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靈 - 第十七章神魔諜對諜

深夜。

林間大學的校長室內一片死寂。

衣著儒雅的校長負手而立，冷冷地看著窗外被烏雲半遮的月色。

而在他身後的陰影中，高級惡靈哈迪斯與梅杜莎正弓著腰、冷汗直流地低頭站立。

校長用一種低沉且極具壓迫感的確認口吻，緩緩說道：

「所以……」

「你們是說，那間看似普通的林間便利商店裡，還藏著前第肆隊與前第伍隊的殘黨。」

「也就是現在分別退化降號後的貳捌玖與伍伍伍……」

「甚至連當年那個…一度差點把你們都淨化的第叁隊回使依冬。」

「也用捌玖玖隊的身分躲在那個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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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斯與梅杜莎身軀一緊，齊聲應道：

「是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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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校長雙眼微瞇，越想越覺得不對：

「第肆隊與第伍隊在百年前被魔尊重創後…」

「因此實力暴跌的落魄編號，這我還能理解。」

「但依冬……當年在萬魔殿裡。」

「我可是親眼看著她被魔尊給徹底吞噬的！」

「你們兩個——」

「確定都沒有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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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高級惡靈對視了一眼。

哈迪斯心有餘悸地嚥了口唾沫，顫聲道：

「主人。」

「那回使目前的靈魂純度與印象中的依冬相比，確實是天差地遠……」

「但那張臉孔還有那綠光特有的本源波長與生命脈動……」

「我的惡靈視角在觸碰到那綠光的瞬間。」

「底層的直覺記憶便告訴自己——」

「她……就是依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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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杜莎也急忙在一旁補充：

「稟告主人。」

「我的惡靈視角也看到了完全相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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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校長緩緩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抹狐疑：

「這太奇怪了……」

「你們是我親手創造的高級惡靈，你們的惡靈視角該不會有錯！」

「可是，不可能，天道因果。」

「依冬明明被吞了。」

「被吞噬的靈魂只能永遠被困在吞噬者體內，更不可能轉世……」

突然，他的大腦靈光一閃，猛然想起了那創世始意識在虛空深處留下的——

那段讓路西法至今都最為忌憚的古老預言。

「除非……」

「除非那個預言是真的……」

「『分離的靈體……』，難道說——！」

假校長瞳孔劇烈收縮，猛然轉身死死盯著眼前的哈迪斯與梅杜莎。

臉上浮現出天空掉下禮物般的驚喜，狂喜地大喝道：

「那個回使根本不可能會是依冬。」

「她是依冬在被魔尊吞噬之前強行分裂出來的——」

「分離靈體！」

「這樣去理解的話，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解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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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尊惡靈面面相覷，有些迷茫：

「分離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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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露出了極其邪惡且瘋狂的猙獰微笑。

「哈哈哈哈！」

「你們沒聽說過預言，當然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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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窗櫺月光的倒影之下，屬於暴虐惡魔瑪門的扭曲輪廓在牆上一閃而過：

「沒有錯！」

「那一定是預言裡的分離靈體！」

「奧西里斯啊奧西里斯……」

「瞧瞧你現在是調查到哪裡去了？」

「連你的活兒，這一次，怕是要被我瑪門給全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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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復了一下狂喜的心情後，假校長收斂氣息，冷冷地再問了一句：

「那間店的店長呢？」

「查清楚底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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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杜莎趕緊恭敬地回答：

「稟告主人。」

「關於那個店長，屬下這幾天混在學生人群裡，打聽到了極其完整的消息！」

「有林間大學的學生聲稱，那家便利商店的店長…」

「從他父母那一輩開始就在那裡開店做生意。」

「如此估計在那裡開店已經有五十年之久了！」

「而且，我還親耳聽到捌玖玖隊的武使，私下稱她為『孟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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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聞言先是一愣，隨後仰天發出了得逞的狂笑：

「孟婆婆？哈哈哈哈！」

「五十年前……」

「那不正好是尤恩那小鬼在這片土地上被大天使幹掉的那一年嗎！」

「奧西里斯那傢伙前陣子在這間學校感知道的『血海無邊』的術式波動……」

「加上還有前第肆隊和前第伍隊的守衛。」

「現在連預言裡的分離靈體都圍繞在她身邊……」

「我看根本就是第壹隊的咒使——」

「大天使孟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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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大天使」這三個字所代表的創世秩序重力。

