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悄然灑落,校園內的路燈映照著花園的鵝卵石路。走廊與教室的燈火依舊通明,那是特意開放給這群畢業生重溫舊夢、好好懷念的溫存。
走廊上,武平緊緊牽著可芯的手,兩人漫步走到學校中廊。這裡是他們每天上放學的必經之地,同時,也是當初彼此坦承心意、決定交往的起點。
「廖可芯。」趙武平驀地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她,順勢握住了她的另一隻手。 「你幹嘛啦?突然叫我全名。」可芯心跳漏了一拍。看著武平突然變得無比正經的臉孔,加上那雙被厚實掌心緊握的手,她不禁暗自揣測:這難道就是學長姊口中,畢業當晚專屬的「未來約定」嗎?
「沒什麼,就只是想好好看著妳。」 聽到這句話,可芯心底閃過一絲微小的失落,還以為能收到什麼特別的禮物或承諾呢。然而,當她迎上武平那雙熾熱且堅定的眼眸時,那份炙熱讓她瞬間羞紅了臉。她下意識想撇過頭逃避這令人窒息的對視,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他牢牢禁錮著,根本無處可逃。
可芯這下連耳朵都徹底紅透了。武平看著她嬌羞的模樣,感覺到她的手心正微微出汗、甚至握得比自己還要用力。她那頭及肩短髮今天精緻地挽成了公主頭,髮尾帶著浪漫的波浪捲,展現出與平日全然不同的成熟與嫵媚。武平內心溢滿了自豪與悸動——能擁有這麼可愛的女朋友,幸好自己當初有牢牢牽住她。
下一秒,武平鬆開左手,右手微微施力一拉,可芯便驚呼一聲,順勢跌進了他寬闊結實的懷抱。武平順理成章地用左手摟住她纖細的腰肢,雙臂收攏。兩人就這樣在靜謐的夜色中緊緊相擁,任由時間流逝,沉溺在只屬於彼此的溫柔氛圍裡。
時間轉眼來到八點多,禮堂內早已擠滿了喧鬧的畢業生。舞台上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光瘋狂閃爍,宣告著大家期待已久的「選美大賽」即將進入高潮。
依照規定,大家在入場時都會拿到一張投票紙,並在七點半前投進投票箱。經過學生會劍拔弩張的緊張統計,名次即將在八點十五分正式揭曉。此時此刻,全場屏息以待,空氣中瀰漫著興奮與緊張的騷動。
「今年的第一名絕對非妳莫屬了,欣怡!」可芯信心滿滿地對身旁的欣怡打包票,彷彿得獎的人是自己一樣。
「噔——噔——噔——!」 緊接著,一陣充滿懸念的懸疑配樂隆重響起,全場的目光「唰」的一聲聚焦在舞台中央,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門眼。
「大家好!我是今天活動的主持人,大家叫我小諾就好!廢話不多說,現在立刻來公布今年的豪華獎項!」主持人語調高亢,話音剛落,台下頓時炸開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
隨後,主持人依序宣布獎項:優勝可獲得超商一千元禮券;第三名是價值三千元的手工皮革包;第二名則是價值五千元的知名服飾店抵用券。聽到這裡,底下的學生們眼睛全亮了,今年的贊助規格顯然比往年還要大手筆!然而,到了最受矚目的第一名大獎時,主持人卻故意賣了個關子。
「至於第一名的獎品是什麼呢?我們等名次揭曉時,再一起震撼登場!」這番賣關子,果不其然引來台下一片失望的嘆氣與起哄聲。
緊接著,名次開始公布。榮獲優勝的是自然組的一位千金大小姐,她走上台時,臉上的不甘之色溢於言表,顯然覺得這個名次配不上她的驕傲,整個人氣呼呼地僵在台上。
「現在,我們要公布第三名——噔噔噔!那就是我們藝術科的小可愛,廖可芯!請上台!」 當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唸出來,可芯感動得瞬間掉下喜悅的淚水。她激動地回身擁抱了一下欣怡,高興得語無倫次。欣怡好笑地趕緊將她往台上推,免得讓全場枯等,畢竟在這個聚光燈齊聚的時刻,所有人的視線都已經開始搜羅廖可芯的身影了。
隨著第三名的落定,主持人小諾也按捺不住興奮的情緒,準備引爆今晚最大的焦點。
「接下來,就是各位畢業生最期待的冠亞軍對決了!今年並列頂尖、實力不相上下的兩位候補美女究竟是誰呢?讓我們掌聲歡迎——社會組的氣質女神萧羽希,以及我的直系學姊、同樣來自藝術科的公認正妹古欣怡!請兩位學姊上台!」
可芯的預言果然靈驗,欣怡直接殺進了總決賽,距離后座僅剩一步之遙。隨著兩位女神依序步入舞台中央,台下的畢業生瞬間掀起熱烈的討論。兩人在學校各有一大票死忠的擁護者,這場美麗的戰爭,全看那群中立的群眾把票投給了誰。
