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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破曉前的鋼鐵暴風雨（下）
雨勢大得像是要將整座賽博都市的罪惡洗刷乾淨。
「阿敏兄弟，這裡交給我們，你往前衝！」
老黃一記重拳將迎面撲來的機械犬砸得粉碎，他的機械輪椅早已在交火中報廢，此時竟是靠著一條完好的左腿與老陳的肩膀，死死釘在泥濘中。老陳揮舞著高能電漿鐵鏟，鏟刃與鋼鐵碰撞出大片刺眼的火花，一雙發出微弱黃光的機械眼在黑夜裡亮得驚人。
「跟緊我的刀！」
斷刃大吼一聲，全息斗篷早已被電漿燒得殘破不堪，但他手中的古董太刀卻在半空中拉開了一道長達數公尺的青色弧光，生生在密不透風的傀儡大軍中劈開了一條血路。
「去吧，店長……把我們的聲音，帶到最高的地方！」
廢墟之上，極光的歌聲已經沙啞，她脖子上的仿生晶片因為超頻運轉而冒出陣陣白煙，滾燙的溫度甚至灼傷了她的皮膚，但那旋律依舊高亢、決絕，化作漫天風雨中唯一的方向。
莫敏看著這群用性命為他開路的老朋友，沒有一秒鐘的猶豫。
「墨汁，我們走！」
他低喝一聲，身形如同一道藍色的閃電，迎著無數呼嘯而過的電漿光束，在斷刃劈開的裂縫中瘋狂突進。
肩膀上的黑貓墨汁弓著身子，在莫敏躍起、翻滾的瞬間，牠會化作最敏銳的雷達，憑藉野性的直覺撕咬、抓裂那些試圖從死角偷襲的機械複眼。
莫敏手中的神經解鎖刃在夜空中劃出無數道幽藍色的軌跡。
『噗嗤！』『咔嚓！』
每一刀落下，都精準地刺入財閥傀儡最核心的神經接口。三年前那位讓九龍科技高層聞風喪膽的首席記憶工程師，在這一刻徹底甦醒。他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的代碼，凌厲、優雅，卻帶著傳統武俠中最純粹的殺伐之氣。
然而，九龍科技的重型裝甲車此時卻鎖定了他。巨大的主炮口開始匯聚刺眼的白光，那是足以將整條街夷為平地的毀滅性能量。
「別想碰他！」
一聲怒吼傳來，老陳不知從哪裡爆發出的力量，竟踩著履帶狂奔而上，拼盡全力將手中的電漿鐵鏟狠狠刺進了裝甲車的冷卻風扇中！
『轟隆隆──』
風扇炸裂，引發了連環殉爆，巨大的衝擊波將老陳和老黃齊齊掀飛。斷刃的太刀在擋下最後三具傀儡後，也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叮噹』聲，從中折斷。
但，路已經開了。
莫敏藉著爆炸的推力，身形拔地而起。他踩著一具即將倒下的傀儡肩膀，在漫天火光與暴雨交織的夜空中，整個人如同一隻展翅的蒼鷹，筆直地越過了九龍科技設置的最後一道電磁隔離網。
在落地的一瞬間，他順勢一滾，卸去了巨大的衝擊力。
當他重新站起身時，身後是戰火轟鳴、卻依然沒有倒下的忘憂街；而他的眼前，則是那座直插雲霄、散發著冰冷七彩霓虹的巨型建築──九龍科技中央核心高塔。
天邊的黎明終於破開了一絲雲霧，金色的曙光與城市冰冷的霓虹光暈在莫敏的臉上交錯。
他握緊了手中滿是電漿焦味的解鎖刃，感受著掌心裡那枚「阿賴耶識」核心晶片的溫度。那杯不濾渣的土耳其咖啡殘留的苦澀，此時依然在舌尖燃燒，化作他體內源源不絕的戰意。
「老黃、極光、斷刃、老陳……你們的餘溫，我收到了。」
莫敏拉低了浸透雨水的防風兜帽，看著眼前那座鋼鐵高塔的大門，眼神裡再也沒有了迷茫。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他將獨自走入財閥最深處的黑暗。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整條街的風骨與靈魂，此刻都與他同在。
莫敏跨前一步，大步流星地衝進了高塔那扇巨大的自動感應門中，背影決絕而孤傲，一如三年前那個叛逃的夜晚，只是這一次，他是為了奪回一切而歸來。
忘憂街外的風雨漸漸弱了下去，而高塔內部的巨浪，才正要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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