即便隔著高級容器，哈迪斯與梅杜莎兩尊高級惡靈還是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校長再次轉過身，無比貪婪地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個大天使，天宇，藏在學校裡任教。」

「一個大天使，賢平，藏在學校附設醫院裡行醫。」

「而最後一個大天使，孟鈺——」

「居然縮在林間便利商店裡做起生意！」

「現在再加上預言的分離靈體……」

「通通都在這裡聚齊了。」

「這一局棋——」

「越來越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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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方陣營。

深夜，掛上了「公告暫停營業」牌子的林間便利商店內一片漆黑。

然而，後方的宿舍客廳裡，此時卻亮著熾熱的燈火。

一場最高級別的作戰會議正緊鑼密鼓地舉行著。

大天使孟鈺親手開啟了吊掛式投影機。

客廳大片的白色牆面上，此時正清晰地投射著這三天商店店內的監控畫面。

孟鈺拿著一個構造極其複雜、刻滿暗金色符文的微型攝像頭。

她小心地舉起設備，對著眾人展示說道：

「這是馬克收到我的心通後。」

「不眠不休花了一整天時間趕工，透過血海換位傳送過來的特製鏡頭。」

「現在，你們用靈視——」

「再仔細看看錄像裡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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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站在投影機下的使者們紛紛沉下神智，啟動靈視死死盯著白牆。

只見在原本平凡無奇、擠滿了大學生的監控畫面上。

此時竟然隱隱約約浮現出了兩個與現世極度違和，又散發著淡淡焦黑魔氣息的詭異身影。

第289隊咒使繡錦的靈視一凝，立刻咬牙認出了這兩尊不速之客的底細：

「是魔域的高級惡靈——」

「哈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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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隊的咒使布里安也指著畫面上女學生的身影大喊：

「還有梅杜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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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武使倫勝雙手抱胸，臉色在燈光下顯得無比難看與自責：

「該死……」

「那天我就站在他們身邊。」

「居然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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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峰也懊惱地攥緊了拳頭，沉聲道：

「我也是……」

「昨天發生異狀時，我還特別用靈視掃描確認過。」

「當時竟然也完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這偽裝的因果做得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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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宇則在旁安慰著說：

「無須自責，這就連我們大天使之眼也看不出任何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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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安則看著孟鈺手裡的古怪儀器，由衷地讚嘆道：

「話說，馬克前輩究竟是施了什麼魔法……」

「居然能設計出破解『惡魔的偽裝』的底層監控設備。」

「這簡直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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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玲也在旁暗自佩服，心想：

「竟然可以用血海換位跨界傳送⋯⋯」

「要把東西從靈界傳送來人界，這是何等靈力？！馬克店長⋯果然是前第貳隊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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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一邊端詳著手上的攝像鏡頭一邊解釋道：

「馬克是有在心通裡解說嘟囔了一大堆…」

「說是什麼利用了與惡魔的偽裝底層邏輯相反的秩序波長……之類的。」

「強行抵銷了施術者加持在容器上的術式頻率。」

「總之，就是這樣——」

「技術的東西我也不是很懂，能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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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神情嚴肅的天宇主任轉過頭看向眾人，舉起另一個馬克提供的攝像鏡頭。

拋出了另一個重磅炸彈：

「不只是這兩尊高級惡靈潛入。」

「我也用手機連接這款鏡頭在今天的校務會議上確認了——」

「我們的校長，也的確被神不知鬼不覺地調包了！」

「給你們看看我在開會時偷偷拍下的校長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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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宇一邊說著，一邊直接操作將照片上傳到了雲端屏幕上。

當孟鈺將檔案在牆面上打開的剎那。

整個客廳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坐在一旁的賢平醫生雙手枕在腦後，看著畫面上那個在反向波長破解之下——

全身佈滿了密密麻麻紫紅色魔光的校長真身。

他身體微微向後傾倒了幾度，冷笑道：

「這……」

「還真是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的——」

「大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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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元的表情此時凝重得快要滴出水來，看著心驚膽戰的三位大天使，沉聲道：