「接下來,由我小諾來宣布第一名,以及今年的神祕大獎!今年的頂級大獎就是——溫泉會館雙人住宿券!」 聽到「溫泉雙人券」五個字,全場幾乎要將禮堂屋頂掀翻!所有人都瘋狂地交頭接耳,猜測得獎者究竟會帶誰一起去。據大家所知,這兩位候選女神目前可都是對外宣稱單身,無數男粉絲在台下暗自祈禱,幻想著自己能成為那個幸運兒。
「那麼,奪得今年后座的就是——在今晚一進門,就憑著絕美美貌奪走所有人呼吸、回頭率高達百分之百的校園正妹,古欣怡!恭喜古欣怡學姊!同時也恭喜所有得獎者,接下來我們有請上一屆的學生會長上台頒獎!」
台下的尖叫聲與掌聲如排山倒海般湧來,紛紛為今年的大贏家喝采。隨著頒獎典禮落幕,時間也來到了深夜的尾聲。大家一邊收拾隨身物品、自發性地將垃圾分類,一邊依依不捨地緩步離開禮堂。今年的畢業晚會,在眾人的歡笑、喜悅與感性的淚水交織下,完美地畫上了句點。
散場後,正值返家的高峰時間。此時,薛峻穎已經早早將那輛低調奢華的轎車停靠在學校大門附近,靜靜等待著欣怡。
此時此刻,只要一踏出校門口的學生,目光全被同一個畫面牢牢吸住—— 校門旁,一位身穿筆挺黑色西裝的英挺男人,手中捧著一束嬌豔欲真、開得正盛的紅玫瑰,神情淡漠卻矜貴地斜靠在副駕駛座車門前。那副姿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等待某個對他而言極其重要的女孩。
當欣怡隨著人流走出校門、一眼認出那個男人時,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卻是:這個人頭殼壞掉了嗎?!
那一瞬間,她丟臉得超級想逃離現場,甚至有一秒衝動想轉頭去求凱文開車載她走——因為那個引來全場側目的焦點,不是別人,正是平時沉穩內斂的薛峻穎。
從小到大,欣怡從來沒見過薛峻穎送花給任何人,甚至連當初的欣妘姊都沒有過。他突然搞這齣是想幹嘛? 欣怡心跳如鼓,內心塞滿了濃濃的不安與不知所措。難道是我做錯了什麼事?還是他單純想耍帥?又或者是我最近有生他的氣嗎? 她在腦袋裡飛快地盤算著各種荒謬的可能性,卻完全理不出頭緒。
但看著薛峻穎在那裡眾目睽睽地乾等,欣怡終究沒辦法坐視不管,只好硬著頭皮、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一步步挪到了薛峻穎面前。
「你在做什麼啊?搞得大家都在看我們……」欣怡一開口就壓低聲音,急切地想搞清楚狀況,到底生了什麼天大的事需要驚動到買玫瑰花?
「古欣怡。」 薛峻穎沒有回答她的質問,反而沉聲叫了她的全名。
又來了,每次都不回答我的問題! 欣怡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
「祝妳畢業快樂。」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下,薛峻穎斂起嘴角的淡漠,修長的手臂伸出,將那束象徵炙熱情感的紅玫瑰遞到了欣怡面前。
迎著他專注得不容拒絕的視線,欣怡終究是不好意思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破壞氣氛。她耳根發燙,彆扭地伸手接過那束沉甸甸的花束。其實,那抹粉紅色的喜悅早已在心底瘋狂炸開,甜意一路蔓延到嘴角,只是她表面上依舊裝得若無其事,微微垂下頭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看到她收下,薛峻穎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體貼地側過身,親自為她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護送她上車,隨後繞回駕駛座,發動引擎揚長而去。
直到那輛車徹底消失在夜色中,留在校門口目睹全程的旁觀同學們才終於回過神來,現場頓時爆發出一陣艷羨的驚呼聲。 「天啊!哪有男朋友給驚喜給得這麼帥的?!」 「等等……不對吧?所以古欣怡其實早就名花有主了?!」
就在畢業典禮的這一晚,藉由那一束高調而浪漫的玫瑰花,兩人的特殊關係,毫無預警地徹底公開在所有高中同學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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