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娟篇
2026.5.1 14:00pm,梓娟躺在加護病房,昏迷指數三,全身插滿管子,周圍的人快步來回奔走,空氣散發著濃烈的消毒水味道,四周還有眾多人呻吟的聲音,聽起來痛苦悲鳴,她試圖回想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梓娟努力回想下午發生的事情,她只記得今天為了要慶祝自已找到新工作,她帶著愉悅的心情前往早已預約好的美甲店,她伸出剛做好的貓眼造型,裹著淡粉色的指甲,在陽光熠熠照射下,甲面晶瑩透亮的光澤,令人賞心悅目。
她等著紅燈切換綠燈,剛起步走向斑馬線上時,迎面走來一位年青人,衣袖過長的掩護下,藏著類似金屬的物品,無預警的,在沒有任何防備情況之下,她被砍了,正面迎向小短刀,雙手摀住傷口處,鮮血從白上衣泊泊流出,側腹瞬間熱熱刺刺的,之後街上突然發生大屠殺,眾多尖叫聲忽近忽遠,她只聽到一陣陣狂亂尖叫的噪音,後來她就暈眩倒地,差點變成了刀下亡魂。
這幾天分不清白天還是晚上,她都飄浮在病床上方,內心徬徨到無所適從,憂憂的看著坐在一旁的姊姊和巧蘋,她最放不下的女兒,好想再次抱抱她柔軟的身軀,親親她肉嘟嘟的白皙臉頰,她想重回案發現場,一探究竟,或許能釐清一些事情,她閉上雙眼,集中精神,想著要前往的目地的,再次睜開眼睛時,她飄浮在空曠的大街上,天空像潑了黑墨水一樣的黑,一點星星都沒有,只有一輪帶點紅色光澤的月亮,四周安靜無聲,雖然她現在是這副模樣,梓娟還是有一點點的害怕......。
雖然是主要幹道,案發現場還是被封鎖起來,電線桿的下方,放了一小堆民眾自發性悼念的花束和卡片等......哀悼這起事件的受害者,馬路上明顯有被清洗的跡象,但是不難看見,柏油路和斑馬線、人行道上,四處被大量鮮血染紅的痕跡。
梓娟腦海閃過好多疑惑的問題,那個行兇的年輕人是誰?跟她有什麼關係?選在這裡隨機傷人的用意何在?有計畫性的嗎?千頭萬緒直搗向她發疼的太陽穴,這時耳邊響起一聲溫柔的聲音輕喚她的名字,聲音是來自體內,而不是外在發出,她轉頭來回看向身旁,一抹影子都沒有啊,到底是誰在跟她說話?
「我是馬祖,妳的乾媽,在妳很小的時候,就與我諦結契約的神明」話落,等著梓娟反應過來。
梓娟想起小時候體弱多病,爸媽將她還是嬰兒時,帶去爸爸的故鄉有一座神廟,因為很靈驗,居民都很虔誠。
「我想起來了,爸媽一直耳提面命,因為有馬祖的庇佑,我才能健康長大,要我心存感謝,存善心做善事」梓娟閉上雙眼,如同冥想那樣做,專心無雜念的與馬祖心跟心的溝通。
可是,她還是好迷惘,現在她不僅飄浮在空中,竟還跟馬祖對話,又多了好多個問題想問了。
「所以,我現在才會出現在這裡與妳相見」頓了一下接著說「妳的疑惑,我之後會慢慢的解釋給妳聽,所以....我要指派一個任務給妳,而妳~不得拒絕」聲音柔中帶剛,頗有莊嚴之感。
「任務??可是我看不到您,而且現在的我成了這副模樣,要如何執行您指派給我的任務呢?」梓娟有點摸不著頭緒,心有點慌。
「放寬心,我會指引妳一些線索,之後妳就會自然知道該怎麼做,因為妳有這方面的直覺」馬祖的聲音是如此的撫慰人心。
「那~我現在該怎麼做呢?」還有一件事我想弄清楚,任務的成功與否,會影響我的生命嗎?」梓娟顫抖的提問。
馬祖輕輕的回答「天機不可洩露」。
諾雁篇
他死了嗎?
