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靈 - 第二十四章幻象

深夜，萬籟俱寂。

歐力與心玲頂著哈迪斯與梅杜莎的外貌，步伐沉穩地重新回到了林間大學的行政大樓頂樓。

推開校長室那扇厚重的大門，端坐在辦公桌後的假校長瑪門緩緩抬起頭。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狐疑與壓迫，聲音極其嚴肅地質問道：

「你們兩個，怎麼花了這麼長的時間？」

「只是去取一個凡人丫頭靈魂，有那麼困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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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惡魔威壓，歐力與心玲的後背瞬間滲出了冷汗。

但此時，他們的真神深處牢牢銘記著大天使孟鈺婆婆的臨行叮嚀——

大天使的幻象是因果級別的加持，只要他們順從本能、自然地去回應，在瑪門眼中，他們就只是兩個熟悉且不成器的部下。

若此時因為情緒的波動而刻意做作，反而會引火自焚。

心玲當即深吸一口氣，將咒使的冷靜發揮到極致，扭了扭腰肢，用梅杜莎那極具辨識度的傲慢語氣自然地抱怨道：

「主人，這您可就有所不知了。」

「還不都是哈迪斯哥哥，在路上非要提議玩什麼把車往山崖下開的失速遊戲。」

「這才耽誤了很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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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歐力心領神會，立刻操著粗魯的嗓門大聲回嘴：

「喂！」

「梅杜莎妹妹，妳還真敢說啊，說這話虧不虧心？」

「明明妳自己也興奮地答應了，在車裡還很享受吞噬恐懼靈魂的樂趣呢！」

「怎麼一回到主人面前，就把事通通怪到我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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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校長瑪門在幻象之下一點也沒察覺有異，有些頭疼地揮了揮手掌，冷哼道：

「行了，都閉嘴！」

「就知道是你們倆愛玩。」

「廢話少說，正事辦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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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這個傳說中的惡魔居然真的毫無察覺，歐力和心玲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兩人在真神深處信心大振，徹底放開了演技。

化身為梅杜莎的心玲開心地舔了舔嘴唇，眼中爆發出貪婪的魔光：

「回稟主人，那可真是不得了的極品紅魂！」

「吃下去的那一個剎那，屬下甚至感覺真神內部的魔力都暴漲了……」

「不過，隨即那抹力量一樣馬上就又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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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玲依然牢牢記得孟鈺婆婆昨夜的教導——

無論是惡靈或惡魔所吞噬掉的靈魂，其本源力量在因果上都會在第一時間自動回歸到萬惡之始，也就是路西法的自身，最後才由路西法重新分配力量。

假校長瑪門聽完這話，神情徹底平靜了下來，淡淡說道：

「那是自然。」

「等事情都結束了，魔尊自會將魔力重新分享賞賜給我們的。」

「現在，那個大明星丫頭的靈魂狀態如何？在妳體內還算安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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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玲恭敬溫順地回答：

「可能還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吧，現在在屬下的身體裡，正老老實實地昏睡著。」

「不過，她靈魂剛才在我的體內產生的極致恐懼與絕望哭喊，倒是讓屬下的元神感到無比起勁、神清氣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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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力在一旁則極其自然地接過話頭，一臉不服氣地抱怨道：

「主人偏心，讓梅杜莎吞了這麼可口的極品紅魂。」

「屬下在外面順手吞掉的那三個男性人類保鏢，簡直沒什麼味道。」

「吞進肚子裡只有恐懼那麼一瞬間，現在半天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真是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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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兩人在眼神交會的剎那，默默在真神深處為彼此完美的表現喝彩。

自大的惡魔瑪門果然全盤咬鉤。

看到得力部下這副愛計較的日常模樣，他甚至主動開口安撫起了哈迪斯：

「哈迪斯，你也別抱怨了。」

「只有讓同樣是女性的梅杜莎吞下那個大明星的靈魂，我才可以用最少的因果魔力施展『惡魔的偽裝』，將她完美地變成那個凡人丫頭。」

「至於你吞的那三個世俗靈魂，雖然味道差了些，但也足夠幫你擴張體內可承載的魔力空間了。」

「將來魔尊的恩賜分享下來，你才有足夠的真神容積去承載、進而提升實力。」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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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靈界的法則裡，所有靈體提升強度的步驟。

不外乎就是透過種種歷練去增大自己體內可裝載靈力的真神空間，接著再經過漫長的修煉在該空間內注滿能量。

換句話說，如果本身靈體之內可承載的靈力容積先天不足，即使有浩瀚靈力強行注入，也會因為容器過載而適得其反，真神容積潰堤、元神當場崩潰。

瑪門緩緩從辦公椅上站起身，轉頭看向假梅杜莎，沉聲吩咐道：

「那丫頭的紅魂能安分下來就好，若她的真神本能突然覺醒、暴動反抗……」

「我加持在妳身上的惡魔偽裝可能會因此露出破綻。」

「過來吧，我現在就把妳變成艾瑞絲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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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玲深吸一口氣，大步地向前跨出，直直地站到了惡魔瑪門的面前。

