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靈 - 第二十九章犧牲

看著大天使孟鈺的全盛期真容，艾瑞絲的靈魂深處產生了靈體本能的戰慄，不自覺地帶著無比的恭謹，緩緩低下了頭。

大天使孟鈺那雙俯瞰萬靈的眼眸，正帶著慈愛與不捨，靜靜注視著眼前的少女。

她伸出那隻由神聖秩序凝聚而成的玉手，輕輕扶起了艾瑞絲的下巴，微笑著說道：

「好孩子，看著我的眼睛。」

「在凡間的生與死之間，妳體內的本源元神，如今在天道因果之下已經完全甦醒。」

「我現在以大天使的權限承認妳的資質——」

「見渡人的重任……」

「從這一刻起，便正式承接交給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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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大天使那沉甸甸的期許，艾瑞絲的內心再次浮現出一絲凡人的自卑。

她看著孟鈺，有些慌亂地捏著衣角：

「大天使大人……我、我只是個藝人……」

「像我這樣的存在，真的能在未來做好見渡人的職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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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的天使容顏上依然帶著包容萬物的溫暖笑容，溫柔地直視著她的雙眼說道：

「傻孩子，這是屬於妳的唯一使命。」

「但我相信妳，妳一定沒問題的。」

「如今妳那強大的紅魂本源才剛甦醒，慢慢地……」

「隨著妳在往後接觸到更多的靈界使者。」

「妳將會陸續想起許許多多被封鎖的太古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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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使的羽翼輕輕搧動，孟鈺的聲音帶著一抹歷史的幽遠：

「終有一天……妳也一定會再次想起——」

「那個曾經在聖地跟在我身後的妳。」

此時的孟鈺的思緒閃過上千萬年前的記憶……

一個乳臭未乾的狂傲紅魂小鬼，在她身後指著她大喊：

「妳就是大天使嗎？！」

「看來夠資格當本公主的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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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絲身軀一震，驚愕地連忙追問道：

「大天使大人……您的意思是？！」

「難道我……我以前就跟您彼此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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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輕輕點頭：

「是的。」

「當我第一次見到妳內在的那抹紅魂波動時，我就感受到了一股跨越紀元的熟悉感……」

「而直到妳在危難中紅魂完全甦醒後，我才真正確定，果然是妳這丫頭。」

「不過，妳現在不需要著急著想馬上恢復記憶，在未來接手見渡人的歲月裡……」

「妳會一點一滴通通都記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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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雙眼微微一瞇，有些玩味地調侃道：

「當然……或許到了那時候，妳也會順便想起……」

「妳跟歐力之間……曾經在聖地深處經歷過的——」

「那段刻骨銘心的因果羈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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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絲的俏臉「唰」地一聲再次在心境裡紅了個透，有些羞赧地扭過頭狡辯道：

「我……我跟他……」

「是能、能有什麼羈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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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緩緩正色道：

「傻丫頭，在靈界的代碼裡，魂動，從來都不是意外，更不會是巧合。」

「妳跟歐力之間一定存在著什麼未完的故事。」

「那可能是妳當年離開我，獨自去往靈界深處修行後所發生的事情吧。」

「遲早有一天，妳會用自己的真神想起來的。」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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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狡黠一笑：

「而且妳接手見渡人的位置後。」

「歐力那小子以後來人間執行任務時。」

「妳不就才能名正言順地直接親身照顧、提供庇護……」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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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艾瑞絲的心裡猛然湧現出一股莫名的宿命感。

她那雙凡人的眼眸底處，在這一刻，悄然泛起了一抹屬於頂級咒使的、無比熾熱的璀璨紅光。

看著徹底頓悟的繼承者，大天使孟鈺收起了笑容，眼神在心境碎裂的前一秒變得無比嚴肅，下達了最後的交代：

「丫頭，聽好了。」

「接下來，等我們這些大天使的凡人肉身死亡的剎那，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

「事實上，連我跟其他兩位大天使也完全不知道。」

「但……不論一會兒發生什麼狀況，我都沒辦法有機會在現實世界跟大家當面解釋清楚了。」

「所以，我最後的交代，需要妳在回到現實後，一字不差地幫我轉達給外面的所有孩子們！」

「給我聽好了……」

……

在大天使孟鈺一字一句地交代完最後至關重要的遺言後。

艾瑞絲所在的大天使精神世界瞬間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她的思緒已然完好無損地重新回到了冰冷的VVIP病房現實世界。

艾瑞絲站在病床前，慢慢溫柔地收回了那隻按在孟婆婆手背上的雙手。

她緩緩站直了嬌軀，在十二位靈界使者的注視下，這位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此時無比神聖地雙手合十，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緩緩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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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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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同一秒鐘，病房內維持著三大天使生命體徵的醫療儀器，同時拉出了一道死寂的長音，刺耳的精神警示聲大作——

三位大天使在人界的世俗肉身生命跡象，全面徹底終止。

在馬克的帶領下，病房內的四組靈界使者全體面色肅殺，齊刷刷地面向病床單膝跪地，靈視全開。

神情無比莊嚴地等待迎接大天使真神馱載著靈體出竅的神聖一幕。

然而，預料中的靈體出竅並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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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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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預警地，三位大天使的凡人遺體之上，此時竟然突兀地爆發出了一道道將整間病房都強行吞噬的神聖強烈白光！

