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杀，暖卿命》 - 第三章初入斩花阁

樊天踏出房门，阳光倾泻而下。

她眯起眼睛，看着这片陌生的天地——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错落的楼阁。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枝桠嶙峋，还未到花期。

空气清冷而干净，带着草木的气息。

阿玲跟在身旁，笑眯眯地说：“少主，您在床上躺了三天，肯定闷坏了吧？要不我们先去正殿转转？”

樊天点了点头。

她确实想看看，这个所谓的“斩花阁”，到底是什么地方。

两人沿着一条青石小路往前走。路两旁种满了梅树，此时虽未开花，枝干却已有几分苍劲的韵味。阿玲走在前面，一蹦一跳的，像个出来踏青的小姑娘，完全看不出是在一个杀手组织里当差。

“少主，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阿玲回头看她，眼里带着几分担忧。

“有些记得，有些记不得。”樊天含糊地回答。

她总不能说“我根本不是你们少主，我是从现代穿越来的”。

阿玲倒是没追问，自顾自地说起来：“那我跟您说说吧！斩花阁可大了，分前山后山，前山是正殿、议事厅、演武场，后山是弟子们的住处和药圃。您现在住的是偏殿，以前是前阁主静修的地方……”

顿了顿，阿玲又补充道：“对了，阁里的杀手分三等——天字、地字、人字。天字最厉害，传闻只有三个人，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连阁里的人都不知道是谁。地字有十二个，都是顶尖的高手。人字最多，有三四十个，跑腿干活的。”

樊天默默记下。

“那你呢？”她问，“你是哪个字号的？”

阿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哪个都不是啦，我就是个做饭的。”

樊天看了她一眼。一个做饭的丫头，却被派来照顾昏迷的少主——可见原主在斩花阁的地位有多低。

“前阁主是怎么死的？”她忽然问。

阿玲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说是病死的……但很多人都说不是。少主，您别问了，这事儿在阁里是忌讳。”

樊天没有再问。

但她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走过梅花小路，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的正殿出现在视线中——朱漆大门，雕花窗棂，殿前立着两尊石兽，面目狰狞，像是镇守此地的凶神。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斩花阁”三个大字笔锋凌厉，如刀削斧劈。

“到了！”阿玲小声说，“少主，我们进去吧。”

樊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正殿。

一进门，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殿内的弟子们见到她，纷纷行礼，嘴里喊着“少主”，态度恭敬，笑容得体。但那些笑容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多不少，刚刚好够敷衍。

而他们的目光……

她能感觉到，那不是敬仰，是审视。像是在看一件物品，掂量着它还有多少价值。

穿过正殿，经过一道庭院，便是主殿。

刚一进门，一个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一缕长须，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读书人。但樊天注意到他的眼睛——狭长而深邃，笑起来的时候眯成两条缝，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沈少主，您身体无恙啊？”那人拱手行礼，语气关切。

沈少主。

樊天心中一动。原来她在这世姓沈。

“多谢关心，”她淡淡答道，“本少主身体安好，无须操心。”

那人——陆承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瞬间极短，短到旁人根本不会察觉，但樊天感觉到了——那目光像一把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既然少主没事，”陆承渊收回目光，笑容不变，“那我也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先行告退。”

说完，他一转身，大步离去。

袍角翻飞，脚步声渐行渐远。

樊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那背影挺得笔直，步伐从容，仿佛这座斩花阁的主人是他，而不是她。

走出正殿后，阿玲又恢复了活泼的模样，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哪个厨娘做的菜好吃，哪个院子的花开得旺，哪个师姐昨天被罚跪了。

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到了寝殿门前，樊天停下脚步。

“行了，送到这就行。”

“那我先走啦！”阿玲一蹦一跳地走了，背影轻快得像只小鸟。

樊天看着她走远，才转过身，推开寝殿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

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窗外，风吹过梅树，枝桠轻轻摇晃。

她忽然想起系统说的那句话——

“你是个被架空的少主。”

架空。

多么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可她今天感受到的，是整个斩花阁的重量，正一点一点地压下来。

还有那个陆承渊。

他的笑，他的眼，他那一句“沈少主”——每一个细节都让她不舒服。

这个人，比那些明着凶神恶煞的人可怕得多。

沈惊鸿。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觉得既陌生又遥远。

这是她这一世的名字。

可这个名字，在斩花阁里，早已没有人真正在意了。

樊天——不，沈惊鸿——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

这一世的路，不好走。

但她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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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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