在那場混亂的大屠殺,只是他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之後他做了之前就想做的事情''自殺'',只是他沒想到,他會找這麼多人陪葬。
諾雁不知自已身在何處,他的四周空空盪盪的、伸手之處,皆是煙灰一片,荒涼一詞,蠻符合目前他的心境,漫無目的走著,走累了就席地而坐,坐累了就躺個大字型姿勢,繼續放空。
他回想著他的人生,雖不富裕,但也算在小康家庭中成長,愛他的雙親健在,學業平平,相貌算不上特別亮眼,但也白淨清秀,每天過著平凡的生活,偶爾帶點小樂趣,就像眾多人的生活模式一樣,沒有什麼不同,他一直以為日子就這麼過下去......直到那件事情的發生,在他的生活中,投下了震憾彈,將崩落的生活,直搗往下墜。
那天氣溫悶熱、空氣凝滯,既使已接近傍晚,柏油路面還是發燙,夕陽的光線還是依然刺眼灼熱,在他剛從學校返家,剛進門口,鞋子脫到一半,他聽到背包裡的手機響起,他將成串鑰匙掛至小掛勾上,將背包轉向拉開拉鏈,手機拿起,顯示來電者是媽媽。
「諾雁,我現在在署立醫院的加護病房陪你爸爸,現在很難在電話上說清楚,等你過來的時候,我再跟你說,到家時,順便拿我的充電器等一些用品過來」通話結束,諾雁心情很複雜,他著急的拿好充電器、證件、衛生用品,叫了輛計程車之後,不安的前往醫院。
他跟媽媽約好在醫院的美食街碰面「媽,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他看向媽媽的眼神心事重重,心都揪了起來。
媽媽支支吾吾的不知該如何開口「你爸他...他.....」話未說完,兩行眼淚流了下來,肩膀微微顫抖。
諾雁心裡雖然很著急,但他不急著催媽媽,等媽媽平撫好心情,用手背抹去臉頰上的淚水,她試著舒緩自已的情緒,鎮定的抬眼看他「他投資股票被人詐騙,騙光了他所有的積蓄,連現在住的這棟房子也被抵押借款.....」媽媽再次泣不成聲,雙手絞扭在一起。
他倒抽一口氣,慢慢消化這些詞句,腦袋一片空白,呆愣幾秒之後,他努力的擠出一些話「這事情發生多久了?爸在醫院,跟這件事有關嗎?」。
「我們瞞著你已有一陣子了,因為你那時在準備高中的學測,我們不敢跟你說出實情」媽媽始終低頭看著桌面,她不敢直視自已的兒子「你爸他一直很自責,然後今天假裝上班,一個人開車前往偏僻的地方,吃過量的安眠藥,燒炭自殺」話落,停頓幾秒繼續往下說「還好警車經過,看到可疑的車輛前去盤查,驚險的救回了他一命,只是現在還昏迷不醒」再次憂心忡忡的說。
「我怎麼都沒發現......」諾雁喃喃自語著,氣自已怎麼沒有即早發現家裡出現狀況,學測前的那幾天,他放學完後,就直接到附近的咖啡館看書,回到家時已接近11點多,說到底是他不會察顏觀色,還是爸媽隱藏的太好,他睡前道晚安時,都不覺得倆人有異狀。
諾雁回想的片段至此,他痛恨這一切發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情,包括無知的自已,每天早上醒來,早上上學,晚上在超商上夜班,到校時累的想睡覺,假日接單跑外送,努力賺學費、爸爸的醫藥費、繳房租、銀行的催款帳單,有一段很長的時間,他在學校、醫院、法院之間來回奔走,好幾次在半夜被催債的惡夢驚醒,原本溫馨平凡的家庭氣氛,也因為被詐騙而盪然無存的親情,之後爸媽也離婚了,他沒有手足可以傾吐心事,到校也只是趁著下課、午休空檔趕緊補眠,人際關係也僅維持在表面的寒喧,日積月累的壓力無處宣洩,他墜落至無底的黑暗深淵中。
發生大屠殺的那一天,他記得打工完結束,正準備收拾背包、換下制服回家時,突然被副店長叫住,他按捺住不安的情緒、撐著疲倦的身體,轉身回望著副店長,希望只是交待一些小鎖事,而不是再次找他麻煩。
「這個月,已有同事反應你換班次數太頻繁,和同事調班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如果造成工作交接上的困擾.......」副店長意有所指的語氣,任誰也聽得出他刻意的刁難。
「我和同事都有協調好,不會有工作遺漏交接的事情發生過」諾雁忍住不發脾氣,副店長明明知道他家裡發生的事情,不得不錯開陪爸爸去醫院檢查及收到法院傳票到庭說明的日期。
「你意思是我捏造事實嗎?你現在在質疑我嗎?我都還沒說你''剛好站收銀的那幾天,金額常對不攏,誰知道你做了什麼事情。」副店長就看不慣嘴不甜又不會獻殷勤的諾雁,表情始終只有冷冰冰的樣子,看起來自命清高,充其量只不過就是個債務纏身的小鬼罷了。
「我沒有偷錢,有監視器你可以調來看,還有你不要每次什麼事情都栽贓給我」諾雁火大的回應,他理智斷線,拿起放在桌上的熱水壺,壺嘴還冒著剛煮好的熱氣,直接往副店長的臉一砸,熱水濺滿他全身。
「啊~~」副店長痛苦踉蹌的往洗手槽潑洗降溫,但臉上的疼痛未消散去,隱隱作痛。
等諾雁清醒時,他已身在熱氣騰騰的大街上,不停的揮舞手上的刀子,刺傷他經過的每個人,無法控制滿腔的憤怒一觸擊發,尖叫聲群聲四起,雖然路人在旁阻止想架住他,但他就是一腳踹開路人,他怒視著企圖想靠近他的每一個人,最後僵持到最後一刻,他自刎倒地。
梓娟篇
此刻她漂浮在上空疑惑為何她在這裡出現 ,現在她以鳥看法的方式,往下看有一輛失控的轎車吸引她的注意力,在田野間橫衝直撞,泥地上深陷的輪胎痕跡,險些摔進田裡,之後一聲巨響,兩輛車子迎面撞上,瞬間塵土飛揚,車頭紛紛各轉向另一邊,細看其中一輛,一位魁梧的男人走下車,走向另一輛毀損比較嚴重的轎車,朝破掉的車窗往裡看,試圖打開歪曲的車門,但是男人自已的手也受了重傷,無法使力,鮮血沿著手臂往下流,滴在泥土地上,梓娟定睛一看,倒在方向盤的側臉,那個人不是俞祥嗎?她的前夫?
此時畫面突然靜止不動的定格在那裡,停下來的動作,就像個滑稽的小丑。
她試著釐清這一切怎麼發生,說到稱謂,應該要叫先夫才是,俞祥車禍的事故現場,跟她的任務亦或是隨機殺人事件有什麼關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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