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裡的另一端》 - 第十一章｜她開始被叫作「悅悅」

白予歌最近有個壞習慣。

她會在開播前三分鐘，先看手機。

不是看彈幕，也不是看數據。

而是看一個ID。

——「悅悅」

沒有頭像，沒有簽名。

但只要那個名字在線，她的語氣就會不自覺柔一點。

今晚也一樣。

11:00整。

直播間準時開啟。

黑色背景、暖黃燈光、麥克風微亮。

白予歌低頭調整耳機，像隨口一樣開口：

「悅悅來了嗎？」

聊天室瞬間炸開。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1F6gd1NIT
「又來了又來了」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hKjI2f2c
「白姊你收斂一點」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ruX1s8q8O
「官方偏愛已經不演了」

白予歌笑了一下。

很淡。

但比平常多一點真心。

「她在我就放心點歌。」

下一秒。

陳星悅的訊息跳出來。

【在。】

白予歌看著那個字，眼神微微停了一瞬。

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像是確認一件很重要的事。

—

這種默契，是從見面之後開始的。

現實裡的陳星悅，比網路上還安靜。

不太說話。

但會一直聽白予歌講。

吃飯時也是。

白予歌講直播間的事、粉絲的事、甚至是無聊的瑣事。

陳星悅只是偶爾回：

「嗯。」

「知道了。」

「然後呢？」

但白予歌會一直講下去。

像終於找到一個不會離開的聽眾。

—

今晚直播進行到一半。

有粉絲刷了一個很大的禮物。

畫面特效炸開。

【感謝“錢姊”送出的火箭×10】

聊天室瞬間安靜一秒。

然後開始瘋刷：

「新大佬？？」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3LEy9OyG
「這誰啊好猛」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UeX4N170
「直接包場？」

白予歌抬眼，看了一下數字。

眼神沒有太多變化。

只是照流程開口：

「謝謝錢姊的禮物。」

語氣禮貌。

標準。

但下一秒。

那個人又刷了一輪。

又是一排火箭。

聊天室直接失控。

白予歌微微皺了一下眉。

這種等級，不只是支持，是「存在感」。

她不喜歡。

但不能表現出來。

她正準備接話。

忽然看到一條訊息跳出來。

【錢姊：可以點歌嗎？】

彈幕瞬間開始起哄：

「金主來了」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TwN86uYfa
「白姊危」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wtphEgkg
「這種很危險欸」

白予歌停了兩秒。

然後開口：

「可以。」

語氣還是溫的。

但比剛剛冷了一點。

「想聽什麼？」

錢姊沒有立刻回。

反而又刷了一筆禮物。

然後才慢慢打字：

【想聽妳多叫我幾次名字。】

聊天室炸裂。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kQfRwRpe
「這是什麼要求」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Zp8F2Npy
「有點不對吧」

白予歌指尖停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

因為她感覺到一件事——

這個人，不只是來聽歌的。

她抬眼，看了一下彈幕。

又看了一眼「悅悅」。

對方還在。

安靜掛著。

像什麼都沒說。

但白予歌莫名有點煩躁。

她最後還是淡淡開口：

「我先唱歌。」

很標準的拒絕。

不失禮。

但很明確。

—

直播結束後。

已經凌晨一點半。

聊天室散了。

但白予歌沒立刻下播介面。

她盯著數據頁面，指尖輕敲桌面。

這種「砸錢型觀眾」，平台很喜歡。

但她不喜歡。

她正準備關掉。

手機震了一下。

陳星悅。

【剛剛那個人是誰？】

白予歌愣了一下。

她看著那句話。

忽然有點想笑。

但不是開心的那種。

她回：

【觀眾。】

對面很久沒回。

久到白予歌以為她睡了。

才又跳出一句：

【妳今天一直在看她訊息。】

白予歌怔住。

她下意識想否認。

但又停住。

因為她突然發現——

好像是真的。

她沉默了幾秒。

回：

【工作。】

陳星悅沒有立刻回。

過了很久。

才傳來一句很輕的話。

【那我呢？】

白予歌盯著螢幕。

手指停在半空。

心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想說「不是這樣」。

想說「妳比較重要」。

但她說不出口。

因為她自己也開始亂了。

直播、觀眾、平台、數據、關係。

全部混在一起。

她第一次覺得——

原來「喜歡一個人」，不是只靠時間。

還要有空隙。

而她現在，正在被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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