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到來前：我戰術派！面板低一點又怎樣？ - 1. 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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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修亞河灣。

三面環水，河道如銀蛇蜿蜒，將整片領地擁入懷中。

春汛時水位高漲，灌溉渠網四通八達，肥沃的黑土年年產出沉甸甸的穀穗。

也因此，盧修亞子爵成了這一帶最富有的貴族。

糧倉層層疊起，儲糧之多，足以支撐一場長達數月的戰事。

每逢秋收，商隊絡繹不絕；每逢寒冬，附近的小領主都得仰賴他調撥糧食。

富足，使人貪婪。

而盧修亞子爵的貪念，落在了古蘭嶺。

——那座崖壁之下，藏著成色極高的魔礦石。

早在前任領主貝魯特在位時，他便暗中打探過。礦脈確實存在，而且品質極佳。

可無論他如何試探，貝魯特都始終不肯開採。

「守著金山不挖，愚蠢。」

「魔礦若在無能之人手中，簡直浪費」

他一直如此認為。

直到新領主出現。

雷諾．辛瓦——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冒險者，毫無底蘊，毫無血統傳承，居然接手了古蘭嶺。

在盧修亞子爵眼裡，這種人根本不值一提。

於是他動了試探之心。

派出自己的大兒子賽洛斯前往，以交流為名，實則打探虛實，順便探探那魔礦的動靜。

結果——賽洛斯被送了回來。

臉色蒼白，雙目失焦，身體完好，卻再也無法傳宗接代。

更可怕的是，他時常在半夜驚醒，瘋狂揮舞雙手，歇斯底里地尖叫——

「蟲子！蟲子！不要過來啊！」

無人知道他看見了什麼。

醫師束手無策，神官也只能判定為精神創傷。

盧修亞子爵怒火中燒。

這不僅是家族血脈的打擊，

他不是沒有其他兒子。

但這種打臉，是踩在臉上的。

至於二兒子奧菲斯，更是不堪。

先是在古蘭嶺受了挫折，回來後又想抓個小奴隸發洩。

結果不知從哪冒出瘋瘋癲癲的冒險者，一邊喊著「野獸前輩」、「Man！」

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一邊把他打成重傷。

事後一查——也是來自古蘭嶺。

這已經不是衝突。

這是挑釁。

必須報復。

恰逢春戰將起，邊境諸國蠢蠢欲動，流言四起。難民開始出現。城鎮關門拒絕，糧價上漲，饑荒陰影蔓延。

盧修亞子爵靈機一動。

既然古蘭嶺換了個沒根基的新領主，那就讓難民去拖垮他。

他暗中散布消息——古蘭嶺願意接收難民。

於是，那些被拒之門外、走投無路的人們，像潮水一般湧向那片崖壁之城。

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如今已是第八波。

盧修亞子爵本以為，古蘭嶺早該糧荒、治安崩潰、疫病四起。

他甚至準備好了後續——派人潛入難民之中，煽動不滿，製造衝突，引爆暴動。

只要城內一亂，他便有藉口出兵「維持秩序」。

順勢接管。順勢開採。順勢吞下整座古蘭嶺。

可奇怪的是——

沒有暴動。

沒有饑荒。

沒有瘟疫。

甚至傳回來的消息，說古蘭嶺的秩序……還算穩定？

「怎麼可能？」

盧修亞子爵站在高塔上，望著河灣的夜色，眉頭緊鎖。

八波難民。

那已經不是幾百人，而是數萬人的規模。

就算糧食充足，也該亂了。

新領主不過一介冒險者，憑什麼壓得住？

難道——那崖壁之下的魔礦，早已被他動用了？

盧修亞子爵忽然覺得，自己或許低估了那位雷諾．辛瓦。

不解，只會讓他更加焦躁。

「再探。」

他低聲吩咐。

身旁的管家點頭，旋即退下。

既然八波不夠，那就第九波、第十波。

自己倒要看看——那座古蘭嶺，究竟還能撐多久。

……

管家離開主房，走進一間幽暗的儲藏室。

門闔上。

角落的儲藏櫃中，躺著一名昏迷男子。

那張臉——與管家一模一樣。

「這個子爵，真是無聊。」

管家輕嘆一聲，伸手從臉上揭下一層薄薄的人皮。

肌膚蠕動，骨骼輕響。

他的身形變得高挑，頭髮由黯淡轉為金色，髮尾隱隱泛著一抹紅。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還用這麼麻煩又無趣的方式。」