「既然，白天出現在便利商店裡的是哈迪斯與梅杜莎……」

「那麼，此時照片上這尊能夠使用『惡魔低語』和『惡魔的偽裝』的幕後黑手……」

「難道是……」

剎那間，客廳內的氣氛驟然降至了冰點。

此時的第捌玖玖隊的三位新人。

雖然還搞不大清楚照片上那密密麻麻的紫紅色魔光究竟代表著何方神聖。

但他們敏銳的本能告訴他們，照片上這尊假校長的真身…

絕對非同小可。

大天使孟鈺站在投影之前，對著眼前的三支小隊重重點頭。

緩緩唸出了那個能讓所有使者靈魂發抖的至高魔名：

「沒有錯。」

「這一次在人界操盤的幕後黑手……」

「正是路西法的七大惡魔之一。」

「職司貪婪與靈魂冶煉的惡魔——」

「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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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客廳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徹底凍結。

聽到這個遠古且殘暴的名字。

依夏突然聯想到了百年前被生生吞噬的姐姐依冬，無窮的恐懼化作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她無法自抑地開始渾身劇烈顫抖，下意識地用雙手緊緊環抱住冰冷的身體。

孟鈺見狀，眼中閃過一抹深沉的憐愛與不捨。

她無比溫柔地走上前，伸出雙手將柔弱的依夏死死摟進溫暖的懷裡。

輕聲地在她耳邊撫慰道：

「丫頭，別怕。」

「有我們在！」

孟鈺的雙眼之中，大天使的暗紅靈紋火山爆發般暴散。

「我們絕對不會讓妳——」

「被惡魔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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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賢平醫生緩緩站起身。

他那藏在黑框眼鏡後的雙眸透著冷冽的智謀。

轉頭看向一旁沉思的天宇系主任，沉聲問道：

「如何？天宇。」

「可有想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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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宇主任微微點頭，隨後輕輕拍了拍手，示意全場注意：

「現在，我們必須先理智地認清現實。」

「相信我跟賢平的真身，如今都已經被瑪的惡魔視角看穿並掌握了行蹤。」

「再加上這幾天哈迪斯和梅杜莎的進店探查……」

「根據剛才呈現出的影像畫面，從牠們的行為舉止來看，我猜——」

「牠們已經認出在座的各位了。」

「尤其是……」

「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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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宇轉向面對投影的畫面，語氣無比嚴肅。

「所以，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那就是瑪門，已經徹底掌握了我們全部的狀態！甚至——發現了分離靈體的秘密！」

此時，在孟鈺的溫暖安撫下，依夏已經緩緩恢復了平靜。

孟鈺輕輕地鬆開她，拍了拍她的背脊。

隨後轉身面向全場，沙啞的聲音帶著神聖的重力：

「天宇說得對。」

「此番局勢，我們絕不能有一丁點輕敵。」

「更何況，我們現在要在現世面對的，可是宇宙漫長歷史以來的第一次——」

「惡魔降靈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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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平醫生下巴微點，捏了捏指關節，冷笑道：

「在人界的這五十年裡，倒是學到了一句極有意思的話——」

「敵不動，我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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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宇往前跨出一步，與身材魁梧的賢平並肩而立。

兩尊下凡的大天使此時散發出的原始威壓。

讓整棟宿舍木屋發出了不堪承受的嘎吱共鳴。

天宇冷酷地環視全場，下達了戰略的總結：

「沒錯，賢平這句話，還有下半句——」

「敵欲動，我先動。」

「既然惡魔想在這地盤上設局。」

「我們就必須搶在牠們準備有所行動之前，先布局好我們的應對策略。」

「牠們這一次的目標，不外乎就是我們三個轉世的大天使。」

天宇深深地看了依夏一眼：

「以及我們眼前的唯一奇蹟，也是預言的關鍵——」

「分離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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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此時步伐堅定地走回了天宇與賢平的身旁。

三位大天使在因果線在這一刻並肩，再度完美地擰成了一股麻繩。

孟鈺高高舉起右手，對著眼前躍躍欲試的九位使者厲聲喝令：

「從明天開始，特訓持續進行！」

「第貳捌玖隊、第伍伍伍隊，你們要開始對新人展開實戰演練。」

「模擬各種可能發生的突襲與戰術應對策略。」

「我們的此次目標只有一個——」

孟鈺的手掌重重拍在木桌上，激起萬丈秩序紅芒，狂放地宣告：

「淨化惡魔，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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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位大天使那毫無保留、排山倒海般宣洩而出的神聖威嚴面前。

在場的三組靈界隊伍無不熱血沸騰！

百年的屈辱與復仇之火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他們體內的本源魂光瞬間暴漲。

澎湃的戰意與磅礡氣勢直衝大山雲霄。

九位靈界使者同時挺胸立正，齊聲發出了一陣撕裂現世黑夜的震天吶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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