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林志豪經歷了人生中第一次的失戀。 看著欣怡幸福洋溢的笑容,他只能狼狽地獨自回到店裡。
後門的前輩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上前多問一句,更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整個後門的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就在大家不知該如何是好、糾結著到底該默默離開還是留下來陪他時,店長拿著一件乾淨的 T 恤從後門走了出來。
「林志豪,去把濕衣服換掉,這樣會感冒的。」店長沉穩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果然還是店長有辦法。大家這才鬆了一口氣。林志豪順從地接過衣服,默默走進更衣室。
更衣室內,他一邊脫下濕漉漉的上衣,一邊沉澱著雜亂痛苦的心情。他一手撐著置物櫃,另一手拎著剛脫下的濕衣服,劇烈運動與廚房磨練出的微實肌肉線條上,還掛著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的晶瑩水珠。他就這樣靜靜地待著,任由失戀的苦澀在封閉的空間裡蔓延。
在林志豪換衣服的同時,外面的員工們也體貼地先下班回家了,特地把後門留給林志豪,讓他自己鎖門,給他留下一點個人的空間。
林志豪鎖上後門,穿好雨衣,發動機車準備回家。 他一如往常地在便利商店的路口右轉,沿著熟悉的夜路騎著。就在快到家時,林志豪敏銳地注意到遠處的斜坡路上,似乎有個身影孤零零地站在護欄前。他心頭一緊,立刻熄火停下機車,放輕腳步走上前去。
走近一看,對方是個年輕女孩。
眼看她半個身子幾乎要探出去了,林志豪大驚失色,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拉住少女的手腕。這才發現,眼前的少女滿臉淚痕,正哭得梨花帶雨。
林志豪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只能緊張地喊道:「妳、妳別想不開啊!」 瞧她站在這陡峭的斜坡旁,護欄外就是危險的懸崖,他直覺認定這個女孩想要輕生。
沒想到女孩被他這麼一拉,轉過身一看到有人關心,積壓的情緒瞬間潰堤。她完全顧不得陌生男女的界線,一頭栽進林志豪的胸前,毫無防備地放聲大哭起來。
林志豪愣在原地,原本拉著她的手緩緩鬆開。聽著耳邊傷心的哭聲,他心軟了,大方地伸出手,輕輕拍著少女的背安撫著她,任由她在自己懷裡宣洩情緒。
他不禁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明明幾分鐘前才剛失戀,現在居然在暴雨的深夜裡,荒謬地抱著另一個陌生女孩、安慰著別人的傷痛。
過了許久,女孩似乎哭累了。她緩緩從他懷裡退開,用手背擦乾淚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林志豪一眼,吸了吸鼻子說:「謝謝你……但我剛剛,其實並沒有想輕生啦。」
原來是林志豪誤會了。少女只是失戀或遇到了難心事,想獨自站在這裡看著遠方的夜景,藉著雨勢釋放壓抑的情緒。只是她沒料到會突然冒出一個「程咬金」,加上自己原本就快憋不住眼淚,被林志豪一嚇,索性就順水推舟地放任自己痛哭一場。
「呃,這把傘給妳吧,再淋下去會感冒的。」林志豪看她渾身濕透、什麼雨具都沒帶的狼狽模樣,趕緊轉身走到機車旁,從車廂裡拿出一把備用傘撐開,遞到她手中。
女孩愣愣地接過傘,非常有禮貌地說:「謝謝你,這把傘我之後再還你。」有借有還,這是基本的禮貌。
「那妳方便的話,之後拿到『銀匙』西餐廳交給櫃檯就可以了。」林志豪主動報上工作地點。他想著這樣最省事,也能避免留下私人聯絡方式造成不必要的誤會與麻煩。
「好,我知道了。我叫李莉婷,你呢?」少女大方地報上姓名,並禮貌性地朝他伸出一隻白皙的手。
「我叫林志豪。」志豪微微一笑,伸手與她輕輕握了握。
「謝謝你的傘,我有空一定會拿去還的。」李莉婷說完,嘴角微微上揚,對著林志豪露出一抹真誠而溫暖的微笑。隨後,她便撐著那把傘,轉身緩緩消失在雨幕中。
「噗通、噗通……」 看著女孩離去的背影,林志豪站在原地。冷冽的夜風吹來,他的心口卻因為剛才那一抹甜美的微笑,突兀地、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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