此人，正是多次現身的——『劇團』成員。

他其實早就對古蘭嶺動了心思。

只是艾瑪與卡蜜拉在時，他始終不敢真正動手。

根據其他成員的情報——

艾瑪已返回中立魔導聯邦；卡蜜拉則身在東帝國，疑似與那位「巫女」正忙於某件大事。

如今的古蘭嶺，只剩下那位充滿謎團的少年——雷諾．辛瓦。

「樂子，還是應該去找更有趣的人。」

他輕笑。

「既然搞不定你們——難道還不能找找你們的小師弟嗎？」

話音落下，人影已消失在原地之中。

盧修亞河灣鎮內。

雪正在如同毛毯般，輕柔覆蓋著大地。

金髮男子輕盈漫步於街道，街上充滿蕭瑟與髒亂。

行人投來的目光，滿是疲憊與戒備。

活力，在這邊境周圍最大的城鎮裡，完全不存在。

金髮男子，目光投到路上即將凍死的孩子。

他的視線落在路邊一名幾乎凍僵的孩子身上。

下一瞬——他抬腳踹出。

「呃……啊！」

孩子以駭人的角度飛出去，重重摔在另一端街道。

「好痛……為什麼……」

那聲音氣若游絲，聽來令人心疼。

「喂。」

金髮男子語氣冷淡。

「你這缺德的傢伙，別裝孩子了。」

他正要再補一腳。

那孩子卻瞬間完好無損地蹦起來，誇張地摔了摔頭。

「哎呦——幹嘛呢？我不就cos了一下難民嘛。」

語氣輕佻，甚至帶著點得意。

「怎麼說裝難民還是太缺德了，我欣賞不來。」

金髮男子搖搖頭，一臉嫌棄的模樣。

「哎呀——何必這麼嚴肅呢？」

孩子笑嘻嘻地轉著圈。

「你都是劇團的『小王子』欸，怎麼還這麼有道德感啊？要不乾脆去聖光教會吧，那裡的老東西跟你應該很有話聊聊。」

孩子上手給金髮男子頭頂放了一顆雪球，笑嘻嘻的跳開。

「我沒那麼嚴肅，最多是欣賞不來『千面人』所謂的樂子罷了。」

「是嗎？我倒是能欣賞你的樂子呢。」

孩子意味深長的歪頭，嘴角上揚。

「千亞流鳶小姐，我可是很挑剔的，還請理解一下。」

金髮男子無奈的聳肩。

「我去，被開盒了！」

流鳶很是滑稽的後退幾步，旋即認真指著他。

「喂喂……劇團一般可是代號交流的，別忘了。」

流鳶用髒兮兮孩子的模樣，不滿的嘟起小嘴，實在沒有任何威懾力。

「抱歉，我忘了。」

「話說，意見嗎就踹我。」

她語氣轉冷。

「你是故意的吧。」

流鳶狠狠舉起拳頭，槌了金髮男子的腹部。

「沒有喔。」

金髮男子面不改色的回答。

「你是故意的吧。」

又一拳。

「沒有喔。」

語氣依舊。

「你是故意的吧。」

「沒有喔。」

沉默。

流鳶見同樣的劇情已經發生了三次了，頓時整個人一軟，又爬在地上。

「你這樣玩重複橋段，有觀眾會罵爛梗的喔。」

「不是你先開始的嗎？」

金髮男子吐槽。

「那你不會變化嗎，懂不懂主觀能動性啊！」

她在雪地上亂踢，地面留下天使形狀的凹痕。

金髮男子揉了揉眉心。

「行了，你到底有什麼事情啊？」

流鳶輕盈地翻身而起，如同優雅的舞者。

「沒什麼，就是來看看老朋友而已。」

她的笑意忽然帶了點深意。

「順便看看——艾澤王國與索倫公國那場，比戲劇還荒謬的倫理鬧劇。」

話音未落。

她已化作一隻飛鳥，掠入寒冬。

金髮男子靜靜站在雪中。

「果然欣賞不來。」

雪仍在落下，他的身影早也消失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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