不記得兩人之間具體發生過什麼,只知道,他必須找到她,這是他活下去唯一的意義。他憑著腦海中那縷模糊的溫玉香氣,憑著心中那份執念,開始在人間四處尋覓,這一找,便是百年。
百年間,白辰走過了無數個城市,踏遍了名山大川,見過了無數個身上帶有溫玉香氣的女子,每一次都滿懷希望地靠近,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終。
有一次,他在江南水鄉遇到一位女子,身上佩戴著一枚溫玉玉佩,氣息有幾分相近,他欣喜若狂,悄悄跟在女子身邊,觀察了整整三個月,甚至在女子遇到危險時,出手相助,可到最後才發現,那女子只是偶然得到了一枚溫玉玉佩,並非他要找的人。那次誤認,讓他深受打擊,還被當地的道士察覺了妖氣,一路追殺,他被迫隱匿行蹤,修養了整整十年,才敢再次出來尋覓。
還有一次,他在北方的一座古城,感受到了一股極其相似的氣息,順著氣息找到源頭,卻發現那只是一座供奉著玉像的古舊寺廟,玉像的氣息與心中的她有幾分相似,卻並非真人,那次的失望,幾乎讓他放棄尋找的念頭。
白辰曾在深夜裏,化出本體,盤踞在高山之巔,珍珠白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落寞的瑩光,他對著夜空嘶吼,質問天道為何要如此捉弄他,為何要讓他與摯愛生生分離。
但是在抱怨過後,心中的執念依舊未減,他依舊不想放棄,依舊日復一日地尋找著那縷熟悉的、能喚醒他所有記憶的溫玉香氣。
直到半年前,他感應到在南方的一座小城,那座小城傳來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讓他心悸的溫玉香氣,他便立刻動身,輾轉來到了欣欣所在的城市。
剛到城市時,那股香氣又突然消失,他在城裏漫無目的地遊蕩了整整三個月,走遍了大街小巷,就在他快要再次絕望的時候,終於在一條安靜的小巷裏,再次捕捉到了那縷熟悉的溫玉香氣。
那香氣,熟悉而溫暖,瞬間觸動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也讓他沉寂了千年的心跳,重新變得急促起來。他順著香氣一路尋找,最終,停在了欣欣的地產公司門口。
站在地產公司的門口,白辰透過玻璃窗,看到了那個坐在辦公桌前的女孩,她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長髮披肩,手裏握著一枚溫玉玉佩,正低頭看著筆記本,神情專注。
那一刻,白辰的心臟猛地一縮,哪怕已經化為人形,本體的氣息也難以完全隱匿,渾身的鱗片都在微微顫抖,他敢肯定,這個女孩,就是他找了千年、盼了千年的人。
可是,他不敢貿然上前,一是怕自己的妖氣嚇到她,二是不確定她是否還記得自己,更不確定她能否接受他蛇魔的身份,畢竟,當年的悲劇太過慘烈,他怕歷史重演,怕再次失去她。
更讓他顧慮的是,他剛剛衝破封印,修為尚未完全恢復,若是貿然現身,萬一被當地的道士察覺,不僅會給自己帶來麻煩,還可能連累了她。
於是,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和思念,決定先化作人形,小心翼翼地試探她,仔細確認她的身份,看看她如今的樣子,看看她是否還像前世那樣,溫柔善良,也看看她身邊是否有危險,是否能安心待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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