緊接著，特診病房的鋼筋水泥天花板在靈視世界裡被蠻不講理地強行撕裂，空間維度大開，三道散發著創世原初秩序的神聖白光光束，從宇宙的最上游轟然降下，與遺體上的白光完美對接。

在那令人無法直視的強烈白光之中，所有的靈界使者通通震驚地看到——

三對碩大、神聖、長達數米的白色天使之翼，正高傲地在各自的白光光束中舒展開來，隨後裹挾著三人的始祖真神，以一種超越了光速的急速，瞬飛向上，徹底消失在了更深維度的宇宙頂端。

下一秒，天道裂縫合併，白光在空氣中驟然消失。

病床上，僅僅剩下了三具大天使曾經轉世留下的凡人軀殼，此時死寂一片，已然完全沒有了任何生命的波動。

看著這不合常理的升天異變，全場靈使大驚失色、面面相覷。

繡錦更是驚得直接從地上站起身來，有些氣急敗壞且慌張地轉頭質問馬克：

「馬克前輩！」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前輩們的靈體是怎麼了？他們到底被那道白光給帶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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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馬克也徹底沒了往日的痞氣，一臉慌張地看著空蕩蕩的天花板。

瘋狂撓著頭喊道：

「我……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啊！」

「這也是我第一次遇到轉世下凡的大天使在人間臨終啊！」

「前輩們自己先前也不知道他們死後到底會怎麼樣……」

「畢竟他們這也都是第一次轉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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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全場陷入一片混亂與恐慌的關鍵時刻，站在病床核心的艾瑞絲，揉了揉紅腫的雙眼，有些緊張、卻聲音無比清脆地緩緩開口：

「那個……各位使者大人……」

「請、請先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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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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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間，病房內十二位靈使，通通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整齊劃一地轉過頭、死死盯在了艾瑞絲一人身上。

繡錦順手把病房內的儀器總電源全數關閉，房間瞬間寧靜的可怕。

這突如其來的神明審視，讓大明星頓感壓力山大，嬌軀下意識地縮了一縮。

一旁的歐力見狀，趕緊往前跨出一步，擋在了艾瑞絲身側。

輕聲且溫柔地下沉語氣問道：

「艾瑞絲……別怕。」

「難道說……剛才孟婆婆在最後的思緒裡……」

「有單獨跟妳交代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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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絲看著身側的歐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按捺住內心的緊張。

對著全場大聲說道：

「大天使大人要我轉告在座的各位……」

「如果看見他們的遺體被天道白光強行召喚、隨後在人界徹底消失的話……」

「請大家……就先不用為他們太過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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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姐真的這麼說？！」布里安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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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絲點點頭，條理清晰地繼續說道：

「大天使大人說，既然有代表著秩序的白光降臨……」

「就意味著，先前大家所擔心的……」

「他們強行在凡間動用神能會被天道判定為『自殺』的最壞可能……」

「此時在因果鏈裡，已經可以先被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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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病房內原本壓抑到了極致的緊張氣氛，頓時一鬆，包含馬克在內的所有靈使，紛紛如釋重負地長長出了一口大氣。

如此一來，大天使被天道判定為自殺……

進而遭乙太界剝奪全部靈力的可能性，便可以排除了。

然而，艾瑞絲咬了咬嘴唇，臉上的神情卻依舊沒有絲毫放鬆，聲音有些沉重地吐出了後半段：

「但是……大天使大人也說了。」

「白光的接引，並不意味著他們已經安全了。」

「這……也僅僅只是代表著他們的元神，如今在因果上，具備了重返乙太界去接受進一步審判的資格而已。」

聽到這裡，病房內眾靈使體內的魂光再次狠狠一顫，異口同聲地驚呼道：

「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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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絲面色肅殺，迎著所有靈使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大天使大人說，接下來要對他們這次在人界的行為，是否能正名構成天道鐵律中的——」

「《犧牲》，展開因果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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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靈使聞言，徹底為之一愣，病房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看著被這個名詞徹底震撼住的靈使們，艾瑞絲往前跨出一步，身上那抹屬於見渡人的紅魂波動火山般暴散開來。

此時的她，完美執行著孟鈺臨終前的代行意志，對著四支整裝待發的靈界隊伍，字字珠璣、擲地有聲地宣告道：

「所以……」

「被三大天使不惜耗盡陽壽、拼死拯救下來的大家！」

「大天使大人要我把這最後的話刻進你們的真神裡——」

「從今天起，你們要用自己的提升，去證明你們存在的價值！」

「你們必須持續修煉，去讓高高在上的乙太界徹底肯定——」

「大天使這一次為了拯救你們而捨棄陽壽的因果，是絕對正確、絕對不容抹殺的神聖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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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絲指向天際，眼底紅芒萬丈，用最真誠堅定的語氣給出了結論：

「唯有當我們徹底摧毀了路西法的陰謀……」

「他們這一次的隕落，才能在天道上被判定為不朽的犧牲，而非懦弱的自殺！」

「到那時，三大天使將會再次跨越維度，重新降臨靈界聖地。」

「帶領在座的各位——」

「封印路西法，重塑宇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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