瑪門冷笑著抬起右手。

然而，就在他那佈滿黑紫魔紋的乾枯手指、觸碰到心玲頂上天門蓋的那萬分之一秒——

惡魔的感知矩陣讓瑪門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劇烈一愣，瞳孔驟然緊縮：

「這……這種觸感……」

「這是……大天使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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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玲抓住了瑪門因極致震驚而露出破綻的千載難逢之瞬，預藏在懷中的雙手暴烈抽出，一面雕刻著玄奧太古符文的暗金色法器瞬間對準了近在咫尺的瑪門正面。

瑪門根本來不及做任何迴避。

「不好！」

「中計了！」

在他看清眼前的剎那，瞳孔內直接映照出了鏡面中自己那副由紫紅色魔氣蔓延的陰森、邪惡的惡魔真容。

瑪門看著鏡子裡真實的自己，發出了一聲撕裂神魂的狂怒咆哮：

「該死！」

「這是……」

「因果八卦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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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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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光滑如水的鏡面之中悍然爆發出一道通天徹地的強烈藍色秩序光芒。

與此同時，幾日來靈使們在林間大學周圍暗中所佈下，那鋪天蓋地的隱密結界，在這一刻產生了精準的術式共鳴！

縱使惡魔瑪門在下一個微秒內便反應過來，將體內魔力全開試圖去強行對抗這個突如其來的咒術封印。

但在鏡面光芒與周圍的障壁那股瘋狂共鳴之下——

因果八卦鏡的法則重力，直接將他暴起抵抗的魔力暫時性地強行抵銷、抹除。

隨後化作一個巨大的維度漩渦，直接將瑪門那龐大的惡魔真神扯離了容器皮囊，死死拖進了鏡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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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力與心玲依照既定戰略，體內的使者靈力此時不再保留、火山噴發般全開！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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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虛空連環撕裂，守候多時的三位大天使、以及第289隊和第555隊的全員，在這一秒同步施展血海換位，瞬間現身到了校長室內。

隨著因果八卦鏡引導出的強烈術式通道，所有使者的靈體，在這一刻整齊劃一地化作漫天流光，齊齊衝進了鏡子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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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世界。

這是一個由高維秩序匡列出的、與真實世界對稱但無生命的絕對封印空間。

在這裡，惡魔瑪門身上的世俗皮囊已經被法則強制卸除留在鏡外，徹底顯露出了他那尊高達三米、全身佈滿暴虐魔氣的猙獰本體。

第289隊、第555隊全員以及第899隊的歐力和心玲，此時通通以純粹的無形靈體狀態進入此封印空間之中，將瑪門死死圍在核心。而他們在物質界的人類肉身容器，則完好無損地留在了鏡外的校長室沙發上。

而在鏡外的現實世界中，三位轉世的大天使並肩而立。

他們轉世的凡人肉體雖然無法直接脫離肉身進入鏡中世界。

但那三雙看透紀元的雙眼，正威嚴無比地透過因果八卦鏡的鏡面，牢牢掌控著鏡內的一舉一動。

瑪門抬起頭，那紫紅色的雙眼無比暴虐地瞪著鏡外世界的三大天使，冷笑道：

「愚蠢的大天使們……」

「你們以為用這種小玩具把我關進來，就能制服我嗎？」

「等我在裡面把你們這群部下全部碾碎，出去之後——」

「就是你們三個大天使的終結之時！」

「不過在這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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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門冷眼掃過眼前嚴陣以待的八位靈使，咬牙切齒地下沉語氣：

「哈迪斯和梅杜莎那兩個我可愛的部下，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就憑你們現在的實力，是絕對不可能打贏他們倆的。」

「你們到底做了什麼手段？」

「都給我老老實實交代了！」

「等一會兒我破鏡出去，或許還能讓還是凡人肉身的你們，少受一點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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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此時魔力全開、僅憑威壓就讓鏡中維度不斷產生龜裂的惡魔瑪門，站在最前線的歐力與心玲，在這一刻，雙腿竟不自覺地開始劇烈發抖。

稍早在校長室的時候，因為有惡魔的偽裝作為因果隔絕，他們根本無法直觀地感受到惡魔的力量。

直到這一秒，親眼看見並直面這尊魔域至高惡魔的原形，兩位新手才驚恐地發現，惡魔體內蘊含的暴虐能量，遠遠超越了他們這些新生代靈使所能想像的極限！

心玲在心中忍不住一陣後怕與戰慄：

『難……難怪……』

『孟鈺婆婆要讓我跟歐力來假扮惡靈接近瑪門。』

『如果我們曾經以靈使的靈壓體驗過這股離譜至極的恐怖力量……』

『剛才在外面，我們絕對不可能表現得那樣自然互動……』

『這根本不是一個次元的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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